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林敬辞二话不说就能把谢渊当枕头,可在成王府他浑身不自在,不想引起谢戎的注意,林敬辞悄悄打了个哈欠,道:“臣出去醒醒。” 谢渊松开他,道:“叫元宝跟着你。” 林敬辞摇摇头,“不用,臣一会就回来。” 这成王府,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大多数都是他自己枯等谢戎,谢戎不是在忙就是不在府中。 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 午后日头正晒,林敬辞便往殿前园林的亭子那边去了。 看见一人坐在亭子里,林敬辞脚步停了下来,就想换个地方。 那人道:“过来坐吧。” 林敬辞垂眸思索了一瞬,抬脚过去了。 亭子里的人正是傅亦初,招呼林敬辞过来了,沏了杯茶往林敬辞面前推了推。 林敬辞推了回去,语气疏离,“不必。” 傅亦初看着那杯茶忽儿笑了一声,道,“如今我也算知道你当初的心境了。” 林敬辞却不接他话。 傅亦初苦笑道,“这回不捉弄你了,真的。” 林敬辞淡淡道,“自讨苦吃。” “天道好轮回,”傅亦初也不介意林敬辞挖苦他,道,“之前对不住了。” “你图什么,”林敬辞看着他,有几分意味深长,“眼瞎传人?” 傅亦初被他骂了一句,怔了一下,道,“也许吧。” 林敬辞不想与他多言,便站起身理了理衣衫,道:“傅少卿自己坐吧,我要回去了。” 等林敬辞走出几步远时,傅亦初侧过身对他道:“当心。” 林敬辞头也未回,脚下也没停顿,傅亦初也不知他听没听见,摇头苦笑。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 殿内,宴上。 正中间有一男子一袭仙仙白衣在一面大鼓上起舞,腰身纤细,柔弱无骨,举手投足间皆是百媚风情。一双眼水波流转,媚眼如丝,与他对视着仿佛被勾了魂丢了魄。 这人是江南艺坊的一等舞姿,卖艺不卖身,一舞值千金。 但他有个规矩,不管给谁舞,都始终带着一面纱掩面,除非遇到心上人,否则人死也绝不摘下面纱。 谢戎道:“他名为白鹤,人称白鹤公子。” 白鹤举手投足间仙气飘然,的确没有风尘气,在江南小有名气,有宴请的想请他一舞,不光是千金备好,还得提前许多日子递帖子。他眼光顶高的很,惹他不快,万两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白鹤此时随曲子高昂之处,在鼓面上迅速旋转着。衣摆随着动作散开来,竟随着旋转显示出一只白鹤展翅欲飞的模样,众人小声惊呼一声。 林敬辞这会正偷摸溜了回来,正要跨过门槛,谢戎身坐主位,眼神立刻就粘在林敬辞身上甩不开了。 突然众人惊呼声大了些许,白鹤在鼓面上竟然不甚绊了一下,人歪着向着林敬辞的席位扑了出去。 谢渊原本并不在意谁起舞谁奏曲,只是他素来不喜别人碰了林敬辞的东西,便抬手去挡。 白鹤跟看见救星似的,双臂将谢渊的手臂紧紧抱在怀中,人顺势蹭倒桌上的菜式,扑倒在谢渊的怀中。 谢渊紧紧蹙着眉,几次抽手都没抽出,面色不虞,斥道:“还不放开?” 白鹤像是吓到了一般,愣怔倚在谢渊身上。 谢渊在谢戎的喜宴上不便动怒,沉下脸将手臂用力从白鹤手中抽出,却不想白鹤面上的面纱高高扬起,又幽幽落地。 白鹤似是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谢渊看清了白鹤的面容,不免也怔愣了一瞬。 竟然与林敬辞有几分相似。 林敬辞在门槛处看的清清楚楚,似笑非笑的盯着倚在谢渊怀中的白鹤,目光冷的向刀子。 身后轻轻传来傅亦初淡淡的一声嗤笑。 林敬辞侧过脸,目光一寸一寸的刮过傅亦初,对着他微微一笑,“原来傅少卿那句‘当心’,是真的好心提醒我。” 傅亦初背后发凉。 谢戎从主位上站起身,道:“大胆!你怎能往陛下身上扑!” 白鹤捂住脸,瑟瑟发抖从谢渊怀中出来,跪下道:“草民不知您身份尊贵,冒犯……冒犯陛下……” 林敬辞冷眼看着,谢戎瞧着心里隐隐雀跃,又道:“还不给陛下磕头赔罪?” 谢渊站起身,脸色冷的像冰,还未开口,白鹤在他脚边便磕了个头,声音隐隐带着哭腔,道:“草民不知……” 陆相从右侧站起身,道:“陛下,不知者不罪,让他在成王喜宴一舞,他难免激动失了分寸。” 谢戎道:“话虽如此,但是冲撞了陛下,不能不罚。” “陛下衣衫已经脏了,”林敬辞谁也不看,缓步走近,盯着脚下跪着的白鹤道:“成王府不便更衣,陛下还是脱下来,丢了。” 谢渊冷着脸,二话不说将外面沾染了污物的衣衫脱了下来,丢在地上。 林敬辞轻轻扫了一眼谢渊,低下头手开始解外衫系带。 谢渊上前一步抓着林敬辞的手指,低声道:“不准脱。” 林敬辞也不挣,酸溜溜道:“陛下的衣衫都丢了,臣还穿着,给自己招不痛快吗?” “那回宫,朕给你脱下来一并丢了。”谢渊见他吃醋,心放回了肚子里,将人揽在怀中,低声道:“是夫君错了,回宫再给夫人赔礼道歉。” 林敬辞松开了解衣带的手,谢渊带着他离那白鹤远了两步。 谢戎原本见林敬辞面色不善,还以为他会跟谢渊有些隔阂,哪成想两人跟没事似的,还搂在一块,心中气闷堵在心口处,不上不下别提多难受了。 林林:怎么什么辣鸡都往谢渊身上扑? 谢渊:真的是他扑过来的!!! (终于把他写出场了QAQ)
