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撒落下来，带着暖意。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成面对着面, 只不过依然没有放开分毫。
冉凛缓缓睁开眼睛，头隐隐疼着但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意识回笼后感受到自己怀抱里面的温软，回想到什么表情立刻僵硬住了, 瞳孔猛烈闪烁了几下。
宋尧睡姿不好尤其是被人禁锢了一晚上，睡衣早就凌乱不堪，他手掌之下便是一截毫无遮拦的细腰, 仿佛双手就能轻松抱住。
因为怕身边的人惊醒, 冉凛一动都不敢动, 连呼吸都轻缓了起来，然后暗自自责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用，宋尧这时候也该醒了，模模糊糊得往更热的地方贴上去，柔软的发丝落在冉凛脸颊上，痒痒的。
冉凛稍许僵硬，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一个激灵只好闭上眼睛装睡。
“怎么还在睡？”宋尧挑了挑眉，声音不自觉地上扬，不知道怎么他躺着居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相反还挺舒服的，反正比赛都结束了，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便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冉凛更是反抗不了，只能放任下去。
宋尧看着有几分好笑，故意往他身上多蹭了两下，冉凛同时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极度不安分，这时候只能被迫睁开眼睛。
“别乱动了。”
“怎么舍得醒了？”宋尧揶揄道，“下次装之前记得控制一下眼睫毛。”
冉凛长眉蹙起，“我没有。”
“好好好。”宋尧醒了也没挣扎的意思，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笑问，“那现在还感觉到醉吗。”
冉凛思忖半响：“醉的。”
宋尧扬起笑容，眼尾多出几分旎丽，他怎么都想不到冉凛会是这种反应，好像更加可爱了。
“...你笑什么？”
冉凛收着情绪，却一直得不到答案，一狠心就学着宋尧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阻拦就伸进他衣服里，威胁道：“你说不说？”
宋尧忙着躲避，可这下彼此肌肤接触到的范围更多了。
“随便你，无聊。”
冉凛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高冷，在崩塌之前，努力克制了下来，一把揭开被子甚至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脚步慌忙离开了。
温度骤然消失，宋尧倒还不太习惯，他逐渐认识到冉凛没有表现中那么不喜人触碰，似乎是喜欢的，不然都喝醉了怎么能死死抱着人不放手，只是可惜了那半句愿望忘记问了。
要不下次再灌一回...？
宋尧琢磨了两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风险太大。
等了半个多小时，冉凛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宋尧下床后一直没等到他出来，所以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去了。
“还有什么事？”冉凛冷着脸开门。
瞧瞧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宋尧不由啧啧了两声，差点以为昨晚是自己的一个梦，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冉凛眸若寒星，没什么情绪扫了他一眼，“呵，那你就去找他吧。”
说罢转身一点都不犹豫得就要关门。
宋尧没听出某种酸味，但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哄着就对了。
“好了好了，我不找他，我就找你，别忘记你的礼物，快跟我回家去。”
宋久富过两天才能处理完这边公司的事情，苏柳决定留下来陪他，但又记挂着两个孩子的学习生活，所以先送他们去车站。
等两人到了S市，已经是中午了。
一路上冉凛缄默不言，气场压得老低，几个本来对他挺有兴趣的路人最后都打消了念头没敢过来。
宋尧一阵头疼，早知道不逗了。
“这不是回家的路。”冉凛坐在网约车上，看着与平时不同的景色，声音肯定。
宋尧厌厌地回道：“对，比我想象中发现得早。”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都说了是礼物，当然要等你到场才能知道了。”虽然没多少路了，但宋尧还是卖着关子。
冉凛目光在他身上落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移开，嘴角边上扬起的弧度一闪而过，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我才不稀罕。”
可等到了地方，冉凛眼睛都不会眨了，一个劲盯着面前的场地。
细小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而下，没有融化而是像水滴淹没于一望无际的海洋，它成为了另一片海洋。
这里是室外滑雪场。
“我记得你说过之前练过滑雪，所以擅自做主找了这么个地方...你要不要进去试试？”宋尧早在翻视频的时候，就想亲眼见一见了，但一直迟疑不决，究竟要不要把人带到雪场来，直到昨天晚上才敢确定下来。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确定他不会真的跟自己生气。
“为什么？”冉凛表情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宋尧不由仰头望着，渐渐迷失在他深邃的眼沼之中，心一横：“就许你看我的视频吗，别说什么点错了，我压根没信，难道我还不能找你吗？”
冉凛明明穿着一身和雪完全相反颜色的衣服，看着却快要与雪融为一体了，良久才开口道：“找那个干什么？我又不好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尧不可置信，眼睫上停着几片雪花，没有一点杀伤力反而显得有些软和，“这么好看，不对，很飒！不过视频太少了，好吧，说是给你的礼物，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我其实是有私心的。”
