“好。”邵华池回得很快,很认真。 快得让傅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真的答应了,也不问为什么? “看什么,我说过我是尊重你的,将你比之嵘宪先生。你鲜少对我提要求,这么件小事我自然会为你办妥,可需要去一趟你的家乡?”其实按照邵华池的意思,就是将傅辰的家人接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动作定然会被其他人察觉,那么这些家人将成为傅辰的负累,而傅辰是他的人,他可不希望别人握有拿捏傅辰的办法。 前半句话傅辰当做没听到,后半句,却是真正钻进心坎里了,离家那么久,他的确想知道家中情况。 邵华池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傅辰感激的目光,一颗心都有些飘了,甚至想着要不要在傅辰的家人面前刷点印象分,至少可以让那群山村野人给自己说两句好话,让傅辰能对自己效忠得死心塌地,“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待会去看那群贼人吧。” “诺。” 傅辰为邵华池打理好床铺,正要喊宫女来伺候,却见邵华池宽了衣,被烛光照的影子投在傅辰身上,“傅辰,记住你是我的谋士,不是普通太监。像是找对食这样的事,会分了心,无论是找太监还是宫女,那方面的事都缓缓,等我成就大业,自会为你选择最好的,可明白?” “奴才明白,谢殿下。”怎么今日姑姑提到这个,邵华池也会莫名其妙地提。 他的年纪,想这些未免太早了些? 邵华池见傅辰答应,绕了过去,挡住傅辰的反击,解开他腰带上系的绳子,将那只绣着青竹的荷包抽了出来,“这荷包,我便先保管了。” 邵华池到底是练过武的,那动作行云流水,比傅辰可要快了好几倍。 “……”说了那么久,话题怎的又回到了荷包上,这是小央送给他的纪念,在看到邵华池有将它放火上的意图,傅辰闭上了眼,“那就麻烦殿下了。” 皇家的人,向来都不是讲道理的。 自己不找女子,连手下也不准,自私自利、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和皇子能讲什么公平、明主? 所以那句当之国士,也不过是听过便罢,当真才是蠢了。 . 重华宫内,三个刺客已经被五花大绑,短短时间里,他们身上几乎没完好的肉,十二人中最擅长行刑的诡亥诡巳已经使出了诸多看家绝活,甚至能让他们完全发不出半点声音,人却死不了。 这是重华宫的后殿,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前院,他们也做的非常小心,不让人发觉半点端倪。 这时候要是有自己独立的皇子府,就能方便多了。 他们看到傅辰,打了个招呼,“傅公公,是殿下让您来的?” “两位辛苦了。”傅辰像是没看到满屋子的血腥,把自己从养心殿打包的御膳食盒带过来,打开后满屋飘着香味,他非常贴心地没准备肉食,其实无论是上过战场的,还是动刑的人,大多不想看到肉,这会让他们产生联想。 就是暗卫,现在成了太监,那也是人,虽然欲望不像一般人那么多,但还是有基本需求,比如吃饭,睡觉。 所以当看到傅辰带来的饭菜时就快喜极而涕了,惊觉他们一晚上没用过饭菜,不可能让重华宫的人送过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感激地看了眼傅辰,如此贴心人,怎么能不招人喜欢。 最难得是,这人做得很顺其自然,从不邀功,从不特意说什么。 他们本来还想留一个人,傅辰却说,“无事,殿下命我试试,两位这几日可能要辛苦些。” 傅辰知道这十二人各司其职,让这两人审讯,那么这几天就别指望别人能来替换了。 那三个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刺客,就没想着能活着。 他们隐约听到傅辰的话,嗤之以鼻。 无论用什么刑,他们都不可能说出来。 再痛,那都能熬过,这些训练,早就做过的。 就是诡亥诡巳也以为傅辰又想到什么残忍的刑法,需要让他们两个很辛苦,边吃饭边打包票说一定做到。 傅辰却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三人睡着,可用木签撑住他们的上下眼皮。这几日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不让他们睡。” 两暗卫面面相觑,这么简单? 傅辰在现代的时候,对犯人就这么做过。 人身体最原始的需求,有时候是非常致命的,有些人能忍过痛,却忍不了生理需求。有时候痛得不行了,还能昏过去,但如果不让他们睡,那痛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困到了极致,能逼疯任何人,即使他们是意志力坚定的刺客。 只要这些刺客一日不回去,就会有人露出马脚。 与其主动找破绽,大海捞针,傅辰还是喜欢不劳而获,总有人会坐不住的。 处理好探子,傅辰刚进熙和宫就感到气氛有点不太对,熙和宫比起福熙宫来说,从任何一方面都差了一两筹,之前奉了命照顾七皇子,他只是稍微收拾了下东西就搬了过来,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这里。 不过对他来说,无论住哪里,都只是住处,并没什么区别。 唯一要交代的就是王富贵和小央,还好有泰平在,这人也是个机灵鬼,很快就把他们安顿好了。 今天泰平当守卫,看到了傅辰,使了个古怪的眼色。 傅辰觉得有些奇怪,又碰到墨画,她头上戴的还是傅辰上次送的那支,显然是爱不释手的,所以看到傅辰,也露不出什么嘲讽的表情,只说了句:“别太难过。” 要知道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当一个原本嫉妒羡慕的人被碾落尘埃,无论出于什么心理,都会安慰几句。但墨画能忍住,其他原本就看傅辰不顺眼、只不过一直憋着的人,那眼神就精彩了。 这是怎么了? 