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半晌,相因也耐心等着,他们总算是确定了下来,一咬牙:“我们跟注,公主殿下先开吧。” 相因胡乱一摇,骰盅突然甩脱了手,骰子噼噼啪啪落了下去。她连忙站起:“哎呀哎呀,这把不算的呀,我没拿稳。” “算算算,怎么不算,前几天我们把骰子洒了,公主殿下也说算数的。” 众人盯着地上滴溜溜转的骰子,心快跳到嗓子眼。
第11章 来把大的 偏生有一个像陀螺般怎么也不停下,相因干脆站起,抬脚往上一踩,骰子戛然而止——是个一点! 散落台阶各角的六个骰子全加起来,才一共九点。 相因垂头丧气耷拉了脸。 卫兵们却胜欲高涨,拿起骰盅摇得辟啪作响,一开——二十五点! “哈哈哈哈哈哈……”年轻的几个欢呼大笑,却是那几个年长的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相因道:“那个,公主殿下,其实咱们知道,您也就是跟咱们玩玩,那些东西都是太后、贵妃赏赐下来的,要是真给了咱们,实在要折煞奴才了。公主只要玩得高兴就好,赏赐咱也不要了。” 还有个机灵的,将骰子摆成一个圈,恭恭敬敬摆在骰盅里,放在相因脚边。 相因抬头道:“那怎么能行,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出尔反尔呢,秋华——” 秋华应声而出,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秋华都不太管她。可是现在秋华脚步匆匆,将相因叫到一边,道:“太子爷醒了,公主您是不是该收敛些,不然不好交代。” 相因抬头看看时辰,尚未到戌时,那他还是个傻的,不要紧。何况难得卫兵老大今日晚回,再等下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相因摆摆手,“无妨,快快将宫里的赏赐都搬出来。” 秋华不郁地看了她一眼,却不能叫主子在一众卫兵面前没面子,只得照做。 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往太子府门口一摆,卫兵们眼睛都快直了。 “竟然是真的?公主殿下真的把宫里赏赐的东西都给我们了?” “公主千岁!” 一人呼喝,其他人也都跟着呼呼啦啦都跪下来,齐声道:“公主千岁!千千岁!” 相因心道,人活百岁已是奢侈,哪里能千千岁来自欺欺人呢,好笑道:“低声些,低声些。” 等卫兵们高兴一会儿,她又道:“你们总该信我允诺的都能成真吧?要不要再来一局,本公主就不信赔得这么惨!” 那几个小兵能保住一个月的俸禄已是拜天谢地,平白得了赏赐更是不知身在何处。听说还要再来一局,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敢,问道:“那,压什么?” “这……”相因转了转眼珠子,“据我所知,太子在府外还有几处田产庄园……” “公主!”秋华在背后厉声提醒。别说是太子了,就是寻常男子,被夫人随意处置了田产,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被抵出去的,不被气炸才怪。而若是钟离述,说不定会将她主仆二人撕碎。 相因满不在乎,“怎么啦?别拦着我玩儿。” 秋华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奴婢是真的担心公主交代不了。” “我有数,我有数。”她随即拿起了骰盅,转身问卫兵们,“你们呢?” 说完不等他们回答,又道:“一年的俸禄如何?” 有几个明显杀红了眼,连话都没有听清,便一口答应:“好!” 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一年、年的俸、俸禄?” 相因勾唇一笑,“喏,已经答应过了哦。”这次,她不再等大伙儿都同意了。 卫兵们推推搡搡,踹出一人硬着头皮打开盖子,是十八点。 “完蛋!”他随之骂了一句。 相因掸掸袖子,随意一晃,打开——十七点! 原本万念俱灰的众人,仿佛寒潭里望见了火光,一个个冲上去把刚才开盖子那人抱了起来,欢呼道:“大功臣,大功臣啊!” 相因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无精打采对秋华说道:“去把太子的田契拿来。” 一直站在相因左边默不作声的一名守卫诚恳道:“公主殿下!依奴才看,就算了吧。咱们玩玩倒没什么,哪敢真拿皇家的东西。” 他是真的不敢,万一哪天太子或者陛下计较起来,他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相因板起了面孔,端出公主的架子,不闻他所言,只道:“秋华,本公主说话你没听见吗?” 秋华真恨不得把她拖进去打一顿,可她的公主身份是假的,若是惹火了她,她真的撂挑子不干,那么秋华自己也得不着好。她进屋去拿了太子的田契,梧然就在院中,见她进去又出来,却只是闲闲地逗鸟玩儿,什么都没问。 秋华有些纳闷,梧然这几日必定是知道公主殿下在做什么的,却什么都没说。 秋华把一摞田契放在相因身边,相因随手捡了块石头压住。那些卫兵们的眼睛恨不得快掉到地上。 相因摩拳擦掌,一拍膝盖,站了起来,扬声道:“最后一局!来把最大的!之后不管谁输谁赢,再不碰骰盅,不然便把手剁了去。” 卫兵们早就觉得赚够了本,连连答应。 于是,相因一字一句道:“这最后一局么……无论谁赢,之前两局赢掉输掉的全不算数。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输了,宫里的赏赐、太子的田契,就都得拿回来。若我输了,不但输给你们本局的押注,连带你们前两局下的年月俸禄,也都翻倍。而本局,你们要是输了,就撤掉一半的布防,衣食供应由梧然说了算。”