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爷爷笑眯眯的瞧着魏凌挑来挑去,拿不定主意的模样,道:“小凌,你看中了什么花,爷爷送给你,是送给你妈的吧,这边的康乃馨就不错。” 魏凌跟着安爷爷的话转移视线,看向那边盛开的各种颜色的康乃馨,在视线移动的中途,魏凌无意间看见了摆在柜台上焉哒哒的兰花,问道:“这是什么花,他好像生病了?” 安爷爷摸了摸种着兰花的花盆,叹息道:“这是莲瓣兰,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损伤已经很重,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他养活,不过实在不忍心让他枯萎,尽力救治。” 安爷爷眼中有些许迷惑:“按说莲瓣兰的开花期是元旦春节期间,也就是12月至次年3月,可从我在2月份找到他,至今居然一直花开不败,也真是一件奇事,明明萎靡成这样。” 魏凌却看着那蝶恋花般的粉色花朵移不开眼,真好看,原来是叫莲瓣兰啊,名字可真好听。 魏凌有些移不开眼,很是喜欢这株怏怏的兰花。 可是安爷爷也说了,他现在很虚弱,他照顾不好他。 魏凌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目光,在各种颜色中的康乃馨里选了选,毫不犹豫的选了粉色。 把魏凌挑好的康乃馨包好,安爷爷递给魏凌,五岁的小孩儿抱着一束花,整个小脑袋都被花挡在了后面。 他抓紧花,把紧攥着的手伸到安爷爷面前,张开手,露出里面被攥着的钱,褶皱濡湿。 安爷爷把他的小手推回去:“爷爷送给你的,不用钱。” 魏凌却固执的又把手伸到安爷爷面前:“妈妈跟我说过,不能随意的拿别人的东西。” “爷爷的东西是别人的吗?你这孩子!”安爷爷脸色一板,故作不满。 魏凌却没有一点退缩,目光直愣愣的跟安爷爷对视,纯澈又固执。 安爷爷没办法,只能从魏凌手里拿出一张1元的纸币,收进屉子:“好了,你这小子可真是犟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 魏凌毕竟还小,不清楚这束花真正的价值,看见安爷爷收了钱,便放了心,礼貌的跟安爷爷道别,最后留恋的看了看柜台上的兰花,这才一步一步慢慢离开了。 安爷爷不放心,这么一个小孩儿,抱着一大束花,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便关了店,把小孩儿一路送到了医院。 老人跟小孩儿,到达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门,门内却传出争吵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怪我?我每天办那么多案子,忙的焦头烂额,我不努力赚钱,哪里来的钱给你看病,养孩子?”男人的声音压抑着声音,怒气冲冲的道。 女人咳嗽了几声,没有回话。 魏凌脸上原本开心的表情消失,抱紧了手上的花。 安爷爷站在旁边,也有些尴尬。 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是不该掺和的,可孩子就在门外,都被孩子听到了,多不好。 安爷爷在外面假作咳嗽了一声,提醒病房内的人,这才推开门,带着魏凌走进去。 魏凌双手抱着花,走到病床边,把花递给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妈妈,母亲节快乐!” 女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魏凌的时候,露出了柔和的笑,她接过花,摸着孩子的头,温柔道:“妈妈很开心,小凌真懂事,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了,知道送花给妈妈,讨妈妈开心了。” 魏凌蹭了蹭妈妈的手,满心依恋:“妈妈,你多开心些,医生说了,保持心情愉快,病就能好了。” 医生的原话是让病人保持着愉快的心情,能够增加治愈的几率,孩子不能理解,童言稚语,却带着对母亲满满的爱。 这句话却刺激了魏文建,他知道女人能治愈的几率小之又小,癌症晚期,拖着除了花钱如流水,根本没一点起色,他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 “你这花哪儿来的?”魏文建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一直未曾说话的安爷爷,出声道:“小凌在我这儿买的。” “你吼孩子干什么?”女人皱眉,对男人不满道。 她拉过魏凌,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看你教出来的孩子,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花?”魏文建怒道,又对安爷爷道,“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是孩子这样贪小便宜的性格可不能姑息。” 安爷爷拉住魏文建伸出准备打孩子的手,也有些怒了:“就16支康乃馨,不值什么钱,小凌一片好心,在母亲节祝他妈妈万事顺利、吉祥如意、身体健康,我本是准备直接送给他的,可是他说他妈妈跟他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便收了钱。” “孩子他妈生着病,孩子听话乖巧,又小,你自己好歹是个警察,怎么把工作上的气撒在自己亲人身上?” 安爷爷不知道魏文建哪里冒出来的火气,还以为是在办案子的时候,积累下来的怒气。 魏文建被安爷爷说的有些尴尬,安爷爷作为长辈,说的也在理,他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手术费的事情,便讪讪的停了口。 人家一家三口,安爷爷一个外人也不好久呆,摸了摸小凌的脑袋,离开了病房。 安爷爷一离开,病房内的气氛又冷凝起来,魏凌被妈妈抱在怀里,对这气氛毫无察觉,他还在想着,以后有时间,多到安爷爷那里去玩儿,多看看那株美丽的莲瓣兰。 