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林敬辞又道:“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给爹爹带来了许多麻烦。如今,儿子不悔。” 林风眠望向他,眸中带着点点笑意,慈爱的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说什么傻话呢?” 林风眠收回了手,“你是我林风眠的儿子,什么也别怕,有爹呢。” 有爹呢。 林敬辞听见的瞬间都酸了鼻子,想起前世混账的自己,愧疚排山倒海的涌过来,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风眠道:“我都明白了,我走了。” 林敬辞抬起头看向爹爹,有点疑惑:“爹你不是要见陛下的吗?” “不必了,”林风眠笑笑,“爹爹已经听到了。” 林敬辞明白过来了,鼻子又开始发酸:“爹……” “唉,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林风眠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是真的蠢。” 正酝酿眼泪的林敬辞:“……” ???林风眠真的是他亲爹吗?真的没抱错孩子吗? 林风眠损了他一句,开开心心的走了。 林敬辞目送他父亲走远了,一个人在亭中独坐了一会,初一远远的站着,也不敢随意上前。 看来,朝中是真的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爹爹今日入宫,是特意来见他的,只是为了问他心中决定。 爹爹要跟自己一样,站在谢渊的身后,站在谢戎的对立面了。 林敬辞心中五味杂陈,是自己亲手把爹爹拉近这场尸骸遍布的战场里的。 他伸手召了初一过来:“去御花园转转吧。” * 往御花园去的路上,林敬辞一直在思考谢戎会怎么筹钱,会从哪里开始筹钱。 季霖替了樊自清受伤,就意味着一切不再是按照前世那样的轨迹行走了,包括他被下了那肮脏的药,也是新的变故。昨日断了谢戎筹钱的手段,以后的变故,他就猜不到了。 那这宫里谢戎安插的人,恐怕也是有变故了。 途径到姝妃的启安殿时,他听见殿里一阵嘈杂之声。皱了皱眉,示意初一快点走开此处。 那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女子匆匆忙忙的往外跑,正好撞到林敬辞。 林敬辞蹙眉,将这宫女扶好就往后退了一步。那女子见到林敬辞吓的不行,忙跪下道歉:“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御侍,还请……” 林敬辞打断她:“你匆匆忙忙去做什么?” 宫女咬了咬唇,小声道:“姝妃娘娘晕过去了……奴婢,奴婢去请太医。” 林敬辞恍然大悟。 原来他之前忘记的,是姝妃在他入宫一个半月时查出了身孕的事。 毕竟是王嗣,不能有差,林敬辞挥挥手:“无妨,你快去吧。” 可是现在姝妃被禁足,失宠是心知肚明的事,恐怕…… 林敬辞顿了一下,又叫住了这个宫女,“如果没人愿意来,就说我请太医来启安殿的,我在这等着。” 那宫女匆忙行了礼,迅速离开了。 初一疑道:“主子干嘛要帮姝妃娘娘?”姝妃害了他,整个宫里有谁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太医来了,不就知道了?”林敬辞淡淡瞥他一眼。 如果真的是有孕,那姝妃应该就要变成了后宫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他不爱管姝妃死活,但是他要管谢渊儿子的命。他自己是无后了,但他不能让谢渊也是,他的王嗣都要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只是其一。 姝妃有孕,他得让她平安生下王嗣之后,再付出她应付出的代价。 区区禁足算的了什么? 如果当时他不是承受不住药性晕了过去,那他可不知道会在谁的房间谁的床上躺着呢。给谢渊领了一大顶帽子,他和整个林府都要完了。 姝妃就想这么算了? 那可不行。 初一小心翼翼的瞅着林敬辞嘴角勾起几分讥讽的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医来的很快,是个眼生的。恐怕是别人都不想来,随意推托出了一个小太医打发了宫女。 那太医也不是个傻的,瞧见了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面容姣好,发束玉冠,就知道是林敬辞了。刚要行礼就被林敬辞虚托了一下:“太医快去瞧瞧姝妃娘娘吧。” 他是男子,避嫌是应该的。所以林敬辞一步也没踏入启安殿,就在门口站着等。 没过多久,出来一人。 是先前撞上林敬辞的宫女,出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道:“禀御侍,娘娘……娘娘她……” 林敬辞笑笑:“但说无妨。” “……有孕了……”宫女听他语气温和,反而更是忐忑。 林敬辞站在门口,抬头看了启安殿的门头一眼,轻笑一声:“去给陛下报喜吧。” 今天一更噢。打滚求留言_(:τ」∠)_
第31章 来迟了 姝妃有孕,林敬辞有点想笑。 却又不知笑什么。 初一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在御花园里瞎晃荡。 手里的汤婆子已经凉透了,林敬辞顺手递给初一,指了前面的亭子:“我在那坐会,你去换个汤婆子。” 初一听了吩咐就默默下去了,林敬辞走过去站在亭子的凳子前,看着雪渍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会,才敛了眸子,用衣袖随意拂了坐下。 初一动作很快,换了汤婆子过来递给他,顺便沏了热茶。 林敬辞笑眯眯的,从腰上挂着的珠玉中拽下来一个塞给他:“拿着。” 初一知道他情绪不太对,也不敢推辞,谢了恩就收下了,自觉的远远躲开。 外头又开始飘起细细的小雪,没有寒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敬辞自己倒了杯热茶,望着灰蒙蒙的天色,生出几分不真切来。 “既然来了,就坐吧。”林敬辞不曾回头,却知道身后有人,“茶要喝自己倒。”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谢戎听他说话不客气,音色冷冷,撞进耳朵里却意外的清脆好听。 林敬辞嗤笑一声:“下了道旨,你不来问我,难道去问陛下吗?” 谢戎抬眸看向他,不知道如何作答,但是心中还是隐隐升起了几分希冀。 林敬辞转过身,看也不看他,坐回凳子上,毫不犹豫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因为是我建议的。” 谢戎放在桌下的手瞬间就握紧了,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你就这般护着他?” “护着?”林敬辞抬眼看向他,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带着满满的嘲讽,“这真的是我的主意。” “……”谢戎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他有什么好的?甚至……”让你甚至不惜与我翻了脸,不惜来惹怒我。 林敬辞似笑非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好与不好,与你何干?” “林敬辞!”谢戎低声吼道。顿了顿,他又道:“我后悔了。” 林敬辞像是听见了笑话一样,笑意止都止不住。 想想前世自己有多蠢啊?做了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现在他亲手砍了谢戎的一条臂膀,谢戎却说他后悔了? “你会后悔?”林敬辞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指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男人,语气轻蔑:“你也会后悔?” 谢戎面色铁青,拳头握的死紧,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人。 “成王殿下,还不明白吗?”林敬辞轻声道:“你与陛下不死不休,便是与我不死不休了。” 谢戎心里嘴里发苦。 不死不休,那他便一直不让林敬辞死,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纠缠了。 林敬辞将杯中冷透的茶水随手泼向地面,轻声提醒谢戎:“殿下,茶凉了。” 谢戎冷着脸,站起身往外走,“那便看看最后是谁赢了棋。” 谢戎走的都没影了,林敬辞才粲然一笑:“可是……我不会下棋。” 不想输了棋局的话,只能掀了棋盘呢。 * 姝妃这个王嗣怀的正是时候,朝臣也都闭上了嘴,不再置喙林敬辞在宫中独宠。谢渊也解了姝妃禁足,母凭子贵,又升了位份,赏了许多东西。 谢渊便借这势头上叫户部工部动工起建重华殿。 因为区域有限,谢渊也只是想林敬辞偶尔有个去处,所以建造的重华殿并不大,但是足够奢华。一律按林敬辞的喜好来布置。约莫三月左右就能完工了。 晚膳时分,林敬辞才慢悠悠的溜达回来了,谢渊十分不满:“今日一整天都不见你。” 林敬辞笑笑,“臣还没恭贺陛下呢。” 谢渊尴尬了起来,拉过他低声问道:“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林敬辞顺势倚进他的怀里,“臣真的很替陛下开心。” 谢渊察觉他心绪不佳,也不好再问,拉着他坐下,“等开春了,就是春猎了。朕带你去好好玩。”
这一提,林敬辞倒是想起第一次见谢戎时的场景,似乎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热作痛。 心情顿时更差了。 林敬辞嘴里应着,心不在焉的吃饭。 谢渊以为他是介意姝妃的王嗣,也不敢开口惹他。 林敬辞冷不丁一抬头,见他面色忐忑难安,噗的一下笑了:“听闻陛下箭术举世无双,不知是否能教导臣一二呢?” 谢渊松了一口气,被林敬辞夸的颇为满足,当即要答应,又听见林敬辞憋着笑道:“不行不行,陛下朝政繁忙,今日就是忙碌了一天。臣不能叨扰陛下,陛下给臣指个第二优秀的也行。” 居于谢渊箭术之下的,就是谢戎了。 林敬辞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低下头去:“如果陛下不能教导臣,指个侍卫也是顶好的了。” 谢渊轻轻掐了掐他的脸,宠溺道:“朕答应你。” 林敬辞诧异的抬起头,开始得寸进尺:“嗯……春猎那就还得骑马……” “朕教你。”谢渊面色不改,痛快的答应了。 林敬辞见他眉目之间神情放松,不自觉想象下午谢渊听见姝妃有孕是不是也这样开心,赏赐也这样痛快。 噢,现在应该叫姝贵妃了。说不替谢渊高兴是假的,说自己心里毫无芥蒂也是假的。 林敬辞低头不语,嘴里含着饭食慢慢嚼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春猎……何时?” 说实话他真的不太想去。 但是,如果他不去,留在了宫里,难免姝贵妃又要作什么死去陷害他。 谢渊当他兴趣满满,以为他心急,放下筷子低声道:“等你养好身子,就差不多了。” 那还有半个月时间呢。 林敬辞点点头,谢渊又凑近他耳边轻声问道:“玉势……” 谢渊轻轻吞咽了一下,声音隐隐挂着些欲念:“可别忘了用。” 林敬辞耳朵热起来,当做没听见,一心一意低头吃饭。 谢渊这个变态!
第32章 林敬辞最终也还是没有让谢渊亲手教导,那日只是随口一说,难不成真的要和谢戎几个王族子弟去射箭比猎物? 他才没这个闲心。 他对春猎印象原本就极差,骑马倒是去马场学了几次,大腿根磨的生疼,这几日便也不愿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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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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