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设计了一出离间他与靖王的局,更重要的是,让皇帝对他生疑。 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尽现,太子顷刻之间已经拿定主意,不论谁是幕后指使,凤十一不能被带到皇帝面前。 帝王之心太子揣摩得再透彻不过,靖王毁了脸早就无缘大统,皇帝忌讳谁都不会忌讳靖王,也给了靖王屡立奇功的机会,诸皇子没有不眼热的,太子先前明里暗里也使过绊子,这几年兄弟两个渐行渐远,皇帝哪里察觉不出。 如果凤十一坚持自己逃婚是为了找太子,那就是在皇帝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太子眸光一瞥,站在他侧身的侍卫微微颔了颔首。 “本宫说了,”太子也不再辩解,他负手而立,“本宫从不认识此人,至于他为什么言之凿凿认识本宫……” 太子冷冷一笑,“本宫这么些年来,什么人没见识过,什么手段没领教过?凤十一是人是鬼,自有父皇圣裁!” 十一呆住了,他虽然听得有些半懂不懂,但是太子那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那含冰淬箭的口吻,还有最后一句对他指名道姓的质疑,他是完全接收到了。 少年的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又抓起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忽然长袖一甩,袖尾直接甩在了太子的脸上,他嘟着嘴气哼哼地喊: “你讨厌!” “大胆!” 太子的侍卫长剑出鞘,“叮——”一声与另一把剑清脆相撞,宋星亦挡住那侍卫,朗声道:“皇上命我等带凤公子入宫,要活口!” 太子被这一甩气得脸都白了,他怒喝一声:“禁军何在?押凤十一入宫!” “慢着!”久未出声的靖王忽然开口,“既然是本王的王妃,那自然跟本王一道回宫!宇文朔,把你的马让给他!” 太子猝然变色,那侍卫也无奈地低下头,如果凤十一和靖王同行,那这杀手是没法下了。 太子眸光几度变幻,汹涌的怒意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他狠狠一甩袖,率先转身上马,长鞭扬起,厉喝一声:“回宫!” 他的侍卫却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走向那几个被马蜂蛰得看不出人形的大汉,一剑一个,血溅三尺。 听到了这样天大的秘密,谁敢传话出去,这几个匪徒就是前车之鉴。 十一呆看了好一会,蔫蔫地垂下了眼睫,虽然哥哥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但是这样草菅人命,还是让他觉得十分不适。 靖王定定地看着他,忽而又转头喊道:“宇文朔。” 宇文朔牵来自己的马,粗声粗气地说:“请王妃上马!” “我不叫王妃!”十一抹了抹眼睛说,“我叫凤十一!” “请凤公子上马!” 十一很快就挥开自己失落的情绪,打量起面前的骏马,片刻前还哭丧着的小脸瞬间堆起了笑,伸出手想摸那马的头。 宇文朔面无表情地阻止:“凤公子小心,这马性烈,不让人……” 宇文将军另外半截话活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那红衣小少年原地一蹬足就飞到了马背上,而自己那匹又烈又犟的虹影马乖得跟个兔子似的,连只蹄子都没尥,垂着眼,鼻孔里小心地喷着气,歪过脑袋,由着少年拍它的头。 少年在马背上扭了扭,咯咯笑起来:“好玩,哈哈!” 他拍了拍马屁股,欢快地唱起来,“乖乖的我的小马儿,长长的耳朵红红的毛,四个蹄子跑得快呀,回家喂你吃草草——冲呀!” 红色的骏马仰头发出一声嘶鸣,载着一身红衣的绝色少年如同离弦的箭般往前方疾驰而去,所有人几乎被这一幕震得措手不及,宋星亦率先跃上马背: “快追!” 宇文朔则是愣了好一拍才打了个响哨想让自己的马停下来,谁知虹影马早已踏着滚滚烟尘跑得不见踪影,根本忘记了他这个主人,宇文朔跳着脚往前狂追,一边追一边咆哮: “那是我的马,不是你的马不是你的马!” 宁王看向靖王:“他会不会就这么逃跑了?” 靖王的目光又恢复了古井般的冰冷沉寂,淡声说了两个字:“不会。” 也翻身上了马。 车马萧萧,旌幡齐展,禁军鼓角齐鸣,远征军连绵成一线,浩浩荡荡往那大晟都城进发。 ———— 凤鸾宫里,皇帝正和皇后说着话: “殊儿的婚事,还要皇后你再操一操心,这正妃暂时虚悬,先立几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凤相家的小公子……可惜了。” “哼!”皇帝冷笑一声,“再好的模样,这样的性子,我皇家也消受不起!” “这件事皇上打算怎么发落?”皇后指尖正剥着一颗橘子,细细摘去橘络,递给皇帝。 皇帝接了,分开一瓣尝了尝,沉吟半晌:“杀是杀不得的,让凤淮仁上个折子,就说有病,把婚事退了吧。” 皇后点点头:“也只好如此,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再物色物色,总有更好的。” “所以这侧妃一定要挑性子稳,又忠心的,当然家世模样也不能差了,能像皇后这样的是最好。” 皇后不由笑了:“皇上说笑了,给殊儿选妃,自是年轻活泼的小公子才讨人喜欢,哪里能比着臣妾来……” 皇帝摇头说道: “这侧妃就不要选男子了,殊儿又不是天性好那男风,他又常年在军营,府里没个细心的女人帮忙打理可不成!” 皇后神色一怔,迟疑道:“陛下,虽说祖制不允许庶子袭爵,可若是侧室扶了正……” “皇后,宗室里那帮老家伙们杞人忧天,连你都糊涂起来?”皇帝蹙起眉,“便是殊儿和冕儿都诞下子嗣,也未必就模样相似,更未必个个都相似,孩子的母亲都不一样,如何能生出相似的孩子?