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霍杨想去抱他,却被叶朗一胳膊挡开了。他深深俯下身,双肘顶在膝盖上,抵着额头许久不动,依旧是独自压抑着忍耐疼痛。 车里非常宽敞又黯淡,只有外面一盏盏路灯飞闪。明灭的微光里,霍杨看着他,“锁骨杀是你朋友吗?楚仲萧?” 那边没说话,可能都没听见这一句突兀的问话。霍杨也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来,轻声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嗯?”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你知道么?” 叶朗茫然地看着他,汗珠无声落下来,打湿了他长长的眼睫,瞳孔漆黑而氤氲。 大概是他手劲儿有点大,叶朗胃一抽疼,就暴躁地猛拧回脸,继续缩着。霍杨抱着胳膊向后靠,啼笑皆非,“行吧,不欺负你了。” 回家以后,大白趴在沙发上,一开门就醒了。短腿京巴原地蹦哒了好几下,在叶朗脚后跟嗅了嗅,立马狂吠。霍杨嘘了它好几下,它才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愤怒地撕咬脚垫去了。 叶朗本来就是低电量模式,一上床,直接关机了。霍杨不嫌弃他一身酒气汗味,把他衣服扒光了,又对着他通红的脸魔怔了半天。 他不会知道的。霍杨想着。 然后忍不住一厘米一厘米地凑上去,悄悄地亲他的嘴唇,屏息等了一会,才舔开了他没什么防备的牙关。 之前那是冲动下的情不自禁,霍杨只记得心疼。而这个吻是偷偷摸摸的品尝,他心跳慌乱得快蹦出胸膛,叶朗的气味、热度,舌尖柔软,所有触感全都无比鲜明…… 最后霍杨猛地抬头,撑起自己来,难耐地喘息着。叶朗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有一缕水迹从嘴角流下来了,睡颜懵懂又诱人。 “我变态吗?”他不大敢去看叶朗,草草擦了擦他的嘴唇,盖上被子,噔噔噔跑了。
第86章 陷落八十六 霍杨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还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梦。 梦里有许多大学时代的场景,与现实不符的是,那些场景都带了空前浓重的情,色意味,好像叶朗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格外的深意一样。 霍杨还和他躲在拉上了帘子的床铺上,小胖和二炮在外面鬼叫着打游戏,而床铺和墙壁之间光线昏暗。氛围隐秘又罪恶,却让人无法抑制地兴奋,霍杨用指尖勾勒他的腹肌,叶朗在这样的挑,逗下,眼睛里都泛起了水色。 即使是在做梦,他也悲哀地感觉到自己唱着国歌升旗了。 因为一个男人。 还是他以前的舍友。 之后的梦自然没做下去,他仰望着天花板,一边安慰自己只是单身多年,一边脑补了个全套。 从客房的床上爬起来,霍杨四肢有点软绵绵的,很像宿醉。他脑袋里还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和醉鬼接吻,会不会被查酒驾的酒精检测仪测出来? 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下,霍杨决定出去遛弯。出门的时候,他发现叶朗的门居然开着,大白团在床脚的垫子上睡觉。 大白睡眠浅,有人一走近就醒了。霍杨改而决定遛狗,就把它招呼出来,轻轻带上门。 小区外面都是植物园和科技园,环境绝佳,五环左右的位置,路上也不吵闹。霍杨带着狗逛了一圈,估摸着叶朗快起床了,就在小区里的中餐厅买上热腾腾出炉的早餐,顺便赞美了一下这天上有地下无的价格。 “三山五园,”他在微博上放了一张菜单和价位的照片,写道,“穷人的墓园。” 还有水果。他榨了杯果汁,端着上楼时,听到叶朗卧室里传来了抽水声,第一反应居然是:难道又吐了? “姓叶的!”霍杨立马冲进去,一脚踹开洗手间门,和诧异地转过头来的叶朗视线一碰。 房间里没有异味,看来是没吐。 他刚松一口气,又看到叶朗掌心里有几粒药片,神经又倏然一紧,“你吃什么呢?!” “……”叶朗拿起药盒,往他面前一展示:三九胃泰。 “嗨,吓死我了。”霍杨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你吃吧。” “大惊小怪什么?”叶朗仰头咽下药片,拧上了矿泉水瓶子。 “怕你服毒自尽。”霍杨说了句自己听着都害怕的烂话,忽然觉得胸口一片濡湿,他一低头,发现手里的果汁泼到身上大半。 “……”他觉得自己好蠢,“我能借你件衣服穿么?” “你拿就行。”叶朗指指门外。 霍杨一手扯着衣服,去了衣帽间,另一手拉开衣橱随便挑了件T恤出来。换上衣服以后,他翕动鼻翼用力闻了闻,总觉得这衣服上有股很淡的熟悉气味。 踏出推拉门的瞬间,霍杨突然醒悟,这不就是叶朗身上的味儿吗? 轰然间,凝滞了一早上的热血疯涌上来。霍杨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叶朗头发凌乱,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站在洗手台前的样子,头皮都发麻。 “非礼,非礼,非礼……”他机械地在心里重复,“正直,正直,正……” 隔壁洗手间里传来淋浴冲水的声音,霍杨“正”到一半,直不起来了,赶紧逃窜。 洗完澡,叶朗穿着毫无形象的T恤大裤衩,头发吹成冲天炮,半死不活地下楼,坐到餐桌边,“昨晚上谢谢你了。” “没事,”霍杨吃得头也不抬,这奶黄包让他实在停不下嘴,“你家饭挺好吃的。” “我一两周才回去一次,后厨看见我就卯劲儿做。”叶朗倒了杯脐橙汁,“平时一般情况。” 霍杨终于吃够了,擦擦嘴,抬起头,“叶朗同志,我要通知你一件事。” “嗯?”叶朗同志喝着资本主义的鲜榨果汁,造型却不修边幅得像红军过草地。 