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杨道:“军训拉歌的时候跳芭蕾舞的那个?” “对就是她,她舍友是我高中同桌。”她打了个响指,“我同桌昨天听她打电话聊天来着,说今晚会来这里吃饭,说了好多人名,都是些富二代,还特地提了提XX。” 那楚仲萧的确和他关系匪浅,据说是情侣,XX还因为吃了她从家带来的蛋糕而被疯传绯闻。 文雅美女目光炯炯,“我跟你说,女人但凡能为了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口红,那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啊!” 霍杨,“……” 其实这个“迷弟”他只是当着玩玩的,主要是为了讨她们欢心,以打入敌人内部。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时候退出了,还是老老实实泡图书馆,找个大眼镜戴牙套穿过膝羽绒服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说话笑声。突然有人激动地一拍他的后背,掌下发出了浑厚有力的闷响,“来了来了!在那边,门口!” 举座骚动起来,大家纷纷低声议论,“就是那群杀马特!” 霍杨视线投过去的时候,那边餐厅经理点头哈腰地引着路,一帮青年人迤逦而来。 这群皇城根下的纨绔们,满身红花绿柳、鸡零狗碎,在同辈人中间张扬惯了,十分引人注目。有一对人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中间,并不刻意哗众取宠,相较之下稳重得格外讨喜。 其中的女孩就是全校闻名的楚仲萧,即使是远远看去,也是自信昂然,气势夺人。她生着一双天生的笑眼,长眉弯弯,黑亮的卷发堆花压枝一般落满肩背,正衬得人如桃花,明艳如同一束强光,让人不由自主眯起眼来打量她。 她旁边的青年就是XX,在这堆妖魔鬼怪里非常的清新脱俗,格格不入,又说不出的顺理成章。四周人喧嚷夸张,身边人华光璀璨,此间天上地下、座中窗外俱是贵气逼人,他却神态自若,闲庭信步一般,像个披着画皮的白面书生,已然修炼成精了。 “……卧槽!”霍杨冷不防又挨了一记熊掌,文雅美女无声无息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赶紧的,打个招呼,我们都准备好摄像头了。” 他眼睛盯着那群人,脑袋不动,只微微动着嘴皮子,“不行,太尴尬了,显得我像个痴汉。” “事成之后我们轮流请你吃饭。” “成交!”霍杨斩钉截铁,一口答应。 他端正了坐姿,使出十万功率,含情脉脉地追随着那人的身影,被身后的姑娘们偷笑着拍了黑照也浑然不知。 终于那人被他一片赤诚之心打动了,不经意间转头的时候,正撞上霍杨这种目光,愣了愣,脚步就是一顿。 他这一停,身边的人训练有素似的,稀里哗啦就都停了,笑语声息,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霍杨和他们面面相觑,收回了准备大力挥动的手,尴尬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嗨?” 楚仲萧也注意到了这边,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眸光慵懒如水,从微挑的眼尾里飞了出来,“怎么了?” “我舍友。”那人轻描淡写地答道。 他扫视了一圈或紧张或好奇的女孩们,后半句是对霍杨说的,“你朋友?” “对,”本来不是什么事,霍杨此时却觉得自己和一群女孩子出来吃饭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补了一句,“军训的时候一个营的。” 青年微微低下头来,神色稍嫌冷淡,却并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有种贵公子似的文雅和矜贵。他的话是对着满桌人说的,目光却清凌凌地落在霍杨脸上。 “叶朗。” 叶朗风轻云淡地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掠过这张桌子,满不在乎地走向了他傲慢的朋友们,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一梦方醒。 作者有话要说: 暗搓搓改了个文名,感觉好像卖身 “官人,人家是弱柳扶风学富五车闷声作大死林黛玉型,快来嘛。”
第8章 抑扬八 霍杨是被活活压醒的。 他半睡半醒地低头一扫,看到了胸膛上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霍杨先把搁在肚子上的一只脚轻轻挪开,然后把小孩从自己身上拨下来,臂弯一带,顺手卷进了自己怀里。 他侧躺过来,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捋过叶朗后背的衣服,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 窗外清风习习,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见美人在怀。夫他娘的复求什么? 叶朗的脖子垫在他胳膊上,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头放哪都不合适,硌得慌。他像只找不着窝的耗子似的,又是拱又是钻,闭着眼睛,四处挪动了半天,终于睡不下去了。 他没好气地一睁眼,看到面前一张脸挂着诡异的傻笑,顿时一激灵醒了,从头到脚起遍了鸡皮疙瘩。 霍杨兀自沉浸在幸福中,忽然怀中的小美人“哧溜”往下一钻,翻身就下了床。他下意识地一捞,叶朗冷酷无情地拽过杯子团成一团,粗暴地塞到他的胸前。 霍杨睁眼时,只看到叶朗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留给了他一个与梦中人异曲同工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被子,“……”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之后霍杨一打听,才知道叶公子是因为起晚了半个小时,所以心情不佳。 叶家有三个用人,一个管家,一个厨师再加一个司机。管家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叫唐稚,是荷兰管家学院的高材生,原本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端私人培训机构的讲师,叶启儒离婚后,想到叶朗没人照顾,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她挖过来照顾孩子。李妍星入住叶家后,经常就在别墅里款待客人、举办宴会,还要大改庭院……唐稚样样都操办得好,就在女主人的赏识下加了一次又一次薪,三年就在二环内买了套房。