第94章 陆相道:“白鹤公子传闻面纱落下,眼前人便是心上人,如今……” 陆相眼神往下面一扫,立时附和声便起:“陛下真有福气……” “可是那说到底也是艺坊的人……” “那又何妨?白鹤不是男子吗?入宫……似乎也并无不可。” “宫中不是已有林……多一个男子也无不妥。” …… 林敬辞差点气笑了。 他是林尚书的独子,入了宫做了御侍已实属委屈。 眼下这个白鹤是个什么东西?艺坊的也要称为御侍?与他平起平坐? 谢戎跟陆相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正热闹时,那白鹤哭出声来,楚楚可怜的拽着谢渊的衣摆,“请陛下不要动怒,是草民冒犯了陛下,草民是有面纱落地,便许那人的誓言。如今陛下为难,都是草民的过错……草民愿一死正名。” 说着就要往一旁的大柱子上撞去。 樊自清从一旁推了白鹤一把,冷冷道:“今日成王殿下大婚,你在成王府撞住正名?” 白鹤瘫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当着众臣面,白鹤当死,却因为谢戎大婚,不能死。 陆相不怀好意道:“陛下不如收了他,一名男子而已,陛下后宫也不是头一个。” 林敬辞闻言,盯了陆政徳一瞬,歪了歪脑袋,冲着他一笑,道:“丞相大人说的极是。” 谢戎抿了抿唇,道:“陛下收了养在宫中,偶尔叫他一舞得个乐子罢了。” 林敬辞眼神从陆相身上移到谢戎身上,似笑非笑,“成王殿下好主意。” 谢渊拽了他一把,林敬辞敛了眉眼,乖了些,对谢渊道:“养在宫里,臣也有个趣儿。” 谢渊胸膛随着深呼吸起伏了一下,“依你。” 谢戎指着几个小厮,吩咐道:“伺候白鹤公子洗漱更衣。” 脏乱的桌席迅速被打扫干净,林敬辞端起谢渊面前的那杯酒,对着谢戎遥遥高举,“今日成王殿下大婚,臣还未敬殿下一杯喜酒。臣祝殿下与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戎举着酒杯还未答话,林敬辞已经仰头喝光放下了。 谢戎的手僵在那处,默默收回喝下了。 林敬辞连一个眼神也吝啬给他,转头对谢渊道:“臣困了,想回宫了。” 这话说的极大声,众人皆是一愣。 谢渊明白林敬辞,由着他闹,也不掩饰自己对林敬辞万般宠爱,便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柔声道,“好,等回宫再睡。” 林敬辞对着谢渊甜甜一笑,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未修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留下几个弯弯的月牙痕。 他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缩小再缩小,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前有一个姝贵妃被陆相撺掇着给他下药,后有一个白鹤不知是谢戎还是陆相的手笔,一个个上赶着硬生生往他眼睛里放沙子。 他本放肆张扬,纨绔恣意,乖觉了些一个个就以为他是软柿子,人人都想来捏一下。 陆相想得权欲双赢,他就偏要陆相得不到好下场。 如今看来,谁输了都是不得善终。 林敬辞勾唇一笑,那就鱼死网破,瞧瞧谁先认输。 谢戎跟陆相领着众人送谢渊到王府门口,白鹤才被下人领着匆匆忙忙赶过来。 谢渊先上了马车,林敬辞站在车下对着谢渊伸出双臂,“要抱。” 众臣是看的瞠目结舌。 谢渊矮下身子,将林敬辞抱上马车,又给他细细整了衣衫,捏了捏他的脸,道:“快进去,日头晒。” 众臣交换了个惊异的眼神,一时间默默无言。 陆相站在马车前道:“白鹤公子也跟着陛下一同进宫吧。” 林敬辞憋着一肚子气正等着有人冒头呢。 他原本弯下腰正要进去,这会听见陆相的话冷冷一笑,双臂环在胸前,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轻蔑道:“敢问丞相大人,做官可有俸禄?” 陆相一愣,本能的点了点头,“有。” “那成王府大婚是把银子都花给丞相府了吗?”林敬辞睥睨,“买一辆马车的钱都没有?” 陆相这才明白林敬辞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棍,对上谢渊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涨红了脸无从辩驳。 林敬辞姿态傲慢,不可一世的扫了一圈,眸光锁在白鹤身上,轻描淡写道:“没有马车就走去,一日走不到就走两日,两日走不到就走三日。” 林敬辞抬眸间全然是狂妄与放肆,高高扬起下颌,粲然一笑道:“与陛下同乘,他也配?” 说罢,冷冷扫了谢戎和陆相一眼,自顾自撩起帘子进了马车,谢渊急着哄林敬辞,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元宝出发,腰身一弯便钻进去了。 林敬辞这幅姿态,在众人面前十成十的打了陆相一个耳光。 陆政徳脸青一阵白一阵,瞧见了白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碍于脸面,面色铁青着回了宴上。 谢戎刚才仿佛看见了以前的林敬辞,少年的放肆恣意毫不掩饰,别提多耀眼了。这会回过神,随手招来小厮,叫他安排好马车,拿着成王府的令牌,把白鹤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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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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