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 这……他们考虑了下,虽然这真算玩的大了,但且听听她拿什么押。 相因自信满满道:“本公主要是输了,当场把衣服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些卫兵们本就是粗人,这几天见公主与他们厮混,也少了些尊崇,有几个倒还真的想看起来。 何况他们当值也真是苦,一年多别说连个女人都见不着,走在路上看见只母狗都要兴奋半天,跟大伙吹嘘不已。 他们笑得越大声,相因眼神就越坚定。何况这撤掉一半布防不像赏赐实物那般看得见、摸得着,卫兵们难以衡量。 但是,太子府毕竟是重地,卫兵们不敢轻易下结论。 相因拿手扇风,瞧着时辰,道:“哎哟,还一帮大老爷们儿呢,磨磨唧唧的,多大点事啊,还不敢,切——” 几个领头的被她这么一激,当即顶回来道:“谁说我们不敢?” 相因紧接着道:“既如此本公主便当你们答应了。不过这最后一局,我需你们大家立个字据,省的有人耍赖。” 卫兵们还怕她耍赖,巴不得递上纸笔。
第12章 赌你老实睡觉一晚上 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要替相因把骰盅收了:“公主,到此为止吧,您毕竟是千金之躯,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瞎玩什么,收手吧。” 有几个小将颇不服气,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可前辈发话他们也不敢造次。 相因看了他们几个一眼,边写字据边笑道:“那怎么行,这么多人见证,立过字据的,若你现在要收手,也算输哦。” 卫兵们早已被之前的顺利冲昏了头脑,加之这阵子也摸出了些门道,派出一人,前去应战。 那人“天灵灵地灵灵”地祷告了半天,然后再一开盖——三十五点! 众人已经欢呼起来,提前庆祝胜利。除非来个三十六点的大满贯,否则公主怎么可能赢?且不说这几率实在是太小,就是看公主今日手运不佳,也不像是会赢的样子。 相因一一看过去,将他们的每张面孔都映在眼底,然后清了清嗓子,拿过了骰盅。 她的手法与之前并无不同,眼神茫然,似乎不抱什么希望,卫兵们兴致早已不在此,略微看了一眼她停下来、放到地上的骰盅。 相因将撸起的袖子放下来,捋了捋头发,轻描淡写道:“赢了。” 卫兵们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往地上一瞧——三十六点!六个骰子排列成一线,不止朝上的一面相同,连前后两面也都是相同的。 当即有几个人腿都软了,突然跪到了地上。这样一来,其余的卫兵也都齐刷刷跪了下来,“公主殿下,饶命啊!” 相因在手心里扔骰子玩,好奇道:“谁要你们的命啊?” 有几个先前不愿拿出俸禄的年轻卫兵,已经快哭出来。有人道:“公主殿下,都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您。奴才们该死,奴才们从今往后给您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太太太子府门里门外的事情您说了算,您可千万别拿着那张字据当真啊,奴才们真的会没命的。” 他们怎么会想到,这最后一局全军覆没,他们可是归贵妃管的,若是真撤了一半,如何交代?都怪自己一时冲昏了头脑,这白纸黑字写着,他们该怎么办? 此一局,相因不但赢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而且连前两局输出去的也都赢了回来。毕竟,宫里的赏赐且不论,钟离述的田产庄园等,她若是真就这么处置了,钟离述不把她煮了才怪。相因一昂头,抖了抖那张纸,“若是言而无信,我们就陛下面前分辨吧。”说罢,转身离去。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转回身道:“先前说了不论输赢,再不准人碰骰盅,你们可记清楚了。” “是是是!”卫兵们目送她走进内院,一屁股坐到地上,欲哭无泪。 可仔细想想,却又是他们自己活该。他们没想到这位虞疆来的公主竟然技术如此高超,不但手上的技术高,看人心理的技术也高,之前不过是在玩他们。何况,这骰盅本就是碰都不能碰的,自己上瘾把持不住,还藏着侥幸的心思。到最后害人害己,落得如此下场。就算相因不说最后那句话,他们也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以后再不碰这玩意儿。 内院已经挑了灯,钟离述拿到那张字据凭证,饶有兴致地凑到亮处一字字看着。 看见相因收骰盅,钟离述懒散半躺在榻上,道:“也给我玩玩。” 相因眨了眨眼,见他今日又是一团紫袍,道:“玩是不能随意玩的,要押彩的。” “押就押,你押什么?” 相因环视一周,道:“就押你这根金腰带吧。你赌什么?” 钟离述道:“赌你老实睡觉一晚上。” 相因的嘴角抽了抽,“好嘛,我晚上睡觉不乱踢就是了,大不了你拿绳子把我捆起来。” 钟离述一下跳了下来,道:“一言为定,我先来。” 他手速极快,骰盅都被他晃出了重影,出其不意地落了下来,等相因反应过来一看,已是二十八点。
相因随手一晃,二十九点,又是堪堪压一点。 钟离述挑眉看了看她,“想不到虞疆养在深宫的公主,还有这样的爱好。” 相因心里一惊,是啊,公主怎么会这样市井风尘气十足的技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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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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