“哦。”冉凛垂下眸，语气平平淡淡，腰杆不觉间挺得更直了。
“这就没了？”宋尧也不想勉强他，“没事，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都可以陪你，礼物另算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冉凛似乎做了很重大的思考，迈开长腿朝前走了一步，“我去拆礼物。”
宋尧却愣在原地，没想到过能这么顺利。
“怎么，不是说想看吗。”冉凛知道他跟上来，于是回头瞥去，眼神清冷胜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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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事实上他也不是表现出的那般不在意, 想到过很多宋尧会送什么给他的可能，但唯独没有料到是这个。
“你先等等我，”宋尧连忙跟上去, 他有点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遍，“那你喜欢吗？”
“一般。”冉凛目不斜视，只是步伐不宜察觉得放慢了点。
那就是很喜欢了。
宋尧恍然，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眼眸里浮现出雀跃的光。
冉凛余光瞥见，抿了抿唇，自己喜欢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虽然这么想着, 眉眼之间萦绕不去的冷漠一扫而空，被其他的情绪所取代。
两人肩并着肩, 谁也没觉得奇怪。
由于是周末，而且还是整个S市最大的滑雪场，来往的人不算少，时不时就能够看到, 宋尧从来没接触过这个，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随便租了套装备。
他坐在地上凭借自己的理解穿着雪鞋, 动作有些艰难，面前落下一片阴影，缓缓抬头发现冉凛已经穿戴整齐, 行动自如, 脊背苍郁挺拔, 雪镜戴在前额，几缕发丝垂落下来，看上去锋利的眸光里居然透着几分温柔。
“你怎么这么快......”宋尧本来还想说让他等一下，自己马上就好了，但冉凛什么都没说，想也不想得半蹲下来。
“抬脚。”
宋尧张了张唇，表情略微惊讶，任由他摆弄起自己。
“另一只。”
宋尧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冉凛低垂而下的长眉，没有半分忍耐，肩膀小幅度地动着，他不由一直盯了下去，心中莫名有些悸动，疑惑随之而来，可真的会有人愿意弯腰替朋友穿鞋吗。
冉凛表情没有一丝破绽，视线不自然地望着另一边，“好了，起来试试。”
“哦哦。”宋尧思绪一下被打断掉，下意识听从了他的话，试着动了动，脚上没有任何不适，还挺合适的，一下就笑了起来。
冉凛咳嗽了两声，伸出手停顿片刻最后把他雪镜推了下去。
“我还没开始呢，我还不会啊。”宋尧较劲似的又翻了上去，眼底有些委屈，他怎么感觉冉凛更想摸他脑袋呢。
雪地上和冰场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感觉，宋尧能在坚硬寒冷的冰面跳跃旋转，而在柔软湿润的雪地上就控制不住了，站在原地跃跃欲试但又滑不出去，差点就摔了下去。
“我带着你。”冉凛嗓音深沉，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以防止再次摔倒，言简意赅说了一下技巧和要领。
宋尧当然相信他，咬牙调整了一下，半小时后才能勉强不让自己摔倒，还能简单得滑行一段距离，反观其他初学者这已经算是有基础学得很快得那种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冉凛一直注视着自己，“你自己滑，我又不是为了让你过来教我的。”
“嗯。”冉凛嗯了一声。
但宋尧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没能离开自己，只要有要摔倒的迹象他就能马上冲过来，意识到这点后，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再练习一会后，宋尧不想再耽误他时间主动提议去做缆车，因为地形原因，滑雪板不能很好经过，所以一般都会配有缆车，便于更好到达练习地点。
冉凛上下打量了几眼，有些迟疑。
“我其实更想看你滑。”宋尧坦白。
冉凛想了想同意了。
缆车悬于半空，几乎将整个雪场尽收眼底，两人选择共坐一辆，S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鲜少会下雪，这边的雪场多数就是靠人工雪炮制造出来的，宋尧难得看到有些兴奋，“真好看...虽然制造出来的，但真的难得一见。”
说着说着就拿滑雪板小心撞了一下冉凛的。
冉凛忍了两下，才从容不迫开口道：“快到了，很急？”
宋尧从善如流，“对呀，急着想看你滑。”
冉凛哑声了，反正他也说不过宋尧，心还随时被人拿捏着，说高兴就高兴，说欣喜就欣喜。
缆车很快停了下来，两人平稳落地，脱去了防护措施，这里的雪更厚了点，板子摩擦过雪面后会带出几道痕迹。
冉凛望着这片皑皑的世界，眼里有些茫然，心情复杂，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接触到这里了，原本以为内心已经古井无波，没想到真正踏入的那刻，依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是怕摔吗，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得更好。”宋尧语气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目光就像雪花一样，沉稳中带着独有的力量。
没有人能够逃出。
“我去那边等你。”宋尧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样下去，掩饰什么似的，速度缓慢滑去了另一边，这个位置在跳台下游，如果有人滑下来一定能看得一清二楚，算是给足了对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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