结合之前就觉得德妃、现在应该称瑾妃奇怪的地方,傅辰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他去主殿,却被告知瑾妃刚从佛堂回来,极为劳累,现已歇下,有什么也要到明日再召见他。 待回了自己的屋子,泰平找了个空挡过来。 “怎么回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您……哎。”泰平摇了摇头,“这种事小的也不好说,您要是降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不是。” 泰平说的当然不仅仅是傅辰从三品的职位,而是指傅辰在七皇子那儿的地位。 “其实,明日您就会知道了,只是我希望您做好心里准备,其实这也没啥,谁能没个大起大落呢,这些贵主子,每天一个新鲜头,咱们做下人的又能怎么办?” 泰平这安慰的话,让傅辰大约听出了端倪。 第二天早上,傅辰来到宫门口。 他有七皇子的令牌,并没有人拦着他。 遇到了昨日碰到的侍卫良策,他看到傅辰也没说什么就通过了。 这群原本风吟阁的人,一朝从天堂掉落地狱,都是哭哭啼啼,满眼绝望的,他们要被押完衙门,等待发配到鄣鲁郡。 祺贵嫔看了眼傅辰的方向,回头慢慢跟随官兵走出城门。 没想到,她嚣张恣意那么多年,最后只落得一个小太监来送她。 多么可笑的人生啊! 她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光。武定坡啊!你一个小太监,要怎么救我? 我拭目以待…… . 熙和宫。 傅辰从东玄门回来,在德妃屋子里看到那些模样一等一好的太监伺候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没想象中的惊讶。 穆君凝没看傅辰,她正被身后人伺候着按摩。 “若无事汇报,就下去吧。”德妃看着自己手上嫣红的蔻丹,随意一笑,好似根本没看到傅辰。 “奴才有事,需娘娘屏退左右。”傅辰也平静回道。 “不必,有什么就说,没什么是大家不能听的。”德妃说道。 其中有个太监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以前监栏院里别个院的,叫茂才。 他们似乎在等着穆君凝降罪于傅辰,没见过那么胆大的奴才,德妃就是被降了级,那也位居妃位,作为奴才就是爬到正一品,说到底还是奴才,怎么都大不过主子去。
“请娘娘,屏退左右。”傅辰直视穆君凝,又重复说了一句。那眼中深不见底的暗色,激得德妃手一抖。 除了一开始请傅辰做自己的禁脔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大胆,这里岂是你个从三品太监可放肆……”茂才越过众人,直指傅辰斥责。 “闭嘴,滚出去!”穆君凝脸上没了闲适,低声冷喝。 “对,滚出……”茂才听了穆君凝的话,更来劲了。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让你们滚!” 那群原本还笑着的太监们,顿时面色一白,请罪如捣蒜,一个个惊恐地离开,再也不敢看傅辰。 这些太监,都是从内务府调来的,李祥英现在后台倒了一个,哪里还硬气的起来,就是面对降级的德妃,之前有些矛盾,还是照样恭恭敬敬的,一听她说自己院里太多年没进人了,想要几个长相清秀又能干的小太监来伺候,这就是小事,李祥英特意选了好看的一批过来。 要说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和别人想的一样,德妃面前傅辰是唯一受她特别对待的太监,是个特例。看看,这不就破例了,主子的心就是这八月的天,一会晴,一会暴雨,谁知道呢。 现在傅辰能倒霉,暗地里看笑话的自然不在少数,当然这也不是傅辰现在关心的,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靠任何人为他定义的。 人都被赶了出去,傅辰起身。 沉默得关上门,走向穆君凝。 穆君凝站了起来,有些慌张,现在的傅辰让她想到那日的情形,那时她也是那般拒绝他的。 他在发怒? 但傅辰的神情太平静,这个人就算是生气,好似也让人寻不着端倪。 “傅……傅辰,你生气了?”她也不明白,一旦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发怒的征兆,就把那些人都哄散了。 她不愿承认,她是有些怕这个男人的,甚至他发作了那些人,她有些隐隐的高兴。 这样罪恶一般的情绪,让她觉得恐慌和排斥。 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而已,谁都不该动心。 她现在想解除关系了,难不成还要向他汇报,他有什么资格? 但这些话当下却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了口。 “我怎会生您的气,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您说是吗?”傅辰微微一笑,“只是奴才不明白,是奴才哪里做错了,您对奴才有何不满?” 我就是腻了你,想换个人罢了,这还有什么原因。 她想这么说,只是想。 但那笑容,却让穆君凝遍地生寒,傅辰这人,这个人不动怒则矣,动怒就难以收拾。 “你,先听我解释。”该死,她怎么说出如此弱势的话。 “解释?我现在不想听,想逃,还是喊人,或是降罪,我给你机会。现在就可以,奴才已经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了。”傅辰停下了步子,摊开双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无赖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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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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