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辞听完遏制不住笑意,嗤笑道,“随你的便吧。” 听话?听什么话。 做谢戎的走狗,去谋害谢渊,最后落得跟前世一般的下场? 爹爹在谢戎手中,谢渊也是知道的。如果他真的被赐死,谢渊也会……救出爹爹吧。 谢戎下颌线崩的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硬邦邦道,“我不会害你。” 说罢,不再多言,从来时的墙边翻了出去。 林敬辞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蹲下身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平稳了下来。 都说王君薄情寡义,可谢渊从前世到今生绝不是虚情假意,谢渊一定是瞒着他在做什么。 他林敬辞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绝不是一只娇生惯养的金丝雀。 谢渊把重华殿做了笼子把他关起来,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呆在笼子里。 - 林敬辞一夜无眠,又是生生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谢戎带来的东西都被他拿进屋子里了,早上侍卫敲门送饭竟然将锁取下了,态度也比前一日好很多,但也谈不上恭敬,将饭递给林敬辞道,“三王嗣平安,宫里遇喜,陛下有旨下了重华殿的锁,但是您还是在禁足。” 林敬辞愣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谢渊又添了一个王嗣。 初一听见动静出来,侍卫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不禁喜上眉梢,“陛下一定是查到什么了才下了锁,看来过不了几天就要接您回长行殿了。” 侍卫古怪的看了二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退回门口守着了。 林敬辞将饭食顺手递给初一,“你吃吧,我不饿。” 初一急了,“您昨天就吃了一个馒头,今天怎么能……您身体会受不了的!” 林敬辞指了指殿里,低声道:“屋里有好吃的,我昨晚上偷吃个饱,给你留着呢。” 昨晚上初一是听见了院里有说话声,以为是陛下偷偷来见主子了,他也不敢出去,悬着的心微微放回了肚子里,倒也难得睡了个好觉。 初一狐疑的往殿内一探头,果真看见了一个食盒,看样子的确是用了一些,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敬辞唇边挂着浅浅笑意,“吃吧,给你留的。” 初一这才就着白馒头和刮人的粥配着精致的菜吃了。 林敬辞顺手脱下身上未换的衣衫,去里间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衫换上,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盆里就要打水洗。 初一被他吓了一跳,碗筷一扔就慌忙跑出去夺走他手中的盆,急急道:“您怎么能自己做这种活呢!” 林敬辞见初一脸如临大敌,还带着十足的“我就不撒手”的气势,颇为好笑。 “只是薄衣衫罢了,累不到我。” “不行!您背后还有伤,快放下,奴才来洗。”初一使了大力气,林敬辞挣不过他,只好将盆给他。 林敬辞催促他道,“你快吃饭,天热搁不住菜式。” 初一不相信的眼神在盆上转了几转,林敬辞颇为无奈,“我不洗了,你先吃饭。” 初一吃的飞快,又将空饭碗一并收了拿去院子里一并打水洗干净,这才坐下开始搓洗林敬辞换下来的衣衫。 林敬辞坐在杏树下,看着初一热的满头汗,轻声道:“跟着我,你受苦了。” 初一就着清水随意洗了把脸,闻言笑道:“跟着您,奴才享福了。” 这一句话倒是把林敬辞逗笑了,良久唇边笑意渐失,林敬辞道,“我会找机会把你送出宫去。” 初一像是没听清似的,倏的抬头看向林敬辞,慌乱的用衣衫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林敬辞面前,认真的磕了个头,道,“奴才哪都不想去,您别不要奴才。” 林敬辞轻轻弯起唇角,伸出手抚了抚初一略凌乱的碎发,轻声道:“我早就给你在京郊准备好了六十亩良田,你不必跟我吃苦,你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 初一慌了,连连摇头,顾不上手指沾染的污泥,双手紧紧抓着林敬辞的衣角,“您不要奴才了吗?” “不是,”林敬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奴才。所以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在这红墙高楼中做一个奴才。” 初一心感不妙,眼皮突突的跳的欢快,“您……您是不是……” “我有事需要你出宫帮我。”林敬辞点点头,“我会求陛下放你出宫。” 初一还未反应过来,门外便传来马车经过骨碌碌的声音。 这整个后宫中,能在内宫里乘马车的只有他林敬辞独一个。 现在,难道是谢渊来了吗? 林敬辞猛然站起身,拔腿就往门边跑过去,双臂用力将大门拉开,微微带到背后的伤口,林敬辞蹙了蹙眉没有做声,温润的鹿眼满含期待看向声音来处。 的确是谢渊的马车,顶上四周还悬挂着王族才能用的明黄色玉穗。马车行进的缓慢,马蹄声落在砖面,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他心口上。 一旁跟着一个太监,正是元宝。 元宝眼尖,早就看见林敬辞在门槛处探出头来饱含期待的样子。 只是……这车上的人,并不是陛下。 行至重华殿门口处,车上那人道:“停车。” 林敬辞一愣,这不是谢渊的声音。 那人撩开马车一边的纱帘,对着林敬辞柔柔一笑,“林御侍安。” 林敬辞扶着门框的手顿时僵住了,眼中浓浓的期望如流星一般眨眼间消失不见,仿佛身边只有无边无际的冷。 “白鹤公子安。” 林敬辞听见自己说。 今天还是没有小剧场。 高能预警:前方有刀……(抱头)
