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谢戎没有动手脚。 林敬辞又想到早上看见的那枚玉佩。 原来是王嗣都有一块,他当初迷迷糊糊瞧见的时候,真以为只有谢戎的独一块。 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谢戎微皱着眉头,指挥着太医给他上药。他被孤狼撕咬的小腿已经被包扎好了,视线往上轻移几分,入眼的便是谢戎腰间挂坠着的那枚玉佩。在他昏过去之前,那人弯下腰抱起他,腰间垂下的也是这样的玉佩。 谢戎问了他叫什么名字,又差人传了林风眠过来。 林风眠仔细询问了一番,就拉着他跪下要谢恩。周遭都说是谢戎殿下救了他一命,他却盯着谢戎面无表情又冷峻的脸,伸手将自己颈项上戴着的那枚娘亲生前给他的玉珏,递给了谢戎。 “殿下,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林敬辞眼睛亮亮的,“这玉珏对我意义非凡,赠与殿下,当做信物。” 卡到头秃……
第41章 谢戎是什么表情? 谢戎先是嫌弃了一下,迅速整理好表情,然后推辞不了,只好收下了。 话说回来,他还真的是“涌泉相报”了。 呵。 林敬辞嘲讽的轻笑一声。自己真的是眼瞎。 那枚玉珏,是出生时便戴在身上的,一直到娘亲去世,他始终贴心而戴,未有一日取下。 不是什么上好的成色,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枚意为平安的玉珏罢了。想来如今,谢戎怕是早已丢了。 林敬辞抬手遮了遮漏出来的几丝阳光,眯了眯眼,耳畔就听见谢戎的声音:“你怎么……” 谢戎原本是打算在林中做些手脚,拆散谢渊的侍卫,再放些暗箭,不死也伤。但是他看见了林敬辞,他在开始之前看见了一身骑装上马跟着谢渊的林敬辞。 是,傅亦初没有劝动他,但是他在看见林敬辞利落飒爽的坐在马上,他忽然就担心了。担心他会不会误入陷阱,会不会受伤。 所以他避开眼线和侍卫,偷偷去拆了,遮掩了,毁掉了。 这会正是绕了过来,来拆这边一个拦马的陷阱。一抬眼就看见在零碎阳光里,坐在树下的林敬辞。 还未想好说些什么,嘴里已经问了出来。见林敬辞淡漠的眼神寻声看了过来,他嗓子里的话都哽住了,甚至有些想要落荒而逃。 没克制住走近了些,就看见林敬辞头顶上方一支射入树干的箭矢,箭头整个没入。 谢戎见林敬辞始终未动,还以为他受了伤,心里一急,快步走进,焦急的问道:“你受伤了吗?” 林敬辞刚才想起这人幼时救他的模样,这会倒是生出许多不真实感来。 他淡漠道:“没有。” 谢戎不管不顾的把人一把拉起,左右仔细打量了一圈,似乎真的没有伤口,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松了一口气。 林敬辞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谢戎还抓着林敬辞的手腕,这会子跟他对视一眼,抓着也不是,也不想放开。 林敬辞抽出手腕,“成王殿下不去猎物?晚上的庆宴岂不丢人?” 谢戎缓缓垂下空空的手心,低低道:“等下便去。” 林敬辞往一边退开了一点,眼神似有似无的打量了一下,见他腰间挂着那枚眼熟的玉佩,目光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道:“殿下是否还记得八年前春猎的事?” 谢戎抿了抿唇,并没出声。 林敬辞追着他八年的光阴,他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戎忘了。 林敬辞低下头轻笑一声。 谢戎忘了,他却上赶着去让谢戎作践!还将那枚玉珏给谢戎做信物! 报恩?报哪门子恩? 林敬辞抬脚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周身散发着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谢戎道:“你给我的玉珏,我还留着。” 林敬辞敛了眸子,拽紧缰绳,侧过脸道:“臣的恩,这么多年也该报完了。殿下愿意留,就留,不愿留……就扔了吧。” 谢戎眉头蹙成一团,周身发冷,隐隐觉得,林敬辞再也不会看他一眼了。 * 林敬辞骑着马,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以往看话本时,还总是跟初一一起笑著书人可笑,哪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因由。如今落在自己身上,连笑一下,都做不到。 八年,他活成了京城的笑话。对谢戎不一样的情愫在接近他时,慢慢滋生,弥漫,包裹住他,他渐渐沉沦其中,只想博这面容冷峻的人笑一下。哪怕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在谢戎几次三番想要通过他拉拢父亲时,他明白了谢戎的野心。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愿意助谢荣一臂之力。在知道谢渊悄悄到府中看望父亲时,他故意凑上去以装偶然。一次两次,三次。后来谢渊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冰冷,又什么都明白了。 谢渊喜欢他,就像他喜欢谢戎。 他十分犹疑,还是告诉了谢戎。他想谢戎应该会皱起眉说“不行”、“不准”。 没想到,谢戎十分高兴。 并且,让他进宫。 林敬辞心里五味杂陈,缰绳松了也不自知。马儿温顺,乖乖的顺着路缓慢踱着,偶尔低头去吃周边新长的露草。 林敬辞伏下身子,轻轻抚摸马儿,低喃道:“你说这世间万物,哪一个逃得过命数?” 林敬辞将脸埋入马儿的鬃毛里,小声的呜咽起来。 他连谢渊的爱,都是自己心机得到的。 * 林敬辞第一次见谢渊,是受伤还没好的时候。