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杨又问道:“那你呢?” 叶朗倾身过来时,领带落到霍杨膝盖上,这次亲了他的嘴唇,“我也是。” 霍杨已经忘了刚才的早饭是什么味了,艰难地把自己的嘴唇从他唇上揭下来一点,“哪个也是?你给我……说清楚。” 叶朗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有些不像他,“我也喜欢你。” 直到人走了很久,霍杨躺在床上,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像吃了□□一样。 “他刚对我说什么来着?”他问天花板,“我是不是也有点疯了?” “神经病肯定传染我了。”霍杨顺手一捞,把叶朗的枕头捞过来,搂在怀里又睡了一觉。 一觉起来到了中午饭点,他搂着枕头翻了个身,给叶朗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了。 “起来就十二点了,”霍杨打着哈欠,没改掉惯性,顺口问了他一句,“你吃饭了没?“ “还没。”叶朗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呢?” “我刚睡醒嘛。”霍杨看了看表,坐起来,“那你是先吃,还是等我过去一起吃?” 叶朗答得很顺,“一起。” 霍杨嘿嘿笑了两声,“那你等我会,我买了饭带过去。” 他蹦下床,洗脸刷牙,又挑了挑衣服,精神百倍地出门了。路上又怕叶朗饿得久,先给一家五星级酒店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做好打包,又开车赶过去。 霍杨带着食盒,走进CBD的那幢大厦。高楼外观还是一如既往的华美森严,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是或许是拉赞助拉多了,霍杨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其实上一次来这里,他就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这一次更加明显。或许是因为庞大华美的玫瑰石英吊灯有点雾蒙蒙的,大厅的几个角落放置着很多无人整理的纸箱和文件,圆形前台那里时不时就有电话铃响起。 霍杨第一次来的时候,找谁见谁都得经过一次盘问,现在他提着食盒光明正大地走向电梯,居然都没人搭理他。 霍杨乘电梯往上走,到了顶层,他看到那个共享办公空间是空的,空无一人,没有亮灯,考勤机也拔掉了电源。 当他推开办公室,看到羊毛地毯、台灯和靠在皮椅里的叶朗,心里积攒下来的疑虑全都一扫而空。他只听见心花怒放的声音,开出了莫大的欢喜。 霍杨提着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先吃还是看完再吃?” “我看完吧。”叶朗脚搭在桌子上,没有抬头。 “那我出去洗个手。”霍杨放下食盒。 他往洗手间那边走,听到了隐约的啜泣着的女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有点瘆人。这声音有点熟悉,霍杨探头看了一下,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双手捂脸。 那背影确实熟悉,霍杨谨慎地喊了一声:“关……助理?” 关助理回头,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脸颊,带着哭腔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是不是闹鬼。”霍杨说,“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腮红花了。”关助理抽张纸,用力按在眼睛上,一动不动地按了一会,突然又哭了出来,“我真的没事!你去找叶总吧!” 霍杨站在女厕所门口进退两难,无奈道:“他看文件呢,我去了也不理我。你哭什么,能不能告诉我?看在我让给你一张床的份上?” 后半句话还蛮有说服力,关助理吸了吸鼻子。 “大白都死了,”她红着眼说,“他可怎么办呀?” 霍杨不假思索道:“还有我啊。” “你?”她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你要追叶总?” 他笑了笑,“哎,你还能看出来?” “我基达可准了。”关助理比刚才高兴了一点,她平时看着干练,现在却像个小女生,不好意思地用面巾纸擦干了脸,“我当了他六年助理,给他操心过无数次人生大事了,唉,他老不把我当回事,结果自己偷摸着把问题解决了。” 霍杨顺势往门框上一靠,跟她聊起闲篇儿来,“真假,六年?你看着还挺年轻的。” “我是B大矿冶的,大三辍学了,浑得要死,非要跟着一个半熟不生的叔叔闯荡大城市。”关助理揉了揉眼,“那个叔叔跟我说他在这家公司工作,说哪天哪天让我来上岗,把我生活费都骗光了。我来了以后,发现全骗人的。当时简直崩溃了!坐在花坛边上,抱着我那花了三千块钱买的包,哭得快中暑。” “然后你们叶总从天而降了是吧,”霍杨啧了一声,“这言情小说套路。” 关助理撇了撇嘴,“你想想,你正处于人生低谷期呢,突然间,一帅哥被保镖簇拥着从豪车里走出来,说让你去大楼里坐着哭,大楼里有空调!——哎这真是他原话,而且他还是这大楼的老板!简直玄学啊!” “我一开始想,这什么臭直男,但是外面太晒了我就进去了。他把我撂在大厅里,就大摇大摆走了,我喝了一肚子水,吹半天空调,心情好了点,想让前台姑娘帮忙转告一句谢谢我就走。前台忽然问我带没带简历,我掏出来给她看,她看完了,就说正好叶总缺个助理,面试了好多人都被他否掉了,我正好可以去试试。我上去一推门,就看到叶总在人事办公室里。” 关助理说完一摊手,“后来叶总居然告诉我,捡我和捡大白都一样,纯是做慈善!” 霍杨见她心情好了,于是也笑着说:“老话说唇亡齿寒,大白死了,说不定你也要被炒。我去跟他吹吹枕边风。” “狐狸精!”