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明知道林敬辞安然无恙的长大了,眼睁睁看着他在秋日湖里挣扎的样子,他还是心疼。 林敬辞在水中憋气憋了一会,从另一边悄悄上岸回家了。 临近傍晚,林风眠还未从官衙回来,林敬辞就穿着湿漉漉的衣衫坐在门槛等他。 没多大一会,林风眠就匆匆回来了,看见他一身湿衣就皱起眉头,一把捞起儿子就往屋子里走,厨房的锅上烧上满满一大壶热水,将屋里点了一盆烟炭火,点上烛火,慌里慌张的给儿子换衣服。 林敬辞胳膊也不抬,一点也不配合,垂着头闷闷问林风眠:“娘亲是我克死的吗?” 林风眠给他擦头发的手一顿,沉声道,“谁跟你说的?” “是不是!”林敬辞红着眼睛抬头看向爹爹,倔强的梗着脖子道,“他们都这么说,是我克死娘亲的。” 林风眠沉了脸,道,“你是你娘生的,只有一张嘴。他们那么多人,你犯得着去驳吗?” “……” 林风眠思绪飘忽了一瞬,想到那个温婉宁静的女子,用力的呼噜了一下林敬辞湿漉漉的头发,道,“你娘是不是比那些孩子的娘亲长得好看?” 林敬辞一愣,点点头。 “你娘啊,她其实是天上的仙女,生的貌美,宁静温婉,凡人没人比得上你娘。”林风眠说起她来,眉眼间的锋利都柔和下来,低声道,“后来你娘生了你,其他仙人嫉妒你娘过得顺心,就下令你娘回天庭去。你娘没有办法,只能在人间装病,掩人耳目罢了。” 林敬辞听的一愣一愣的,林风眠神神秘秘的竖起手指抵在唇上,“嘘,这是秘密。” 林风眠脱下林敬辞身上的湿衣服,拿被子给儿子裹了个严实,起身将炭火盆拿的近了些,坐在床榻边把儿子连着被子卷在怀里,道,“那些凡人都当你娘死了,其实她在天上一直看着咱爷俩呢。” 说着林风眠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轻拍他后背,“他们都偷偷羡慕你娘温柔又漂亮,所以才会百般诋毁,挣得一点点优越感罢了。” “你戴的玉珏,就是你娘留给你的信物。”林风眠指着儿子胸前挂着的那枚普通温润的玉珏道,“仙人是不会老的,但是人会。你娘想你的时候,便会悄悄来人间寻你,所以你要保护好你娘留给你的信物。” 林敬辞小手握住带着体温的玉珏,认真的对着林风眠点了点头。 等林风眠打了热水回屋要给儿子擦擦时,林敬辞已经甜甜的睡着了。 林风眠轻手轻脚的放下水盆,静静坐在塌边看着儿子的睡颜,坐到那盆热水都冷透了,林风眠才站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林敬辞就再也不去学堂了。 后来长大了,林敬辞也不再会憋气游泳了。 - 谢渊也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憋的人难受。 原来这枚玉珏背后的深意,藏着林敬辞的心。 谢渊眼前一转,视野固定在上方,下方帐篷里躺着的,正是受了伤的林敬辞。 林风眠守在一边,看着太医麻利的给林敬辞清理伤口,在上药包扎,面上难掩心疼担忧。 谢渊顿时明白了这是哪一天。 是那日春猎林敬辞受伤,亦是林敬辞与谢戎开始纠葛的那日。 - 林风眠急匆匆跟着太医去煎药,帐篷里一时无人,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眼睛。 谢戎见到太医出来,就带着奴才进了帐子里,刚巧与林敬辞对上了眼神。 谢戎没由来的紧张了一下,转瞬间就调理好情绪,淡淡道,“你醒了。” 林敬辞不认识他,肩背和小腿被紧紧裹着,只睁着圆润的眼睛看着谢戎。 谢戎也不与他计较,林风眠在朝中没什么势力,为人正直的过了些,谢戎看不上眼,也不想与林敬辞有什么关系,便道,“你伤口刚包扎好,多休息吧,这帐子我让与你了。” 林敬辞眨巴眨巴眼睛,怯生生道,“谢谢……你。” 谢戎心头一跳,避开他的眼神,叫奴才伺候着将他身上带着血渍的污衣换下去,这才开口道,“谢什么。” 林敬辞药性还没下去,这时一点痛感也无,笑眯眯道,“谢你救了我,谢你找人帮我包扎,反正……都谢谢你。” 谢戎心口像是被谁软软的戳了一下,不自觉的靠近床榻两步,轻声道,“无妨,不必言谢。” 林敬辞看着他眉眼弯弯,“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谢戎愣了。 从来众人对他都是众星捧月,阿谀奉承,谁也不敢说要跟他做朋友。 谢戎心里嗤笑,他以后可是要做王君的人,怎么会跟一个傻乎乎连他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做朋友? 可是他却听见自己轻声说: “好。” 思来想去,前世的事情,还是由大儿子做梦看比较好。 所以前世这几章都是谢渊梦中视角。 小可爱们不要蹲噢~番外不定期更(其实就是自己懒)(划掉) 请假:过几天要考试,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所以可能到25号左右都不一定有时间码字~但是不会鸽番外,耽搁的部分后面会补上~(抱住大家mua~)
第135章 番外3 视角:谢渊梦中。 谢渊心口被谁攥住了似的,目光贪婪又酸涩的盯着身旁坐着等人的林敬辞身上。 忽而门被推开,樊自清迈了进来,迎上林敬辞幽幽的目光,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爹今儿去校场迟了些,我没溜出来……你等急了吧。” 林敬辞不满的撅起嘴巴,跟一只郁闷的小鸭子似的,“那你这顿得你请。” “行,”樊自清咧开嘴,对着林敬辞傻乐,一口应了,“你想吃啥都行,我之前的银钱偷偷存了不少呢。” 林敬辞跟樊自清早就是洛神楼的常客了,哪回吃完以后都要顺带带走洛神楼的一篮子点心。 今天也不例外。 小二进来上完菜,对着林敬辞腰身微弯,恭敬道,“客官,您要的梅花糕已经在做了,回头小的给您备在楼下,您走时莫要忘记。” 林敬辞笑眯眯道,“行,知道了。” 樊自清心中没多想,只当他换了口味,便道,“怎的,不吃以往你喜欢的红豆糕了?” 林敬辞执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也没回答,伸手就要去拿樊自清的那壶清酒。 