唐稚把挑染成浅卡其色的卷发松松挽在脑后,穿一件宽松的米色长衬衣,短裤白背心。她不算漂亮,但有种说不出的随性自然,还有种男孩子气的个性,瓜子脸儿白白净净,只描了两条细眉。 “朗朗他就是这样。”唐稚从厨房里端出一杯冰镇柠水,放在霍杨面前,自己盘腿坐在蒲团上,仔细剪去鲜花枝上多余的茎叶和刺,“叶叔教育他很严,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什么时候练字练琴,哪天去骑马,而且每个月都会带他去一趟国外,滑雪、听音乐会,还去野外露营。朗朗学校里的课程也多,除了正课,还有游泳、足球、赛艇、绘画、发声、表演训练……期末考试考六门,叶叔最多只允许他拿两个B,其他的要拿A。” “你觉得他特别懂事,也特有礼貌对吗?”唐稚抬头看了霍杨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但是在他爸妈那里,他必须这样。在他奶奶那里,可能还能撒撒娇捣捣乱。” 这时候,叶朗“吧嗒吧嗒”走了过来,抓着楼梯扶手,探头下来喊了一声:“阿姨!我想吃多士!” 厨房里回了一声喊,“哎!听着了!巧克力还是草莓,加薄荷叶吗?” “加吧,”他想了想,“这次想吃焦糖肉桂的。” “好嘞,一会儿给你端上去。” “谢谢阿姨。”叶朗又“吧嗒吧嗒”跑回屋里。 唐稚特地补了几句,“那个是吴阿姨,原来在五星级酒店里的中餐馆做主厨,不管嘴多挑的,都说好吃,还有老外请她去香港,做米其林餐厅的主厨。李姐搬到北京以后,特别喜欢她那儿。吴阿姨本来打算去上海住,李姐给她儿子写了推荐信,送到哈佛去了,所以她就答应来这里工作。” 霍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柠檬水。 他忽然道:“他有没有什么朋友?” 唐稚愣了一愣,手中鲜花上的露珠滚落进了瓷瓶里,滴答声清脆。她一开始不知道“他”是指谁,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没有……没几个。”她仍旧把花枝□□花瓶,摆弄着鲜嫩的花瓣,“他整天在学各种东西,过得像个小大人,哪认识几个小伙伴?最多就是认识家里的兄弟姐妹,学校里的同学都不大热络……只跟楚仲萧比较熟。” 这时候唐稚想起了什么,苦笑一声,“那孩子,成精了快——对了,你应该不认识。” 霍杨心道我俩还真不是一个“熟”字就能概括过来的,只是说:“昨天陪朗朗交作业见到了。” 他一停,又补上一句真心话:“小小年纪,就长这么祸害,长大怎么了得?让朗朗少跟她在一块,多跟我玩玩。” “……”唐稚只有低头默默插花,“你对朗朗——感情挺深的。” “唉,颜值能使鬼推磨。我这个人……”霍杨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忽然听到厨房里吴阿姨道:“小唐,麻烦你把多士端上去吧?我这儿刚做好!” 唐稚还没应声,这人冲她扬了扬眉毛,先一步起了身,几个大跨步就抢到门前,“我来我来!” 他进去时,吴阿姨正用一个小裱花枪在焦糖肉桂多士挤了奶油,又细细地洒上碾碎的干薄荷。青年从她手里接过了盘子,却不急着离开,就势往旁边角台上一靠,眼里含着笑意道:“吴姐,手艺真好。一会您歇歇,这里我收拾就行。” 吴阿姨没想到自己年近半百,还有帅小伙上赶着叫自己“姐”,当即忍俊不禁地摆摆手,“你这孩子!拿着上去和朗朗一块吃吧,啊。厨房里我拾掇惯了,用不着你。” “那不行,”霍杨道,“我是来伺候少爷的,也得干活。你们随便欺负我,淘泔水通下水道,我样样精通。” 这小子在讨女人欢心上已经修炼成精了,很快把吴阿姨逗得喜笑颜开,好像重焕青春一般,只差没拿毛巾抽他。霍杨眼看这番口舌卖弄得成功,一溜烟跑到了楼上,又去骚扰这屋里让他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最后一只活物。 霍杨兴冲冲一脚踏进叶朗的小书房时,扑了个空,四处环顾一圈后,没有发现人。他端着盘子,又去了卧室和游戏室,也没找着人。 他又跑上三层,空中花园的玻璃门自动展开,硬木地板湿润,露台上处处碧影乱花,橘绿橙黄。伸头张望一下,游泳池透蓝碧亮,繁密的花枝从铁艺栅栏间伸出来,随风点头。 霍杨满脑门官司,他刚才明明看到叶朗在二层,也没见他下楼。可是人呢?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昨晚书房的构造。里间的穹顶非常高,西墙是书架,楼梯都有好几层。霍杨四处寻找,在玻璃门旁边找到了一扇与一楼书房长得一样的门。 这还挺有情调,看书累了就上三层来吸吸雾霾。霍杨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待他低头看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里的藏书量。书架里分格的横栏竖柱是钻石切割的形状,两旁纵向列着与书架分格形状相同的立柜,有种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意味。 尽头处是一张将近两米长的雕根书桌,色调沉郁,两旁可以推移拼折,高背的大转椅后背靠着大幅墨笔淋漓、云笼雾罩的积墨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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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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