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辞点点头,谢渊道,“等下还有比武,想不想看?” 谢渊一时半会走不开,还没有等结束赏赐。林敬辞一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坐起身道,“那臣陪着陛下。” 正说着,底下人已经站出一人,向着上位行礼,“陛下,按例晚上应是比武助兴的,臣斗胆,做这头一位。” 谢渊放下酒杯,抚掌道,“好,谁得了这头彩,朕有赏。” 林敬辞正吃着风干的肉干,没什么兴致的看着底下这群武将打起来的刀光剑影。不一会,便有其中一人赢了。谢渊似乎兴致高涨,当下便赏了一把极优的匕首,那人眼中止不住的兴奋,还是经人提醒才跪下谢恩。 这人还未退下,便见另一个人从位上站起身来,捋了捋衣衫,云淡风轻的走到正中,略一行礼道,“臣有一助兴的点子。” 谢渊挑了挑眉,道:“说说看。” “臣与另一人,头顶果子,谁射中便是谁赢。”那人半撩开眼皮,“一局难分胜负,便是三局两胜。”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桌案边便传来一声笑,“这有何难?我看傅大人是眼馋刚刚王统领的赏赐吧!” 周围一阵笑声。 傅亦初抬眸,眼神在林敬辞身上扫过,轻笑道,“与武将之人想比箭术,自然是没甚意思的,若是与不会的比较,不就有乐趣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瞬时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谢渊似笑非笑的看着,身体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等着他继续说。 傅亦初周围又有一人道,“这恐怕不妥吧,为了乐趣罢了,伤到人就不好了。” 傅亦初笑道:“怎么能用真箭头呢,不过是蜡头罢了。” 这么一说,周围的文官饮了几杯酒倒是冒出了几分兴趣,站出来愿意图个乐子。 谢渊也不好拂了官员们的脸面,蜡头箭矢倒是无伤大雅,便应了。 周围一群人聚着傅亦初,七口八舌的道:“还请傅大人给我们示范一下吧。” 傅亦初笑着应了,又对着谢渊一拜,“陛下,臣斗胆,请林御侍跟臣搭一局。” 周围人声音瞬间小了下去,部分人悄悄打量着傅亦初和谢渊的脸色,还有一部分人听见“林敬辞”三个字就已经面露不屑了。 谢渊冷冷清清扫了傅亦初几个来回,傅亦初仍笑意盈盈的站在下面,十分恭敬。 林敬辞手里把玩着那块肉干,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丢在桌面上,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用的蜡头,玩乐而已,又有何妨?” 林敬辞侧身向着谢渊行礼,“陛下准了臣吧。” 谢渊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林敬辞冲着他笑笑,谢渊无奈道,“罢了,你去吧。” 当着这百官与嫔妃的面,傅亦初还特意说明了是蜡头,不应才是打了自己的脸。
林敬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衫褶皱,玉面华冠,端着手缓步而下。 奴才们制箭矢制的快,果子也都是现成的,没一会,就已经端了过来。 林敬辞也不忸怩,拿起果子仔细观看了一圈,抬眸问傅亦初,“傅少卿先?” 傅亦初面上笑的滴水不漏,“那就劳驾御侍先顶着果子了。” 林敬辞脸上挂上十分刻意的假笑,拿着果子就往画好的那处走过去,站定后将果子放在头上,看着傅亦初执弓站定在离自己约莫两丈远处,将弓拉满。 林敬辞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 傅亦初这时直直的射了一箭,擦着林敬辞耳畔过去了。速度之快,带着细嗦轻微破空声。 林敬辞表情未变,甚至眼睛盯着傅亦初,一眨未眨。 嘴角的笑意弥漫。 是你啊,傅亦初。在林子里警告我的那人,竟然是你。 周围好奇的人早就围了半圈,林敬辞头上果子未动分毫,这一箭却是“文官”傅亦初射出去的,着实惊了不少略微会武的文官,也惊了几位武将。 “傅少卿射偏了呢,”林敬辞意味深长道,轻轻舔了舔上唇,眼睫半垂间明明暗暗倒是生出了几分妖媚之感。林敬辞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上,“合该这里才是准头。” 傅亦初愣怔了一下,复又笑了。 这人,胆子变大了许多呢。 林敬辞扶了扶摇晃的果子,抬眸盯着傅亦初,轻声道,“还有两箭。” “既然射不准,不如换了真箭……”林敬辞半低着头,勾起嘴角,泄出几分邪气,“想必傅少卿定然能射中。” 谢渊闻言蹙了蹙眉,侧脸扫了暗处的侍卫,侍卫闪身往林敬辞处隐秘的去了。 奴才们不敢违背,换了两枚略粗糙磨损的箭矢来。 傅亦初这下是真的起了乐趣,问道,“御侍倒是比想象中,更大胆。” “大胆的不是我,”林敬辞淡淡开口,“是傅少卿啊。” “傅少卿一支蜡头箭矢都能稳稳射出,我可不行,”林敬辞面上笑眯眯,眼神轻轻扫过这群幸灾乐祸的人,“我没练过箭未习过武,不学无术,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傅少卿愿意以真箭与我游戏取乐,我技艺不精,难说是否会伤了傅少卿——或与其他大人啊。” 话音未落,傅亦初身后的几位文官已经悄悄的退后了几步,林敬辞收到眼底,面上嘲讽之意更不加掩饰。 谢渊在高台上抿着唇轻笑了一声。 这个小疯子。 傅亦初微微眯了眯眼,看向林敬辞眼中更多几分玩味。 从昏暗的边缘渐渐行来一个人,林敬辞背对着,全然不觉。 “臣弟来迟了,望陛下不要怪罪。” 人未到声已致,谢戎走近时轻轻扫了这一圈人,面色各异。看见林敬辞顶着果子垂眸站着,目光不由得一顿。 谢渊居高临下深深看了谢戎一眼,复悠悠坐下,道,“王弟来迟了,该罚。就罚你饮酒三杯便罢了。” “是,臣弟有事耽搁了一会,”谢戎落座后,眼神又往那边瞄,“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乐趣呢?” 还未有人答话,傅亦初将弓箭递给一旁的奴才,对着林敬辞道,“冒犯了,我认输。” 谢渊:我老婆又调皮了~
