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杨继续点头,“哇。” 叶朗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一会。 这性冷淡用一种不可捉摸的眼神盯了霍杨半天,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收回眼神,转身拎起床上的单肩包,“走了,你自己写写吧。” 上专业课之前,霍杨还是打了稿,翻来覆去背了几遍;但他按照叶朗的建议,放慢了语速,尽量把每个单词都发音准确,并且在宿舍特意练习了半天断句和重音。等到下午他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攥着纸片的手心都有点汗湿。霍杨听了一遍自己托组员偷偷录的音,大大松了一口气。他颇受鼓舞,感觉自己还能治,当即就下了决心,决定好好练习语音语调。 所以二炮和小胖刚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坐在桌前大声朗读课文的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大学痞霍杨,顿时吓得不轻快。 当晚霍杨借了小胖的手机想给自己爸妈打电话,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满脸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把手机扔回了桌上。 二炮啃着苹果,过来刺挠他,“怎么,怀孕了啊?” “……滚蛋。”霍杨心烦意乱,难得丝毫没有满嘴跑火车的心思,“愁着呢。” “愁啥呢?别着急嘛,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小胖这人粗中有细,瞅着霍杨,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果然,这小子脸上藏不住事,把脑袋往椅背上一搁,愁云惨雾地开了口:“不是说要跟老佛爷要钱吗,但是我……唉,说不出口。” 商学院的学费高昂,而且一线城市物价水平又高。霍杨家消费水平算是个中产,他每个月的开销,衣食住行加上必要的娱乐活动,生活费就已经有些紧张,自然拿不出额外的钱来买手机。但他并不情愿找爸妈要钱。私心里他已经把自己看做半个大人,做不出来总是腆着脸依仗爸妈的事情。 小胖想了想,“要不你跟着我做兼职?” 霍杨迅速转身,“什么兼职?” “太有技术含量的我做不来,就是发发传单,卖卖校刊,参加学校里的活动。”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但是我可以给你介绍点有技术含量的,帮人翻译翻译论文,写个广告软文什么的。哦,你要是会做网页也成,有些淘宝店铺会招美工给做店铺。” “翻译论文多少钱?” “这个看类型和专业程度了,千字一百左右,但是这活儿不是人干的——起码不是我干的。”小胖道,“我现在手头上就有两篇求翻译的论文,社会心理学的,还比较好翻译。每篇三百块钱。要不要我拉你进A大兼职群?……你什么表情,看不起钱吗?” “离买手机差太远了。”霍杨,“我是不是卖屁股来钱最快?” 二炮哈哈大笑。小胖骂道:“龌龊!老子劳动最光荣的无产阶级,你爱咋咋地。” 玩笑归玩笑,霍杨与小胖讨论了半宿关于兼职的事情,第二天扛着电脑去了图书馆,着手翻译论文。但奇怪的是叶朗当晚没有回宿舍,第二天既没在专业课上看到他,也没在宿舍里等到他,打电话总不通,也不回电。 这人没住几天,就又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霍杨很怀疑自己借手机的企图要打水漂。 第三天一早,他叼着包子走出宿舍楼,把背包甩在背上,正打算出学校买个二手手机先用着的时候,忽然被身后一道陌生的轻灵女声原地叫住了。 “霍杨!” “嗯?”他无知无觉地一回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个少女,几乎与金亮的阳光融为一色。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写写写写写!
第19章 不明十九 霍杨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看着那女孩朝他走过来。 这是一条梅园宿舍旁的小步行街,咖啡馆和小吃店鳞次栉比,高低不齐,她站立的地方恰好是两间店铺的间隔位置,整个柏油路面都金灿灿地闪光。清晨凉风习习,阳光炽烈却不刺眼,披到人身上,像一块暖意洋洋的羊毛毯,一直熨帖温柔到心里。 楚仲萧忽然一扬手,一个白色的东西飞到了正发愣的霍杨面前,后者差点被砸脸,赶紧抬手接住。 “叶朗让我给你的。”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到了面前,抬了抬下巴扔下这一句话。霍杨这才发现楚仲萧穿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服,亮棕色的长卷发简单干净地在脑后扎了马尾,脸上铅华不染。美则美矣,只是这样的发型让她的五官无遮无拦地显露在人眼前,明艳得颇有侵略性,晃得人眼珠子疼。 霍杨打开那袋子,发现那里面有个崭新的手机盒子,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旁边还附赠了俩壳。他拿出手机壳,发现那完全是叶朗的性冷淡风格。 霍杨没料到他还记得这事,一时有些错愕,“他让你给我的?他人呢?” “家里有事。”楚仲萧耸耸肩,“手机都扣了。” 这么严重?霍杨皱皱眉,在他的生活里,家长没收手机那是天大的惩罚,比撵着揍还要高一等,他想不出叶朗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会惹什么大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楚仲萧不知在想些什么,有点漫不经心,“十天半月吧。” 