樊自清眼疾手快将酒壶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轻轻拍开他的手,道,“我的小祖宗,你伤还没好呢。” “……”林敬辞讪讪收回手,转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送到唇边抿了几口,状似不意般轻声问道,“咳,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娶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啊?” 樊自清口中的清酒顿时就喷了出去,左手在桌下虚握成拳,坑坑巴巴道,“……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敬辞借着手中茶杯掩面,唇角忍不住的翘起,“嗯……算是吧。” 樊自清左手立时就紧握在一起,关节泛起淡淡的白色,努力平静道,“是谁家的姑娘?” 林敬辞眼珠四处转了几下,轻声道,“你会不会……看不起男妻?” “什么!你居然想娶个男的!”樊自清心中更是酸涩难忍。 若是林敬辞喜欢的是个女子也就罢了,可是,可是…… 林敬辞被他这么大声吓了一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先不论嫁娶,你先说你瞧不瞧得起吧!” “嫁”字着实烫了樊自清的耳朵,扎的生疼。 樊自清情绪难掩,“嚯”的一下站起身,甚是严肃道,“我没有瞧不起。” 林敬辞见他这样,默默转了话头,小声嘀咕道,“我就顺口一问,你急什么。” “……”樊自清有苦难言,心中已经明白,苦涩道,“我重新问,你喜欢上谁家的公子了?” 林敬辞薄唇喏喏,犹豫了一瞬还是大方对着好友承认了,“嗯……是成王殿下。” 樊自清闻言怔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才轻声道,“啊……”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谢戎啊。 樊自清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仰头往口中送入一杯清酒。
倏的想起那份梅花糕,想来也是为了带给成王殿下的吧。 樊自清藏在桌下的拳头渐渐松开,在掌心留下的白痕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抬头看向吃饭的林敬辞,缓慢又柔软的笑了起来。 你喜欢他,也不妨碍我喜欢你。 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 谢渊深深的看着脸颊吃的鼓鼓的林敬辞,又好笑又酸涩。 周身场景顿时变了,变成了熟悉的宫里。 - 林敬辞坐在重华殿里,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一个小小的纸包。 今天白天他满心欢喜的去见心上人一面,谢戎却给了他一包毒,让他下在谢渊的饭食里。 林敬辞愿意入宫打探消息,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心狠手辣的去害别人性命。 林敬辞苦笑一声,谢戎是要他走一条死路啊…… - 谢渊站在他面前,情难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轻抚林敬辞的脸,毫不意外的落了空。 “我知你为何进宫,知你爱他几年光阴,知你为他打听消息……”谢渊眼眶微红,低声道,“可是世间万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我知情,却也心甘情愿。” 世人皆说妲己亡国,褒姒惑君,可王君从来也没置身事外。 他们都是心甘情愿。 - 画面一转,谢渊看见自己站在受伤的“自己”的面前。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发现“自己”跟谢戎正冷冷对峙着。 而谢戎,一身铠甲戎装。身后是一群身着甲胄的将士。 谢戎拔出腰侧利剑,剑尖直指谢渊身后的林敬辞,朗声道:“御侍林氏,蛊惑王君,干涉政事,奢靡无度,民间怨声载道,怨气四起。今日臣弟便要替天行道,替百姓做主,‘清君侧’。” 林敬辞心如死灰,一点也不惊讶,稳稳站在谢渊身后,盯着谢戎道,“今日下场,我早有预料。造反嘛,我便是你最好的借口。” 谢戎握着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立刻掩饰了过去,道,“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 林敬辞对着他轻笑了一下,“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怨不得谁,你要杀便杀。” 谢戎不得不承认,举剑的瞬间他犹豫了,他后悔了,他不想林敬辞死了。 所以这一剑便歪歪的冲着谢渊胸口刺去。 林敬辞猛的推开“谢渊”,谢戎手中利剑顿时刺穿了林敬辞的胸膛。鲜血迅速濡湿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衫,绵绵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 谢戎怔住了,瞠目结舌的看着脚下漫开的血迹渐渐蔓延到他的靴底,才颤颤的收回握着剑柄的手。 谢渊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心口紧紧的揪在一起,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把他与林敬辞隔开了,无声的哭嚎与痛苦,谁也瞧不见,听不到。 “谢渊”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去接住林敬辞倒下的身子,不顾自己的伤势,死死的按住他胸口的伤处,眼眶通红,轻声道,“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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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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