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归无法打听魔族的消息,只知道季原初中了瞳术落入墨凛手中,季原初在云间城重生过十五次,他最后一次依然选择让苏九归走。 天府寿宴里,季原初交代了苏九归一些事,苏九归若是不完成根本对不起他的知己好友。 苏九归做“散官”的时候有两个习惯,第一个就是找金大人,现在不少人都知道苏九归要找金大人,但谁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第二就是会留心有没有狐妖,狐族擅瞳术,他一直想给自己找一只眼睛,可惜,狐妓易寻,真正会瞳术的他们根本就没见过。 温七常常在想,苏九归身上到底背负多少压力,他又在想,苏九归跟在云间城的样子不太像了。 大概云间城的时候没有恢复记忆,身上也没扛着这么多事,那时候小白还在,小白不会让苏九归变成这样。 又在想,苏九归是真的天生冷漠,没什么感情。 苏九归对自己救的人没有半点感情,从不过问,也不多跟他们交谈。 好像满脑子就只有妖丹而已。 “师尊。”温七叫他。 “嗯?” 温七张了张嘴,本来想提醒苏九归注意身上的伤,又想苏九归身上带着医女,他不需要自己多嘴。 他想问问苏九归新拿到的妖丹如何,又觉得苏九归不会告诉他。 没了小白,温七就算是想关心苏九归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他身边的那个傀儡人估计都比自己更贴心。 “早点歇息。”温七把药箱放在桌上,里面装着一些灵药,苏九归最需要的就是药。 苏九归嗯了一声,等到温七走了之后,他表情才变了变。 伺候在旁的傀儡给苏九归脱靴,自从云间城之后,能够近他身的只有自己的傀儡。 那是他随手折的竹,渡了一口灵气,勉勉强强有个活人样。 傀儡拆开苏九归的腰封,给他的伤口上药,他腰间的伤势看上去有些可怖,上药时苏九归根本没什么反应。 苏九归低下头,摸到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龙鳞,他走到哪儿都带着,刚开始没有温度,现在像是养玉一样,龙鳞越来越有光泽。 他指尖凝出一滴血,落在龙鳞上,鲜血立即消失不见,像是被龙鳞吃了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02 19:16:42~2022-01-03 17:0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巧克力小熊脸颊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ephi、巧克力小熊脸颊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鲷鱼烧 14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龙鳞 ==============
第七十六章 鲜血浸入龙鳞之后立即消失不见, 一点血迹都没留下来。 旁边竹子傀儡给苏九归缠纱布,有些好奇地看着苏九归的举动。 苏九归在傀儡面前不设防,他半阖双眼, 刚得到一只狼妖的妖丹, 对他来说这个小妖的妖丹没什么作用, 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喝了一碗粥,只能堪堪缓解饥饿。 苏九归知道他如果想要修为更进一层, 七品下的妖物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最好去找正五品的大妖。 要么就是自己修炼妖丹,狐族修炼要阴阳采补, 苏九归至今都没结丹。 但妖力于他并非全然无用, 他指尖凝出一点金光,罗巧巧的金丹落在他手里也是这个反应, 最初的光芒都最盛。 苏九归将那点灵力抹在龙鳞上, 这龙鳞可以算是个死物, 因为他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响,但他说是个活物也能算是个活物, 因为他好像一直在“进食”。 不论是给血还是给灵力, 给什么就“吃”什么。 好像一只永远饥饿的小兽, 正在嗷嗷待哺时, 只知道张嘴吃饭。 苏九归喂了龙鳞三个月,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反应, 他甚至都不知道此举有没有意义。 龙鳞喝的血越来越多, 给他一种错觉,像是重新养了一遍逐白。 逐白还是个龙蛋的时候, 是苏九归用灵力来喂养,现在苏九归把这片龙鳞当成了幼年时的逐白。 每次得了新的妖丹, 灵力涨了一些,他就把灵力渡给龙鳞。 不知道是不是苏九归施了力,还是那片龙鳞在回应他,原本像是个死物一样的龙鳞,竟然轻轻飘起,如同雏鸟本能追随,贴上苏九归的指腹。 苏九归停了停,龙鳞没有其他动静了,只是贴上来,苏九归不敢放手,害怕一口气吹散了什么灵力。 “逐白?”苏九归轻声问。 · 逐白云间城一行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封城, 那天逐白的封城在下雨,雨水从屋檐落下来,溅起的水渍打湿他的衣袍,他被淋了半湿,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小狗。 他一直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咒印的红光渐渐淡去,流转的咒印都停止了。 逐白那天在等待苏九归的死亡。 后来如他所愿,红光慢慢暗淡,咒印隐藏在他的皮肤之下,真的看不见了。 逐白猜测苏九归要么死了,要么已经虚弱到连咒印都无法维持。 后来听说墨凛还在追杀他,他才知道苏九归还活着。 那几日逐白实在是过分奇怪,每日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花圃前,那是他给苏九归种的,风一吹就能扬起碎花瓣。 逐白一言不发,也不说是要把花圃铲了还是要做什么。 张奴第一次跟一个黑发逐白相处这么久,以前逐白是银发,就算是魔化也只有浅浅一缕黑发,然后很快会被压抑住。
