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再次没抓住重点,他气恼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 “你怎么又摸我脸?讨厌!” “摸你脸还是轻的。” 秦殊眸光一转,骤然扯住十一的发带用力一拽,那绯红艳光四溢流动的发带好似在他指尖飞舞一般,挣脱了下,又轻柔服帖下来,软软地偎在秦殊的指尖。 绯云流霞……居然被这人攥在了手里。 十一太震惊了,秦殊却从袖中抽了一条紫色的丝绦出来,把少年流泻而下的墨黑长发松松一束。 “这发带,便是你我互赠彼此的定情信物。”秦殊单方面宣布。 他后退一步,满意地看着小少年那缓不过来的怔愣表情,又是低低一笑,秦殊以内力向屋内传声: “芙蕖白果,旺仔小馒头,出来带你们主子回屋,好好服侍!”
第77章 十一破天荒地失眠了。 破壳而出一百年,小凤凰头一次体会到翻来覆去彻夜难安的滋味。 被褥枕头都十分柔软, 带着淡淡的松枝香味, 他把整个脑袋埋在被窝里,屁股却露在被窝外, 拼了命地往被窝里拱, 好像是觉得不能见人一般,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十一觉得自己是一只绿茶凤凰。 先前秦殊扯了他的发带, 十一直接懵了,直到被侍女带回房, 他都像个小木雕一般直愣愣的,随着几个随侍都离开,房里只剩了他一人, 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被人一而再摸了脸, 再而三调.戏了,他嘴上说着讨厌, 但是他的绯云流霞却跟着人家走了。 十一的脸颊红得要烧起来, 如果他现在回到蛋里,大概已经被煮熟了。 绯云流霞不是普通的发带,也不是寻常的法器。 那是十一的一线牵, 将来回到青龙神殿,凤凰真君举办结侣大殿,绯云流霞是要系在一对道侣的手腕上的。 而绯云流霞是有灵性的, 他能感受到主人的喜好, 不是十一喜欢的人, 是碰不着绯云流霞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哥哥,结果没跟哥哥说几句话,却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十一被羞耻感和罪恶感汇成的小河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十一抱着被子在床褥里滚来滚去,他快要哭出来了,“我是一只花心的凤凰,绿茶蛋,呜呜呜……” 他忽然把被子掀开,冒出头来,大声喊道:“旺仔!小馒头!” 在外值夜值得昏昏欲睡的小川小彻同时惊醒,飞身进了屋: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卧室的帐顶里浮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十一满面通红,苦着小脸,一脸委屈地说: “我失眠了,好难受。” 两个侍从傻眼,他们以前在王府一直是守书房的,从来不知道主子失眠要怎么办。 小川建议道:“要不小的给您点个安神香,许是能睡得好一点?” “没有用,”十一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向清凌凌的嗓音里拖了哭腔,“我有心事了。” “那……”小彻小心道,“让芙蕖姐姐来陪您聊会天?芙蕖姐姐可会开解人了。” “我不要,”芙蕖是女孩子,十一垂着脑袋,“我会难为情。” 小川小彻面面相觑,皆是一脸为难,他们两个都没有哄孩子睡觉的经验。 十一拉开帐子,拍了拍床板: “你们坐过来,我讲给你们听……” 小川小彻双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下,十一再怎么不让他们讲规矩,这也是靖王妃,要是让王爷知道他们两个三更半夜坐王妃床上,不用王爷动手,他们自个找好坑直接跳进去省事。 两个侍从脸苦得能榨出汁来: “少爷,我们就站在这,您说,我们好好听着。” “你们坐近一点呀,我要说的是悄悄话。”十一对他们招手,“你们站那么远,我声音大了,会被别人听了去。” 小川小彻无法,只得折中了一下,在十一床前的鞋榻上坐着。 十一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红衣,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着腮,大大的眼睛半耷拉着,小嘴抿了一会儿,终于叹口气开始忏悔: “你们不晓得,我……是个绿茶……” ———— 靖王府。 李长安连着偷瞧了自家王爷好几眼。 确切地说,是盯着王爷手上艳光流动的发带看了好几眼。 初时他以为自家主子受伤了才用带子扎着,很是吓了一跳,问了跟着王爷的家将才晓得王爷并未受伤。 既然没受伤,怎的在手上扎个带子,还是王爷最讨厌的红色带子?顶着一脑门子的问号,李长安跟着靖王进了书房: “您要的消息,都在桌上放着了。” 靖王先前回过一次府,吩咐了人去查凤十一这些年的全部消息,要巨细无遗,这不过小几个时辰,暗卫就办好了。 靖王只随意翻了翻,就让李长安拿火盆来把资料都烧了,像是忽然又不感兴趣了。 李长安就一边烧着那些纸,一边悄悄偷眼瞧自家主子。 此刻靖王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好容易翻找出来积了许多灰尘的《云都异志》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手拿着书,另一手挲摩着那红丝带,间或还轻轻笑出声。 李长安是在靖王出宫开府后才被选过来的,那时候靖王遭了变故,虽说没有一蹶不振,性子却淡漠很多,轻易不多话,更很少笑,今日这个模样很是少见。 