时间流逝,安爷爷照常小心的照看着那株怏怏的莲瓣兰,看着他没有起色的状态叹气。 魏凌来小店来的勤快了,经常帮着安爷爷打理花店,不过一个五岁的小孩儿,却懂事的厉害,让安爷爷不免心疼喜爱,自己的儿子孙子都在外地,慢慢便把魏凌当自己的亲孙子对待。 梅雨季节的到来,让天色总是阴暗灰沉,随时都能爆发一场大雨。 这天,魏凌照常给安爷爷帮忙照看花店,看着那朵美丽的莲瓣兰,在安爷爷的精心照料下,魏凌觉得他似乎精神了一些。 轰隆! 外面响起打雷的声音,慢慢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始落下。 魏凌小脸一皱,不得不跟安爷爷告辞:“安爷爷,下雨了,趁雨没下大,我回家啦。” “哎,路上小心些,慢点走,小心水洼和石头。”安爷爷殷殷叮嘱。 “知道了,安爷爷,再见。”魏凌挥挥小手,打开他的小伞步入了雨幕中。 安爷爷在门口望着小小的身影离开,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人影,他落寞的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店内。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踢踏踢踏。 有凌乱的脚步声接近,三个男人打开门走进了花店,他们没有带伞,身上被雨水淋的湿透。 明显领头的低声啐了一下:“妈的,真是倒霉,不光输了钱,还被淋成了落汤鸡。”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还在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三人身上的雨水落在地上,慢慢在地上续了一小滩水。 几人相继骂了几句。 安爷爷瞧见他们狼狈的模样,此时他手上捧着莲瓣兰,正在为他松土,仔细的观察照料。 他放下花盆,柔和慈爱的道:“外面雨下大了,你们在这儿躲会儿,等雨小了再走吧。” 安爷爷的话,让三人把注意力从湿漉漉的身上,移到了他身上。 看见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独自看着店,领头的那个眼珠子转了转,跟身后的两人打了眼色,脸上露出一个假笑:“多谢了,老大爷,这雨可真烦,说来就来。” 边说边似乎是不经意的朝着安爷爷逼近,直到只剩一米左右的距离时,领头之人和身边两人将安爷爷围住,露出丑恶的嘴脸。 “老头儿,爷几个缺钱花,跟你借点花花,嘿嘿,你可不要不识相,爷几个,下手可不知道轻重。 安爷爷脸色白了白,没想到自己好心,却平白招惹上这些流流混子。 “钱在柜台的柜子里。”安爷爷直白的道,如今也只能破财免灾了。 “嘿,算你识相。”领头的视线一扫,指使一个人去柜台里拿钱,自己跟另一个人继续看着安爷爷。 那人把柜台内的钱扫荡一空,足有几百,这在二零零零年的偏僻小县城,已经是一大笔钱,顶他们拼死拼活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人扫到柜台上怏怏的莲瓣兰,眼睛一亮,走回领头身边,道:“那是莲瓣兰,特贵的一种兰花,”抖抖手上的钱,“我们卖掉这花,得到的钱比这几百块可多多了。” 领头的听了眼睛也一亮,就要去拿柜台上的兰花。 这莲瓣兰还病怏怏的,没被养好,被这些外行人弄走,又不会养,不要多久大概就会死掉。 安爷爷爱花,哪里愿意让人糟蹋了这株莲瓣兰。 “这花病了,你们拿走,不会养,他死了,你们也卖不了钱啊。”安爷爷拦住领头人,解释道。 领头之人,哪里相信安爷爷的话,只以为是安爷爷怕他们拿走了自己的镇店之宝,这才拿谎话骗他。 顿时不耐,伸手推了安爷爷一把。 领头的男人如他所说,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一推,安爷爷本来年纪就大了,身形不稳,被男人推得身形侧扑出去,刚好撞在柜台的尖角处,鲜血喷溅出来,美丽的粉色莲瓣兰上,鲜红温热的血,像早上的晨露,在花瓣草叶上摇摇欲坠。 “老板,老板在吗?”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 门推开,风铃叮铃铃的响着,清脆悦耳。 小花店柜台处,枕在双臂上小憩的人被来人从梦中叫醒,睁开眼,站起了身,眼神气质清冷至极,却容貌艳丽,眼下一滴泪痣嫣红似血。 淡淡道:“客人,想买什么花?”
第106章 繁花中, 青年的神色清淡,长身玉立, 卓然不凡。 魏凌被店主人的容颜所摄,怔愣住。 青年皱了皱那双好看的眉,魏凌这才回过神。 “16枝粉色康乃馨, 帮忙包好,谢谢。” 青年闻言, 选出花, 一朵朵开的极好。 “50元。” 魏凌有些惊讶,不是贵了,而是太便宜了, 今天是母亲节, 康乃馨每枝大多都是卖10元左右, 而16枝50元, 除开包装费,每枝不过3元钱。 他今日想起旧事, 不自觉的就走到了这条街, 没想到这里居然新开了一家花店。 安爷爷死后,花店被安爷爷的儿子卖出去,被人改成了早餐铺子,母亲的病终归没有熬过去,母亲去世后, 他便跟着父亲搬离了这里。 他时不时的便回来看看, 物是人非, 这个小店从早餐铺子变成水果店、小超市,换了数个老板。 因着死过人的原因,租金比别的门店便宜,不停的有商家来,又因为经营不善,无奈离开。 慢慢便有闲言碎语传开,这个门面就这么荒废下来。 魏凌看见这个门店变成小小的花店,推开店门时响起的风铃声,还有满室盛开的鲜花,鲜妍夺目,让他恍惚间仿似是回到了小时候,安爷爷慈爱的笑着,朝他招着手,他欢欣的跑过去,满心欢喜的观察着柜台上怏怏的莲瓣兰,看他好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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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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