林风眠无甚权势,平日里也无人拜访,偶有一天,府中略有忙碌。他十分好奇,拖着半好的小腿四处蹦跶。 林府中他可是皮的翻了天,下人们没人敢阻拦他,生怕他摔了,只好一圈围着,挨个劝他回屋老实躺着。 没人劝得动,那只有请林风眠了。下人们围着林敬辞往林风眠的书房带,林敬辞蹦跶到庭院时,就看见在杏树下站着的谢渊。 杏花半开,有风拂过,就有几片花瓣随风而落,飘飘荡荡的落在谢渊的玄色深衣上。 侧脸刚毅,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给人一种天生的压迫感。好像皱皱眉,就能唬的人软了腿。 偏生那杏花粉粉嫩嫩的洒在这人身上,一点违和感也没有,倒衬的他眉目星辰,莫名生出了几分随和感。 林敬辞不自觉停在原地,探究的目光悄悄的打量着这少年。爹爹从书房走出来,这少年转过身来,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声音低磁有礼:“先生。” 那时候,林敬辞才知道这人是爹爹教导的那位不受宠的王嗣,心中倒泛起几分他无人疼爱的同情来。 那少年很快便走了。 林风眠一开始就不想参与王嗣之间的争夺,更不会引荐林敬辞见人。 林敬辞觉得十分无趣,蹦跶着又回房间去了。 他那时候心里眼里都是谢戎,哪里容得下别人? 杏花树下,不过只是一眼惊艳罢了。 回忆杀
第42章 感谢长评,今日掉落二更,谢谢。 林敬辞恹恹的骑着马溜达回来了,各忙各的,基本上也没人注意到他。倒是初一总出来转悠,这会子倒是头一个瞧见他脸色极差回来的人,忙跑过去扶他下马,担忧道:“主子,您哪儿不舒服吗?” 林敬辞神游半晌,摇摇头,道:“去陛下帐中吧。” 初一给他倒了热茶水,又装了个汤婆子给他暖着。帐中的火盆一直都烧着,初一估摸着林敬辞也闹不了一天,火盆一直都添着炭火。 林敬辞坐在桌边,愣愣的不知道想什么。 初一轻声问道:“主子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林敬辞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汤婆子,轻声问:“初一,你跟着陛下多久了?” “奴才福薄,跟着陛下只有三个年头,”初一不解:“您问这个做什么?” “初一,”林敬辞抿了抿唇,似有些忐忑,“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初一被问的一愣,良久,道:“奴才哪有什么资格喜欢别人呢?您说笑了。” 林敬辞这才反应过来,哽了一下,歉意的看了初一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初一顿了顿,道:“奴才入宫前是有个喜欢的人……” 林敬辞心里泛酸,有点后悔问初一了。初一毫不在意,道:“她应该已经嫁做人妇了吧。” 林敬辞瞅他一眼,抬手给他倒了杯热茶,带着歉意低声道:“我……” 初一跪下接过他递来的茶,也不起身,跪坐在林敬辞脚边,他轻轻笑了一下,“奴才选了这条路,哪里还肖想些别的东西呢。入了宫,这情情爱爱,对奴才来说,都是虚妄。” 林敬辞沉默了。 初一低下头笑笑,又道:“奴才斗胆,猜一猜主子的心思。” 林敬辞端起自己的热茶,掩饰的喝了一口,道:“我有什么心思?” “陛下英明神武,有谁不仰慕呢?”初一小声道,偷偷去看林敬辞的脸色,“可是,奴才第一次见陛下对主子这样好。” 林敬辞听到这句,温润的眼里盈满了光,又想到什么,眼睫半垂,遮住了眸中的神采,露出了几分失望,“可是……我,我有心结。” 初一起身,将林敬辞递给他的那杯热茶轻轻放回桌上,笑道:“既然两情相悦,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呢?” “……” 初一知道林敬辞的性子,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捏肩,避开了视线交汇,林敬辞明显放松了一些。初一笑笑,接着道,“藏在心里的话,不说出来,谁会明白呢?奴才觉得,人活一生,总要不留遗憾的好。管它后果如何,自己不悔就好了。” 管它后果如何,自己不悔就好了? 林敬辞听着愣愣的。 他喜欢谢戎,谢戎却这般待他,他后悔吗? 他不后悔。 重活一世,他现在喜欢谢渊,他后悔吗? 他也不后悔。 林敬辞原本低落的头猛的抬起来,转过头去看初一,眼中神采奕奕,笑道:“你说得对!” 初一看着他笑笑。 “庆宴陛下应该很忙,”林敬辞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十分高兴,“你替我跟陛下说……” 初一似有不解,点头应了。 * 庆宴林敬辞没去,初一也找不到他,一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谢渊一开始要坐在主位,等着点许今日猎物数量,也要给参与的王公贵族彩头奖赏,他一时间无法脱身。 初一悄悄凑近了,小声道:“陛下,主子让奴才跟您说,待您今晚有时间,邀您前往观湖亭一叙。” 谢渊闻言,挑起眉头。初一笑笑,透了个底:“好像是有东西想给您。” 谢渊没忍住,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装作平常的样子道:“朕知道了。” * 林敬辞站在亭里,面对着湖面,忍不住把握紧的拳头又打开,看了又看。一会觉得丑死了,一会又觉得自己手巧。低着头盯了许久,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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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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