那红带宽不过二指,一看就是个系头发的发带,却被王爷缠在手上,李长安一时想笑,又不敢太明目张胆,一时又觉得如此甚好,王爷这个样子,才像个生动有活气儿的人了。 缎带红得流光溢彩,衬得靖王爷面具后的眼睛灿灿生辉。 许是李长安的目光递得太过频繁,靖王忽然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李公公心下一凛,偷觑主子可是犯禁的,忙低头道:“奴才僭越。” “没什么僭越,”靖王声音低哑,居然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你便问吧。” “奴才没有想问的。” 靖王把缠着红带的手往桌前递了递,掌心向外就那么朝着李长安: “真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 不知为何,李长安觉得自己这么回答后,靖王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失望。 主仆两个一个慢慢翻书,一个慢慢烧纸。 “倒杯茶来。”靖王吩咐道。 李长安忙去拿过靖王的杯子,一摸那茶温热着,不由提醒道: “王爷,现在温度适中,正是喝的时候。” 靖王瞥了他一眼,李长安莫名觉得这目光有些不满。 靖王左手仍然拿着书,摊开右手心,示意李长安把杯子放上去,并且用一种疑似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李长安把茶杯恭恭敬敬放进靖王的手心里,又垂首站到一边。 “咣咚!” 靖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一口没沾,又低头看书。 李长安恍惚觉得王爷似乎有点在赌气? 李公公是多精妙的人儿,他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轻声问: “主子这红带甚是别致,奴才竟从未看过这样亮丽的红色,这是在哪里得来的好东西?” 靖王转过身来,十分赞许地看着李长安: “你倒是眼睛毒,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可惜这却不能赏你,这是十一郎今日赠我的……” 他低低一笑,“当然,我也没白得了他的,我的发带也赠了给他,他也收着了!” 李长安的面上立刻露出大喜的神色来: “王爷和娘娘两心相悦,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他一连说了许多吉祥话,靖王愉悦地频频点头,这才安安分分继续看书。 李长安又回去把剩下的纸都烧了,一边烧一边在心里叹,那小王妃长得人见人爱,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王爷自然很容易就喜欢上了,这再冷漠坚硬的人啊,一旦有了心尖上的人,都会变得傻气柔软起来。 许是那烟灰进了眼,李公公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又是低低一叹,这靖王爷,可算是浑身上下,有了丝儿人气了。 门上传来轻叩声,李长安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远征军的前锋将军宇文朔,他闪身进来,跟李长安问好: “公公好,王爷可在?” “在看书呢。” 李长安努了努嘴,这时靖王正放下书抬眼看来。 宇文朔脸上犹带着笑,走到书桌前说道: “王爷,末将这刚从宫里出来,听了一晚上的故事,有几个甚是有趣,您可想听一听?” “可是与凤相和靖王妃有关?” 宇文朔微讶:“您知道?” “这么晚了你还要过来,肯定是得了什么消息,如今能跟本王大有关系的,也就眼前这一桩婚事了,”靖王示意宇文朔在他对面坐了,自己倚在椅背上,依然挲摩着那根发带,“说说,都听到了什么?” 宇文朔却盯着发带看直眼: “王爷怎的在手上缠着红布?这颜色好生娘气!” 室内的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靖王冷冷地盯着宇文朔半晌,忽然喊道:“李长安。” 李公公摒住了呼吸:“奴才在!” “这把椅子不太好,叫人来搬出去,换个新的来。” “是。” “哎?”宇文朔不解,屁股动了动,“我这椅子坐得挺好,公公你别忙活,我也坐不了多久……” 李长安亲自把椅子搬走,当然不会叫人再送把新的来,宇文朔也没察觉,就站着在那说话: “末将听了些凤相的陈年旧事,其他的王爷许是不感兴趣,只是这王妃娘娘的身世,听起来很有些奇特。” “哦?”
宇文朔神秘兮兮地说: “十六年前,京都有一位神笔画娘誉满天下,据说她有一支妙笔,画出来的东西会变成真的,不知王爷可曾听说过?” 靖王小时候养在深宫里,自然没人能给他说这样的市井奇闻,李长安却微蹙了眉: “这个事奴才倒是听说过,可后来有人破解了神笔画娘的谜,她画出来的东西不是变成了真的,而是她取用的墨汁被做过手脚,一旦放到阳光下,墨迹就会消失,她事先在袖中藏好要画的东西,等墨迹干透就把袖中的东西取出来,本来那画就被曝晒在阳光下大家盯着就容易晃眼,这不过是小小戏法,并不是什么神仙之笔。” 宇文朔道: “是有这么个说法,但也有人说这解谜一事不过是神笔画娘自己透露出来,那时京中贵胄无不向她求画,弄得她不堪其扰,便找了这样的借口。 这么说了之后,果然求画的人少了,可还是有一部分人坚持画娘的确有点画成真的能力,而靖王妃的生母就是这位神笔画娘,她入相府不过一年,在靖王妃出世后就离奇消失了,有人说连靖王妃都是她画出来的……” “无稽之谈!”靖王失笑,“十一郎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从画里出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