第54章 林敬辞从头上取下果子,旁边的奴才就要伸手接过,林敬辞反手将果子扣在手里,似笑非笑的抬头对着傅亦初道,“傅少卿认输了?可是,我还没射箭呢。” 空气里隐隐碰撞出意味深长的火药味,围着的众人不由得各自退后几步。 林敬辞晃了晃一直不动略僵硬的颈项,缓步向着傅亦初走过去,停在他面前递出手里的果子,笑道,“傅少卿自己过了瘾,现在认输了,就不让别人玩了吗?那我,有什么乐趣呢?岂不是白站了。” 傅亦初抿着唇,有几分后悔,但更多的是发现林敬辞如今不比以前。 如今好玩多了。 真有意思。 谢戎瞧着,差不多也估摸出来了。傅亦初真的是闲的,非要去招惹林敬辞。 自讨苦吃。 谢戎当没有察觉到奇怪的气氛一样,举杯笑道,“本王来迟了,自饮三杯,希望没能扫了陛下的兴。” 他这一说话,围着的一圈官员立刻就着台阶下了,纷纷回案坐了,附和着奉承着。 偏生林敬辞毫不掩饰面上嘲讽,轻笑一声,将手中果子往傅亦初面前又递了递。 谢渊对着拿着弓箭的奴才轻轻摆了摆手,奴才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东西下去了。 谢戎想解傅亦初的围,林敬辞就偏不如他的意。 傅亦初此番游戏是羞辱,亦是威胁。 林敬辞纨绔的恣意又冒了出来,身姿随意的站着,面上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周身冷冷的气质四散,隐隐有些无形的压迫之感。 真当他好欺负呢? 晾也晾够了,谢戎这三杯“罚酒”也饮尽了。众人大气不敢喘,目光偷偷在这几人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也无人敢出声相劝。 谢渊又懒懒的斜倚在扶手上,手上端着一杯斟满的酒,低磁的嗓音轻轻道,“敬辞。” 林敬辞也不应,只盯着傅亦初。谢渊也不催促,也不在意他未应,将手中酒饮尽。 谢渊酒杯轻放在桌上,元宝又要斟酒,被谢渊挡了。谢渊不掩语气中宠溺,轻轻又唤了一声,“敬辞,别胡闹。” 林敬辞直直盯着傅亦初的眼睫慢慢半垂下来,复又抬眼随意看了傅亦初一眼,收了嘲讽的笑意,将手中果子硬塞到傅亦初的怀里,笑意盈盈道,“这箭术,我自愧不如。” 言闭,状似无意的拍了拍手,脚步轻动,擦着傅亦初的身侧,一个眼神也未给其他人,往谢渊处去了。 林敬辞站在谢渊桌案前,看见谢渊意味深长的眼神,刚才的嚣张跋扈,咄咄逼人全然消失殆尽,喏喏不敢与他对视。 谢渊借桌案掩着,捉了他的手,揉捏了一番,状似随意的点了点他的额间,“朕唤你你都不回来。” 林敬辞明白了,这是要给他出气啊。 倒也不必。 这气他已经出了。 谢渊又拉着他坐下,轻轻浅浅往地下扫了一圈,声音不大,却饱含危险警示之意,“下次别胡闹了,万一伤着……奴才几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这话哪里是说林敬辞的?分明是说给底下一群人听的。 底下众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林风眠倒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啧,看来谢渊还是和自己的蠢儿子半斤八两嘛,都是又傻又疯的。 谢戎垂眼盯着面前空的酒杯,半侧过脸给了傅亦初一个眼色,傅亦初握紧手中的那枚果子,虽然归了座,但他眸中却满映着红彤彤的果子。 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难怪谢戎对林敬辞这么有兴趣,倒真的和以前讷讷乖巧的模样不相同了,真有意思。 傅亦初本就是纨绔子弟,与林敬辞不相上下,只是林敬辞是真的不学无术,而他是装的。 原本是想到谢戎一身污泥要去扒拉林敬辞丢掉的那个狗屁玉珏,他劝了谢戎几句,谢戎还非当个宝贝似的,魔怔了一样满门心思要去挖去找,陷阱的烂摊子都是他给善后的。他只是想为难一下林敬辞,替谢戎出口窝囊气罢了。 没想到,林敬辞倒是另一幅模样,不卑不亢,也不怵,还撂了他的脸面。 谢戎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你别有事没事去招惹他。” 傅亦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就是闲的!” * 元宝从奴才手里接过一盘刚烤制出来的鹿肉,放在谢渊面前。谢渊喜爱鹿肉,又不可多食,春猎时他特意多打了几头鹿来,这会见鹿肉端了上来,对林敬辞道,“鹿肉很补,你尝尝,你应该会喜欢。” 林敬辞抬手抢过他筷中夹起的那块鹿肉,吃到嘴里,细细嚼了半天,口齿不甚清楚道,“嚼不动。” 谢渊被他挡了筷子,也不恼,伸手轻轻掐了掐他鼓鼓囊囊的脸,“鹿肉嫩些,怕你吃了闹肚子,这些都是烤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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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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