霍杨一本正经道:“鉴于组织对你猪狗不如的生活非常不满,为了改善你的养殖条件,保证你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我决定代表组织——”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泰然地说了出来,“住你家了。” 屋主人用看智障的眼神询问他“那我住哪”,霍杨大手一挥,“咱俩同居。” “噗!”叶朗一口果汁喷出来,被这个极有冲击力的词给吓得四处找纸。 “房租你随便开,水电煤气物业费均摊,一日三餐我包。”霍杨有条有理地摊牌,“睡哪都行,不逃家务,任打任骂,还有什么附加条款,你什么时候想到我就什么时候开始执行,绝对不违约。还有什么意见吗?立纸头合同不?” 叶朗口齿混乱了半天,“不是,你……我……你怎么……” 在霍杨的注视下,他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组织出一句人话,“不……不行,我不同意。” “这都不同意?”霍杨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要不我再替你加个期限,期限是一辈子?” 叶朗给他这些路数给搞得眼花缭乱,干脆快刀斩乱麻,嘴里只硬邦邦地咬着一个回答:“我说不行。” 霍杨收了不甚正经的表情,直视向他的眼睛,“为什么?” 都是做生意的,谈判技巧那是必不可少的技能点。霍杨挖了个坑,一旦叶朗回答了这个“为什么”,他就真理歪理一起上,逐条批驳,批驳到他理屈词穷了,再一举拍板。之后慢慢地软磨硬泡,总有一天能驯服他。 叶朗却不跳坑,“你是不是看我病历了?” “什么病历?”霍杨装傻,还装得怪自然的。 “你动没动那个抽屉,碰了哪些东西,又给我偷偷倒了多少药,我都知道。”叶朗放下杯子,手肘抵在桌上,手指交叉,时不时捏一下指关节,“滑轴上有生物碱,摩擦会变色。抽屉里的东西我一直按一种规则摆放,而且每个瓶子里的药片数量我都记得。” “我还知道你翻过我卧室里的橱子,喝过恒温柜里的酒,看过书房里的哪些书——因为每本书里都有书签,标着号,夹在书哪个位置也都是固定的。霍杨,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那……我该说什么?”霍杨喝着豆浆,想了想,竖了个大拇指,“厉害!牛逼!——这样?”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么?”叶朗嘲弄地扫了他一眼,“我的强迫状态是‘极重’。我吃安定那会,往这个房子的每个房间都安了摄像头,还有外面花园,周围三四条路。晚上失眠,我就在控制室里看监控录像,现在还是会这样……” “是么?”霍杨低下头,掩盖住嘴角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你最好别看昨晚的。” 叶朗对他这避重就轻的态度激怒了,火气突突上冒,“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但是你说的这些,不管是吓唬我,还是说服我,对我来说都没用。”霍杨把杯子扶起来,无辜地看着他,“我就是对你放不下心,不满意你的生活状态,想照顾你,可以吗?” “……”叶朗掐着眉心,努力平息呼吸,半晌,才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是想发展点别的关系?” “这一点,”霍杨一脸诚恳地看着他,“我以为够明显了。” 叶朗,“……” 这一招先发制人有些傻逼,他发现自己懂的那点套路在这货面前,可能都不够看的。 “那请便吧。”他扔下这句话,摔上房门,震天响。 霍杨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你可以爱怎样怎样”,从客房里搬出自己的家当,很不见外地把客厅当成了办公间。期间叶朗下楼一次,把昨晚上的衣服送给上门来取的干洗店店员,转身又去了地下室,全程当他是盆景。 霍杨挂着耳机,盘腿坐在茶几前打电话,“那个不着急,我们可以先把俱乐部当成一个健身的来做,办卡充值,年费一千,拉的人一多就算集资了……” “霍杨——!”通往地下室的楼道里传来了一声怒吼。 霍杨的语速脱缰野马一样快了十倍:“老郑你先按我说的做我这边有状况等会给你打过去!” 他还没等冲到门口,叶朗已经杀到了他面前,咬牙切齿地问:“去哪?” “我那是……”霍杨本来还想借题发挥,看他一副气得要胃疼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心一横偏过脸,“这事儿是我不对!我我我我流氓!你打吧!” 他正等着被叶朗打成压缩罐头,没等到预料中的一耳光或者一钩拳,耳朵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居然拧他耳朵! “啊啊啊操操操操!”霍杨疼得嗷嗷叫,他自打小学以后再也没被拧耳朵,叶朗的手劲儿非常大,拧得他直求饶,“哥!哥!错了错了错了!” “错了?”叶朗语气冷冷的。他刚松了一点劲,霍杨就抓住机会,转守为攻,迅速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两个人没轻没重地撞到墙上,混乱里,霍杨使出吃奶的劲勒住他胳膊,奋力道:“你要是对我真的没感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感觉,那你就看着我,再跟我绝交一次。我保证绝不纠缠你!” “你……”叶朗两厢挣扎下,眼圈居然渐渐红了,最后爆发似的一咬牙,“你怎么能这么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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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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