即便真出了那万中无一的情况,也总有再解决的办法,皇后……” 晟玄宗放下手里的橘子,加重了语气,“殊儿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皇后被晟玄宗那如电般的目光掠得心头一凛,她面上浮起哀伤:“两个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哪一个都疼,殊儿少时就吃了这样大的苦,没人比我这个当娘的更心疼,我又何尝不盼着他好?” 凤眸中泪光隐隐流动,皇帝也知话说得重了些,正想安慰下皇后,高公公一路快步走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和靖王殿下回宫,正在御书房外求见。” 皇帝面露喜色:“让他们直接来凤鸾宫,皇后你正好也见一见!” 皇后擦了擦眼角,微笑点头。 高公公却犹豫了一下。 “还有何事?” “回陛下,宋副指挥使也一同回宫,带回了凤十一,也在御书房外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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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禁军鸣锣开道,太子之后是靖王宁王并驾, 十一只与他二人错了半个马身。 三千远征军带着满身的血煞之气, 刀枪剑戟闪耀着寒光,沉默而冰冷, 整齐划一地随行在后。 十一骑着虹影马, 却见那街道两边挤满了人,摩肩擦踵挨山塞海, 个个神情振奋欢呼雀跃,很像是现代粉丝迎接爱豆, 当惯了校园爱豆的十一十分热情地予以回应,双手高举挥动着,时不时还送出两个飞吻。 到了后来他更是一夹马腹, 跑到靖王宁王的前面去了。 其实十一是很想到太子身边去的, 只是前面禁军一直拦着,不让他过去。 “三哥, 你觉不觉得, 这个凤十一有点奇怪?”宁王看着前面的红衣少年双腿登直,踩在马镫上,一双手摇得跟外面酒肆门前挂着的酒招似的, 眼皮子都直抽抽,“他这个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宁王艰难地思索了下, 好容易找出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 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他大概是真的这里出了问题?”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身上背着重罪,一个弄不好人头随时落地啊?这么欢天喜地的,还真以为这全城百姓是出来迎接他的?! 宁王有些不解,“上回见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那会他缩在宫宴角落里,头都不怎么抬,父皇说他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现在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宁王忽然变了脸色,小声道,“他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靖王眼中掠过一抹深思。 “还有一个可能,”宁王分析道,“他自知有罪,便索性装疯卖傻起来?或者……是容貌相似的人与之调包了?” 宁王问,“三哥你觉得是哪一种?” 靖王没有言语,却挥起马鞭轻甩了下虹影马的屁股,虹影马扭了扭,十一转过头,小脸红扑扑的,挂着兴高采烈的笑: “干什么?” 少年微微仰着头,修长的脖颈被拉长,颈项上系着一条红绳,红绳的后半截没在衣领里,靖王眸光动了动,大晟的风俗,只有未定亲的男女才在手腕或者脖颈上系红绳,一般是家里长辈为了给孩子求许良缘,凤十一是钦封的一品王妃,没人敢在他身上系红绳。 十一等了会不见靖王说话,于是又转过了头,半晌后,靖王忽然低低喊了声:“凤十一?” “诶?”十一条件反射地回头,“叫我干什么呀?” 靖王又定定看他一会,眸光越发复杂,他的声音从面盔里发出来,显得很低沉沙哑:“无事。” 十一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莫名熟悉,歪着脑袋疑惑了一刻,对着靖王嘻嘻一笑。 靖王眸光怔了怔,漆黑的眼珠蓦然浓稠了起来。 ———— 凤淮仁刚刚在太医院醒来就被告知凤十一已经被找到了,凤相大人含着提气的参片,路过煎药房的时候还顺走了搁在门口的烧火棍,气势汹汹往御书房疾奔而去。 御书房前太子、靖王、宁王皆负手而立,宋星亦微低着头站在一边,红衣少年垫着脚好奇地东张西望着,凤淮仁冲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跟自己的儿子对上了眼,他怒吼一声:“逆子!” 急火攻心的凤相大人提着烧火棍就冲了过来! “哎!”十一诧异极了,眼看一根黑乎乎的棍子照着他的脑门挥过来,他赶紧跳开,“你做什么要打我?” 凤淮仁刚过天命之年,并不算苍老,但是蓄着一把极长的胡子,让十一觉得对方年纪不小,他顾念对方是个“老人家”,忍住夺下棍子反抽回去的冲动:“你又是什么人?怎么又要打我?” 凤淮仁扑了个空,几乎控制不住往前栽去,他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直往脑门冲去,他脸色通红,已是气得眼前发黑,烧火棍抖啊抖,指着面前一脸纳罕又愤怒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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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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