霍杨想了想,对她说:“麻烦跟他说一声谢谢,然后……等我买到新手机,就把这个还给他。” 楚仲萧抬起眼,“你不要?” 霍杨没觉出什么不妥,“我暂时先借着用用,回头还他。” “可是这是他——”她话说一半却忽然打住,停了几秒,紧起来的眉头骤然一松,让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隐约带点傲慢的闲适自如。楚仲萧挑起一边眉毛,“那你打算先用多久呢?” 霍杨一愣,不大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只见她眸光灼灼,紧盯着自己,舌头不由得有点打结,“一两个月吧……我没向爸妈要钱,打算做兼职,自己赚钱买个新的。” “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也可以理解为……搭讪你。”楚仲萧见他目光游离,颊边显出了两个很浅的梨涡,“那你大概做什么兼职,赚得多吗?” 此时霍杨也终于从莫名的走神中回过魂儿了,发现不少路过的人都在拿眼偷觑他俩。他低头暗自思忖,心想自己是该公事公办然后礼貌分别呢,还是臭不要脸油嘴滑舌要个手机号呢? “赚得不多,”霍情圣稳定心神,露出了两排白牙,“我都打算找富婆包养我了。” 楚仲萧深以为然地一点头,“是呀,可惜瞎眼的富婆并不多。” 霍杨见她面带戏谑,转而决定还是好好说话,“我在翻译两个论文,一篇能赚五百。听着挺美的,但是我昨天倒腾了一整天,才搞出来两页……” “算了吧,这么辛苦。”她语调轻快,带着年轻女孩的甜蜜和明朗,目光却含着深黑的潭水似的,“而且你用这么久,万一哪里磕坏了,怎么还给叶朗?他要是拿出去送人呢?” “……”霍杨笑笑,“我小心点就是了。” “那你留在手机里的数据怎么办?” “我会刷机。我原来用过苹果。” 这下楚仲萧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你会刷机?” “对。”霍杨为了向她证明,赶紧低头把手机从盒里抠了出来,没看到那女孩嘴角一划而过的坏笑。他抬起头,楚仲萧也适时地凑过来近距离观摩学习,“你看像这样,同时按着Home键和开机键,按大概——哎!” 手上被用力撞了一下,混乱中霍杨一个脱手,眼睁睁地看着叶朗的新手机从他手掌里翻出去,崭新锃亮的外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耀眼的水波,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还没从震惊里反应过来,楚仲萧先一步蹲下了身,动作之迅速,简直像是躲枪子儿,让人怀疑她的体内是不是流着战斗民族的血。她捡起手机来,拿手机的另一个边角在路面上用力一磕,又变换着位置,把四个角都挨个磕了个遍,这才笑眯眯地站起身来。 “突然看到只虫子,吓得我砸了好几下,不知道砸死没有。” 地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楚仲萧握着惨遭□□的手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霍杨牙疼似的吸了口冷气,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开眼了,“……您砸的螨虫吗?”
楚仲萧眼也不眨,瞎话脱口而出:“螨虫是什么?毛茸茸特别长的那种吗?” “……”霍杨看了看那手机,发现四个边角不仅掉了漆,都变形了。摔成这样肯定不能还回去了,他无可奈何地一抬头,“你——” 他看到楚仲萧两颊的梨涡变得更深了。眼如平湖,眉如新月,笑意盈盈的时候,增添了种稚气又媚色的奇异气质,犹如冰天雪地里忽然划破黑夜的一道碧绿的极光。 好像一束强光突然打在两眼上,成功让他卡壳了。 “要怪就去怪叶朗,谁让他对我说的是'送'给你,不是'借'给你呢。”楚仲萧的手指轻轻梳过了发尾,然后把辫子往背后潇洒地一甩。她走出去几步后又转过头来,抿嘴一笑,挥了挥手,“Bye,走了。” 霍杨带着新手机去排练音乐节节目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各自在音乐教室里三五成团地聚着。和他在军训时认识的文雅美女也在这里,戴着副无框金丝眼镜,坐在架子鼓面前,越发的不像个正经人。 文雅美女看到了他,立刻露出了毫不文雅的八颗牙灿烂笑容,冲他猛挥鼓槌,“这边这边!” 霍杨以手挡脸,装作不认识地快步走过去,“你不是弹吉他的么?坐着干嘛,一会超哥一屁股墩死你。” 五月音乐节每年的三次开场show都是由学校里的三支乐队承包的,合唱团、古典乐团和“海雾”摇滚乐队。“海雾”一开始是由几个找不着对象的无聊小青年组建的,居然搞出了点名堂,还有模有样地参加过商演;快毕业的时候他们灵机一动,把这烂摊子推给了几个颇有“现代独立摇滚精神”的后继者。后继者不仅继承了他们逃课睡懒觉、通宵鬼哭狼号的摇滚精神,也继承了他们挑人不看脸的优良作风,然后一级一级地就这么传了下来。 乐队里有架子鼓手,贝斯手,吉他手和主唱,也有一些边角角色,诸如第二吉他手、第二贝斯手之类的。文雅美女虽然看着表里不如一,但是不管是电吉他还是木吉他还是……尤克里里,都是非常拿手,在乐队海选的时候就相当引人注目。霍杨口中的“超哥”是架子鼓手,身高近两米的一条黑皮大汉,往架子鼓前一坐,就好像镇了座山一样。 “海雾”负责音乐节第一天的开场,但是主唱今年升大四,外出实习去了。恰好霍杨在第一个学期的十佳歌手大赛上成绩不菲,就被强拉了壮丁。霍杨和这帮人的关系都不错,也颇玩的开,说□□就真的敢当众□□。 但是今天很不在状态。 “你怎么了?”文雅美女停下了拨弦的手,奇怪地瞅着他,“忘词几次了你。要我们把歌词写脸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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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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