张奴跟他在一起很不真实,总觉得他会变回去,看了半天他也没变回去。 可这个人跟之前看到的魔龙也不是完全相同,没有那么重的戾气。 张奴后来想,他的主子真的重生了。 他们这边还没弄明白,朝廷那边派人来了,送了不少珍贵药材来,说是恭贺魔龙出世。 听说皇都那位魔君要请逐白进京,共谋魔族大计,逐白当年被驱逐出太清山,魔族招揽他就是为了这一天。 逐白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局势太乱了,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擅自妄动,世道更乱。 逐白在自己的封城按兵不动,其他人坐不住了,魔族不讲究什么尊卑有序,更不讲究什么礼义廉耻,在他们看来,如果逐白完全觉醒,他不比在皇都那位魔尊厉害吗? 逐白血统更加纯正,他可是正儿八经从噬渊出来的。 有人想要投靠逐白,鼓动他篡位,进皇都当九五之尊去。 逐白对当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觉得自己穿那么一身衣服坐皇位显得很可笑。 张奴也这么想,他倒不是觉得逐白干不了这活,而是他觉得自家主子不太稳,现在受苦的只有自己和他的倒霉师尊。 若是真的当了皇帝,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那受苦的人得多少啊? 来白府拜访的人险些把他们家门槛给踩烂了,有人甚至带了画像和雕像来。 逐白是唯一一条魔龙,有人把他当做邪神崇拜。 逐白之前被人当成宠坏了的贵公子,整个魔族都把他当个纨绔来看,得知他魔化之后才意识到这条魔龙已经长成,换算成人族,逐白应该已经及冠了。 苏九归封了他的灵脉,就像是折断了他的羽翼,打断了他的腿骨,让他不论做什么都没什么力气。 可是他现在只要稍微动动手指便能感觉到充沛灵力,不仅如此,他只要闭上眼便能感知到噬渊。 太清山被封,噬渊也被封,逐白与噬渊之间有一种极为诡异的联系。 他感觉噬渊如同燃起一把火,烈火越烧越旺,似乎要把世间一切都烧个干净。 在过去逐白常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他在太清山时是苏九归的徒弟,进了魔族之后他是个不受重视的纨绔。他跟苏九归说过自己仿佛一个吉祥物,图个喜庆一样被摆放来摆放去。 自从云间城一行之后他找到了答案,他来自噬渊,那是他的家,民间崇拜魔龙都已经有几千年了。 逐白的寿命可能有上万年那么长,与此相比,苏九归才养了他三百年,三百年对应上万年仅仅只有一瞬。 他比谁都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重活。 他刚刚苏醒过来,感觉自己脉搏跳动时噬渊的地脉也在随之跳动,岩浆滚滚,魔气沸腾,那是他力量的来源。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上一次太清山,去噬渊边上亲眼看看。 他的信徒甚至比他更为急迫,逐白当纨绔的时候家里根本没这么多人,这两日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前来效忠他的人急得恨不得把他捧上皇位。 今天来的是几位从皇都来的魔使,恭恭敬敬给逐白出主意:“太清山封山了,封山印没人能动。” 另一人道:“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把自己轰了封山印都纹丝不动。” “找个别门道士呢?” “你以为那帮道士吃素的?他们认血脉,谁要是都能打开,那太清山早完蛋了。” “苏九归呢?”魔使道:“他不是太清山弟子吗?我听说他重活了啊,墨凛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你说把他抓来,我们……” 他突然噤声,话说了半截没继续,旁边懂事儿轻咳一声,他们才反应过来。 苏九归是逐白的师尊。 虽说逐白好像恨极了苏九归,但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谁知道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多说就多错。 逐白听到苏九归的名字一挑眉,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魔使,那魔使后脊背发冷,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要解释,逐白突然笑了下,“继续。” 魔使都做好准备逐白大发雷霆了,此时抹了一把汗,哈哈笑了两声,“我也就随口一说。太清山封山印认人,苏九归是太清山长老,只要抽出他的灵相融入封山印中,山印便能打开。” 只不过这事儿就很难下手,你要抓到一个活着的苏九归,还要生生剖出灵相,然后再融入封山印中。 如果世间的苦痛也有等级,剖出金丹算是一种,痛到极致的就是活剥灵相。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大概剥了一半就死了,人一死灵相也散了,不过听说苏九归一代仙尊,大概能受得了这种苦。 魔使试探一样说出这番话,小心翼翼去看逐白的表情,他依然维持着一副很慵懒的样子,好像今日就是听个乐。 “继续。”逐白指节敲了敲扶手。 魔使被鼓舞,便开始大言不惭,出了更多主意,有时候他们几个意见相悖,差点还吵起来。 “墨凛负责捉拿苏九归,你要跟他抢?” “我看此举不妥,听说……” 逐白静静听着,屋里聚了一帮人,吵吵闹闹地出主意,都在说要怎么铲平他师门,他听戏一样也不发表意见。 他只是在想,如果他真的把太清山踏平了,他的师尊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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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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