事关前途命运,关助理迅速做出了反击。 霍杨回到办公室里,看到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饭菜餐具也摆好了。两人边吃边聊,吃完了饭,下午关助理进来跟他说会议室里有人等他,神色有些紧张,连霍杨对她扬眉,她只来得及瞪他一眼,就跟着叶朗匆匆出去了。 霍杨闲的没事,在屋里乱溜达,还仰倒在了叶朗的椅子里,皮椅带着他舒适地下压。 “太资本主义了。”他打量着整间办公室,心想,“我这算嫁入豪门么?“ 他很快又否定了“嫁”这个字,乐呵呵地想:“他哪天不想干了,我养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霍杨一下子正襟危坐,盯着面前并不存在的下属,戏精一样摆起了谱。 把手放在哑光的黑檀木桌面上时,霍杨感觉到了一点和光滑触感不大一样的凹凸不平。那块凹凸不平在光的照射下,颜色偏淡,似乎和木理纹路也不大一致。他凑过去看,看到那是一个……好像是用美工刀,或者笔头刻出来的…… 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简笔画,是一个人的笑脸。 小小的,霍杨的脸。 日积月累,摩挲得都褪了颜色。 “看什么呢?”叶朗推门进来,他如梦方醒地抬起头,看到他大步走到桌边。 “你坐着就行。”叶朗头也不抬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大文件袋,把手里的东西封进去,转头递给关助理,指指门外,“给赵局送过去。” 霍杨仰视着他,“你什么时候忙完?” “没多少事了,”关助理走时带上了门,叶朗靠在桌边,顺手覆在霍杨的手背上,用力握住,“怎么了?” “你想去看星星吗?”霍杨想了想,“不是躺在卧室里看,去看真的星星。□□不错,我去那拍过星空,我们可以周末……” 叶朗打断了他,“就今晚,怎么样?” “今晚?”霍杨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查机票。” “不用查,”叶朗勾了勾嘴角,“你男朋友有私人飞机。” 霍杨被这个称呼给震住了,一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叶朗已经拨通了不知道谁的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喂,老徐……” 他三言两语的嘱咐完,挂了电话,见霍杨还是那副表情,毫不客气地把人拎起来,“起开,别占着我的位。” 叶朗坐下以后,三秒一份地批文件,“你要闲的没事干,就回家拿几件厚衣服行吗?” “不行,”霍杨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要跟我男朋友一起。” 叶朗抬了抬眼。他嘴角绷着,眼尾还是泄漏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四点,两个各自翘班的混蛋开着车,打包了厚衣服,为要不要带帐篷商量了一会,直奔机场。霍杨第一次体验了过贵宾通道的感觉,比头等舱通道还客流稀少,再迎着浩浩的风走向那架湾流G650,只能用“爽”这个字形容。 一辆加油车慢悠悠地晃走,登机前,叶朗对着机师说了点什么,才三步并两步跨上舷梯。 霍杨从洗手间出来,一屁股坐下,叶朗给他扎上安全带,又拍拍他肚皮,“系好。” 霍杨眨眨眼,“我现在还和做梦一样。” “怎么呢?” “太幸福了,感觉不大真实,”他看着叶朗,“感觉……你在哄着我一样。” “我看着有那么闲?”叶朗手肘抵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霍杨还没说话,他先笑了起来,“你像太阳一样,你知道么?” 飞机在轰鸣声里开始前行,风声烈烈。 “我挺羡慕你的。像你们那种人,我以前总是装得很看不起,那不过是给自己的自尊留面子。但是对你,我只有羡慕。”叶朗的目光深深落进他的眼睛里,“你爬起来的时候,能像从来没摔倒过一样。” “……真的假的,”霍二皮脸被他看得居然不好意思起来,目光躲闪,“那……我也不能天天都摔狗吃屎。” “特别勇敢,发自内心的勇敢,”叶朗继续吹他,“但又不是孤勇。” “行了行了,”霍杨连连摆手,“直接夸帅得了,矫情。” “你脸红了,”叶朗揶揄他,“帅哥。” 飞机在跑道上越来越快,霍杨一开始还没注意这个,“我告诉你,我这些年可是——”飞机离地,猛地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时候,他好像被重重一掌拍倒在座位上。 舷窗外的景色缩小,几乎与地面成了九十度直角。这感觉像坐过山车,极速带来的电流猛地冲上腹部,又从后颈麻到尾椎,霍杨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
他发誓上一次坐这架飞机的时候不是这么起飞的! “啊啊啊啊啊!”霍杨惨叫,“我要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叶朗的笑声一丝不落传进他耳朵里,他扯着嗓子吼道,“我让机师放飞自我!随便乱开!操,他妈的反正也要卖了!” 霍杨一把抓过叶朗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强迫对方“轻薄”自己,继续惨叫道:“不要命啊啊啊啊!” 还好机师是有理智的,没来什么360度战术翻滚,冲上平流层后就渐渐平缓了下来。机舱里俩人没过瘾,继续来着野兽派二重奏,叶朗甚至飙出了花腔男高音,活活飙成破锣嗓子。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机师没有停在海拉尔机场,而是联系地面,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片远离市区的旧跑道,准确地降落在了这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