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见姜辞还要说,直接道:“若只有我一人便算,可我还有个弟弟,若是没了少詹事府做倚仗,虞谨,不成的……” 姜辞一想到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只觉得头疼,这事确实不好办。 两人说过几句话,茶也喝了大半盏,今日有庙会,姜辞便想着邀虞婉一同去看,虞婉素日不便出门,既是出了门,这么白白回去可不划算。 两人下了梯,还没走出酒楼。 忽然,一个满身酒气的公子走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小娘子,赏光陪爷喝一杯吧?”
第30章 你最有用 那人说着话, 用手去撩虞婉的帷帽,惊得虞婉往后退了几步。帷帽晃动间,露出小半张脸来, 男子得意,得寸进尺, 伸手又要去摘, 只是这回还没碰到, “啪”的一声脆响,手上吃痛, 紧接着指背发红。 姜辞用竹扇打了他的手。 男子抬头看姜辞,见她绾着妇人髻, “啧”了一声, 目光里露出饶有兴致的打量,语气轻佻:“小夫人, 性子挺烈啊。” 姜辞略抬凤眼,这男子一身团云紫灰长袍, 玉冠束发, 浓眉方脸,耳垂还长着一颗痣, 样貌普通但气度不俗,一看便知出身显赫,她沉声道:“还请公子自重。” 男子哼笑, 双手抓着肚上的腰带,脸上挂着两团红晕:“自重?小爷长这么大, 还真不知自重二字如何写?怎么?小夫人打算教教我?”那人对着姜辞吹了个口哨, “若是小夫人愿教, 在下随时, 扫榻以待……” “放肆!”云霜冷喝一声,“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 男子听到这话,笑出声来:“这奉京城内,还没有我陈子酬玩不了的女人。”说着,他往姜辞身上微斜,用力地吸了一口,调笑,“小夫人很香嘛……” 话音一落,只见姜辞身后一丫鬟突然上前,当胸一脚,把陈子酬踹退了几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姜辞的丫鬟,云凛。 云凛是顾老将军教养出来的丫头,当年姜辞一家迁出奉京,云凛便被顾老将军送去了荆州,她不做端茶倒水的杂事,平日很少现身。 陈子酬本就醉着,被这么一踹,整个人跌跌撞撞地站不稳,原只是退了几步,可因为他缺乏平衡,站起身时踉跄几步,直接摔在了大门上,“轰”的一声,整个陈记纷纷侧目。 这一脚一摔,陈子酬的酒气散了三分,他咒骂着起身,一时间怒上心头,捂着肚上的鞋印,想给姜辞一点颜色,谁知下一秒,一把短刃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是姜辞的扇子。 她问他:“清醒了吗?” 陈子酬冷汗骤出,抬眸和姜辞对视,只见她眼底尽是无神,空洞又吓人,饶是陈子酬也有些禁不住,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点了头。 陈子酬名字一出,姜辞便知他是谁——当今内阁首辅陈鹏次子。 内阁首辅陈鹏,是大梁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次子陈子酬为人更是乖张,吃喝嫖赌不算,强抢良家妇女之事也是时有发生,一般的世家子弟见到陈子酬,要么同他交好,要么便捏着鼻子绕着走,毕竟钱比不过人家,权大不过人家,玩也没人家玩得花…… 姜辞对他熟悉,还因为此人前世曾轰轰烈烈地追求林婉仪,一掷千金地为林婉仪买断奉京云杏香。 姜辞不想把事闹大,趁他没反应过来,便想带着虞婉走。 谁知陈子酬抓了一把头发,回过神来,霍然起身,冲过来要抱姜辞! 姜辞警觉,遽然闪身,但到底是没陈子酬快,也没想过他手劲儿竟这般大,直接把她的扇子给拍飞了。 姜辞的手瞬间红了起来,吃痛,又要回头,下一瞬却突然被人揽腰带走。 她惊呼一声,一转头,发现是江逾明! 江逾明把人带到自己身后,用身子挡住了陈子酬的视线:“陈大人酒醉,当街耍泼,就不怕明日御史参你一本?” 陈子酬见来人是江逾明,讪讪收手:“原是江世子的小娇妻啊。” 江逾明扫了他一眼。 “这可不能怪我。”陈子酬摊手,“要怪只能怪尊夫人落雁之姿,不好生在家待着,出来沾花惹草,遇上我还好,若是旁人,怕是没我这般君子……”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不过,尊夫人身上的味道,倒是和江世子一模一样……” 江逾明皱眉,冷声道:“听闻前些日,陈大人因调戏宫妃之事被禁了足,算算日子,应当是今日才解的禁。” 陈子酬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万寿节,宫宴。 陈子酬吃醉了酒,在御花园里见着一曼妙女子,以为是宫女,上前闻了一把美人香。谁知那美人胆小,当即尖叫了一声,抬手给了陈子酬一耳光。陈子酬刚想怒,下一秒,美人转了过来,两人打了照面,陈子酬冷汗骤下——那竟是淑妃娘娘! 这等犯上之举,本就叫人吓破了胆,可偏偏就在这时,皇上和陈鹏打道从御花园过,两队人就这么生生撞上了! 常敬庐倒台后,陈鹏的地位水涨船高,一举成了奉京最煊赫的权臣,这几年冒得太过,已经隐隐有了功高震主的趋势。陈子酬这事出的,无疑是在暴风雨的平静之下,踩了逆鳞——连皇上的妃子都敢觊觎,谋逆造反还会远吗? 帝王卧榻,岂容他人鼾睡? 皇上自是震怒,当即要砍陈子酬的头。 是陈鹏在宫门前跪了三日三夜,太后出面替陈子酬求情,皇上才放了陈子酬一条生路。 只不过他们前脚刚走,淑妃便被沉了井,当日在列的宫人全被鸩杀。 陈子酬因此禁足府中,直到今日才被放出来。 