第113章 白鹤面带笑意,手中执扇轻摇。 元宝站在下方面色难言,犹豫一番还是对林敬辞道:“您合该给鹤容华行礼。” 林敬辞僵着脖子,艰难的转过去,无意识重复道:“鹤……容华?” 元宝抿了抿唇,低声道:“鹤容华这几日照顾陛下,衣不解带,陛下念着之前并未给鹤容华位份,不想再怠慢了他,便在御侍之位上设立容华之位,位比贵妃。” 林敬辞胸口猛的一滞,扶着门框的五指骤然收紧,他努力憋住胸口翻涌的血腥气,稳了稳身形,对着白鹤伏地行了大礼:“臣,见过鹤容华。” 白鹤似乎是忘记了之前在成王府林敬辞是如何让他颜面扫地的事情,只柔柔对着他抬了抬手,“御侍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只是陛下那边还等着我去伺候用膳,这会要去更衣洗漱,改天再来与御侍说话。” 白鹤放下纱帘,马车又咕噜噜的往前走了。 元宝见林敬辞还伏在地上,上前扶起他就要离开,却被林敬辞一把抓住了衣袖,“元宝,我要见陛下一面,你跟陛下说一说,他一日不来,我就等一日,他两日不来,我就等两日。我在院中,等到他来为止。” 元宝小声应道:“奴才会带到的,御侍放心。” 初一连忙过来扶过林敬辞,元宝小碎步紧赶几步,随着马车一同行着走远了。 林敬辞右手紧紧抓着门框,中箭之前未修剪的指甲此时都微微翻起,指缝中嵌着点点的红漆。 初一使了大力才将他的手从门框上扯下来,心疼的不行,“您这是做什么……” 林敬辞喉头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激的他胸口钝痛。他声音沙哑着,“初一,你去一趟长行殿,求陛下见我一面。” 初一不安的看向林敬辞,不敢随便答应。 “快去。”林敬辞拂开他的手臂,“求,求陛下见我一面。” 初一没了办法,只好去了。 林敬辞就傻傻的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太阳照在杏树的影子从东挪到西。 初一垂头丧气的推开门,看见林敬辞还坐在原地不免鼻根一酸,林敬辞身旁还放着一碗冷透了的药。 初一从背后抱了一把林敬辞,抽了抽鼻子,“主子……奴才没用。” “陛下怎么说的?” 初一咬了咬唇,满脸纠结,还是小声坦白道:“陛下根本没见我。” 林敬辞生出来几分奇怪的笑意,“原来是他不愿意见我。” 初一憋不住了,抽抽鼻子先哭了,“奴才听见师傅传旨,赐鹤容华御池沐浴洗漱,今晚……今晚……” 林敬辞眼眶通红,闭了闭眼将湿气忍了回去,轻声道:“今晚侍寝。” 这是他也没有过的宠爱。 林敬辞轻吸一口气,伸手将药碗打翻,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有星星点点的棕色药汁溅上林敬辞的衣摆。 林敬辞站起身,身体微微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对初一道:“我知道了。” 初一见他状态很差,面色惨白的难看,凑上去扶着他往殿里走,却被林敬辞挣开了,“我不入殿里。” 他不愿意相信早上看见的什么鹤容华,白鹤一步登天又如何,他与谢渊是两世的情缘! 是两世的情缘…… 只是这话到底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敬辞像是被抽了魂魄的行尸走肉,磕磕绊绊的走到杏树下傻傻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一抹了把眼泪,将打翻的药碗收拾好,坐在林敬辞手边默默的陪着他。 林敬辞盯着虚无之处就这么盯到天色渐暗,门外接侍寝的马车咕噜噜的又经过了一遍,十分招摇的摇着铃,往东边的长行殿去了。 初一正要起身去点灯,林敬辞轻声叫住他,“去拿把铁锹来。” 初一只想林敬辞不那么难受,便腿脚飞快的去拿了过来,“您要做什么?我帮您……” “不用,我自己来。”林敬辞找到杏树下做了记号的地方,将红丝带扯掉,挥着铁锹开始挖之前埋下的那坛子酒。 初一被他的大动作吓的不行,带着哭腔使劲劝,“奴才来挖吧,您这样会拉扯到伤口的。” 林敬辞充耳不闻,铆足了劲挖的飞快,没多一会就看见包好的那个丑坛子。 林敬辞丢下手中的铁锹,手指沾满了泥土却小心翼翼的抚上酒坛。 那是他们第一次出宫,谢渊帮他赢的彩头。 还说好要一起品尝…… 林敬辞没什么表情,将酒坛子用力刨了出来,随意用衣衫擦了擦浮土,十分珍视的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初一咬住下唇,他虽然可以出这重华殿,可是眼下,却是没有人愿意踏入重华殿一步。 林敬辞喉头轻滚几个来回,伸出手就要解开系在坛口的红绳。初一一手按住,急道,“您还有伤,不能喝酒!” 林敬辞轻吸一口气,淡淡道:“你觉得不喝酒,我今晚过得去吗?” 初一闻言眼眶就红了,默默无言,轻轻退后一步松开了手。 “你进去吧,”林敬辞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呆着。” 初一没办法,只能一步一回头走进殿里。 - 林敬辞枯坐了一会,这才伸出手轻轻解开坛口的红绳。酒气浓烈,大半年酿出来的酒,林敬辞喝一口下肚,从口到心口,都是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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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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