陈子酬眼底藏着阴骛的冷光:“江世子到底是都察院的,纠劾官员,辨别冤枉,消息倒是灵通啊。” “分内职责,陈大人可能不知,都察院若是要查什么人,便是寻常巷陌也不会放过。” 陈子酬脸色又是一变,看江逾明的目光越发冷,像是带着剧毒的毒蛇,他挑起眉梢带着笑:“还请江世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江逾明没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陈子酬在这一眼里看到了警告。 把他们放走后,陈子酬只觉得通身晦气,回席后,脸上的怒气藏也藏不住,嘴里喘着粗气,下属战战兢兢地开口:“公子,这……” 陈子酬抹了一把脸,恶声道:“去查一查这个江逾明,我就不信他还能没有把柄不成。” 下属忙应,匆匆往外去。 谁知还没出门,便听一声脆响—— 陈子酬为人高调,平日若是吃酒不聊要事,便会直接坐在大堂,叫人们都知陈家的二公子在此。今日便是,他刚被放出来,自知什么话也不能说,能喝个闷酒就不错了,若是有什么冤大头不长眼冲撞了他,正巧省了他去寻旁人晦气的时间。 四两酒下肚,头昏眼花,一抬眼看着个嫩粉色裙子的姑娘,不俏,看着柔柔弱弱,很乖,行动处手腕纤细,一看便很好折断…… 一壶酒从二楼的栏杆处掉了下来,角度不偏不倚,刚巧砸在了陈子酬的头顶上,玉瓶轻薄,这一砸,直接碎了,酒酿淋了他满头。 陈家家仆一时间慌了神,忙跑上楼看到底是何人这般大胆,唯独陈子酬不动,生生把手中的酒杯捏碎了。 路重刚从二楼下来,步子悠闲,把手背在脑后,见虞婉还在,伸手弹了下她的帷帽:“送你。” 虞婉看到是他,表情不大情愿,但规矩地行了礼:“路大人。” 路重“嗯”了一声,催她:“快些,我一会儿还要当值。” “不必劳烦大人,我同江夫人一道……”虞婉话说到一半,转头,刚好看到江世子正拉着姜辞的手说话,原本想说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逾明带着姜辞她们出来后,先是看了她的手,她的手又小又娇,这么被拍了一下,现下还红着,江逾明看得直皱眉。
方才他过来时,刚好看到陈子酬向她冲去,幸好她躲得快,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被江逾明这么攥着手,姜辞其实也心虚得很,昨日他才同她说,在外走动不须瞻前顾后,今日她便把陈子酬给打了,这可不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给点颜色上大红? 姜辞怕江逾明训她,等他先开口。 等了一会儿,江逾明倒是先开口了,问她:“你打他作甚?” 姜辞方才的心虚直接给江逾明这句话说没了,什么叫我打他?明明是他……! 千言万语在一瞬,最后不能输气势:“我就是打了。” 江逾明叹了一声,还想看她手。 下一秒,姜辞便把手收回去了,整个人也背过身。 虞婉赶紧过来:“小姜姐,我先走了。” “你自己回去?” 路重微敛桃花眼,懒懒散散地对姜辞行礼:“江夫人好。” 虞婉指了指路重:“我同路大人一道回去。” 姜辞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不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姜辞一琇莹院便进了厢房,江逾明想跟进去,就看到姜辞瞪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这一关门,直到晚膳,江逾明都没见着姜辞,想着不吃晚膳还是不行,便来寻她。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他睡的窄榻上,上头已经铺好被褥了。 姜辞见江逾明进来,立马端起架子:“往后,我不叫你夫君了。” 江逾明一愣。 姜辞抬头看他,冷声道:“我们现在也算半个和离了,再叫你夫君不合适。” 江逾明:“……那叫什么?” “江世子?”还没等江逾明表态,姜辞先否定了这个称呼,觉得还是不能表达自己的生气,“江……江逾明!” 生气就要叫大名,她爹冲她大哥发脾气,都是连名带姓叫姜溯的,姜辞觉得满意,仰着脖子看江逾明的态度。 江逾明却是一怔,随即转开头,姜辞很少叫他的名字,只有哭的那次,听到她又低又轻地叫过一次,这会儿再听到,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江逾明碰了碰耳廓,催她:“来用晚膳。” 姜辞出了气,同江逾明一道用了膳,睡觉的时候,想起今日江逾明同陈子酬说的那些话,明眼人一听便知江逾明是戳着陈子酬的痛处了,但到底是什么痛楚?姜辞觉得这里边有故事,不听睡不着。 可她还在跟江逾明生气,姜辞在榻上翻来覆去,听到江逾明翻书页的声音,这人总是要睡前看书,什么毛病? 不听睡不着,姜辞高声喊他:“夫……江逾明!” 江逾明原是坐在窄榻便看书,陡然听到姜辞叫他,还愣了一下:“嗯?” “陈子酬有什么秘密?” 江逾明抬眼看了一眼长笺,长笺便带人撤了。 “问这个做什么?” “我睡不着。” 江逾明不打算说,继续看书。 姜辞被他弄得心急,一个翻身从榻上坐了起来,拖着长音叫他:“江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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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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