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徐琛欲哭无泪,不是他想放过苏寒泓,而是徐琬托徐璞跟着他,还带了话,若他一时冲动让徐家蒙羞,罚银万两。 他的私房钱早被掏空了,别说万两,便是千两也无。 启程前,徐琬又回府小住了两日。 “多谢堂兄。”徐琬笑着向徐璞举杯,她甚少饮酒,离别在即,却很想饮一些,“若不是堂兄看着哥哥,不知哥哥又要做什么傻事。” “琬妹妹言重。”徐璞温润如玉,将小巧精致的丁香盏送至唇边,清香的桂花酿一饮而尽。 “琬儿。”徐琛闷下一口酒,一脸哀怨望着徐琬,“当年阿娘一定是跟三婶换了儿子,徐璞这小子才是你亲哥吧!” “哈哈哈!”对首的苏竹君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徐珊也笑了,捏着帕子掩住口唇,笑得发钗轻颤。 见她温温柔柔的模样,像是谁都能捏一下,徐琬有些无奈,忍不住劝道:“珊妹妹,听姐姐一句劝,喜欢谁都可以,千万不要把苏寒泓放在心里。” 楼中笑声登时止住,所有人都望着徐珊,苏竹君坐的离徐珊最近,推了推她,不悦道:“你还惦记那个伪君子呢?” “没,我没有!”徐珊捏着帕子,连连摆手否认,急着眼眶都红了,似要被徐琬和苏竹君吓哭了,“表哥是解元,他日入朝为官,前途无量,珊儿不敢妄想。” 不敢,却不是不想。 徐琬笑着颔首,同她对饮一盏,心下却稍稍安定,以徐珊胆小的性子,只要不是苏寒泓没脸没皮来纠缠,她绝不会再去惦记苏寒泓,最多在心里偷偷想一想。 不过,苏寒泓已中了解元,又有太子这个助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想必也不会如前世一般来诓骗徐珊。 “兄弟,好好准备春闱,考个状元回来,气死苏寒泓,让我给你牵马执鞭都成!”徐琛举杯,在徐璞盏边叮地碰了一声,神情豪情万丈。 从小到大,苏寒泓明捧暗贬欺负哥哥的事,多了去了,从前哥哥却未曾放在心上,他对苏寒泓毫不掩饰的厌恶,全是从两家议亲开始的。 哥哥跟苏寒泓不对付,都是为了她。 徐琬眼眸微热,向徐琛敬了一盏酒:“哥哥,不至于,真不至于,你可是六品女官的亲哥!” 跟随赵昀翼的仪驾走了一日,速度不算快,可站在驿馆三楼的厢房,徐琬往京城望去,已看不清城墙的影子,更辨不出哪一处是徐府。
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 应是驿差送茶水点心来的,徐琬款步上前,打开门扇,看也没看,便先道了声谢,转身便要往里走。 却听身后一声嗤笑:“哥哥跟在你后边吃了一日土,琬儿看都不看一眼,不怕是贼人么?” 是徐琛的声音。 “哥哥!”徐琬猛然回头,一脸欣喜。 门口立着的,除了徐琛,还有徐璞,各背着一只包袱,徐琛懒懒散散倚着门框徐璞端身直立,如松如竹。 “堂兄。”徐琬笑着唤了一声,眸光盈盈扫过他二人,“你们怎么来了?昨日为何不告诉我?我也好帮忙打点。” 徐琛挑挑眉,笑意明朗,眸光宠溺:“知道我家妹妹本事大,平日里教训起哥哥来,一套一套的道理,哥哥就想看看,我们家的六品女官离开家乡,会不会想爹想娘哭鼻子?” “哥哥!”徐琬跺了跺脚,眸中泪花险些滚下来。 是为了给她惊喜吗? 以哥哥和堂兄的身份,能在皇子下榻之日入住驿馆,自然少不了赵昀翼的手笔,他也跟哥哥们一起瞒着她,哼。 “一身尘土,快去洗洗歇着!”徐琬故作嫌弃地推了推徐琛,嘭地一声把门合上。 自己则靠着门扇,笑意溶溶,她喜欢这样的惊喜。 “小丫头,还嫌弃你哥!”徐琛说着,抬臂闻了闻身上的味儿,被尘土呛了一口,一脸嫌弃,“哥回房了,你锁好房门,别随便给人开门!” 门口脚步声远去,廊道上重新恢复宁静。 徐琬走在方桌旁,双手交缠,略坐了一会儿。 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打开门扇,叩响隔壁房门。 入住的时候,她就知道,赵昀翼就在她隔壁,所以她才不怕有什么贼人。 厢房里的布置,同她那边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前方桌上摆着一壶酒,并两枚玉盏,一只玉盏捏在他指腹间,正自斟自饮。 “殿下方才同谁喝酒呢?”徐琬自顾自在他对首坐下,四下望了望,疑惑道,“谢清玄?” 说来也怪,自从她被赵昀翼救回来,就很少再见着谢清玄,明明大家都在赵昀翼身边共事,偏偏遇不着,徐琬用脚指头想想也知,谢清玄在躲她。 总不至于,躲得这么快,她刚来,他跳窗走的? “我在等你。”赵昀翼身子往后倾了倾,脊背靠在椅背上,把玩着玉盏冲她勾唇浅笑。 “等我?”徐琬愕然。 “我安排了哥哥们同行,以解琬儿思乡之情,琬儿自会来谢我的。”赵昀翼放下玉盏,手持玉壶往两只玉盏中皆斟了酒。 酒香甘醇,徐徐散开在厢房中,如秋夜桂香。 一直玉盏推至徐琬面前:“谢礼便不必了,你昨日同兄弟姊妹们饮酒,今日陪我饮一些,可好?” 不好,她才不要让他看见自己醉酒的模样! 饮酒并非昨日,那日心情好,一时没忍住,饮的多了些,桂花酿后劲足,她足足睡了一日方醒。 听说,还扒着苏竹君又哭又笑,喊她“骗子”、“坏人”。 当时情形,徐琬想也不愿再想,至于苏竹君追问她,她口中的骗子坏人是谁,她当然不会说,寻了个机会溜回行宫才揭过去。 只要短时间内见不着,她就能假装不尴尬。 “这酒入口甘甜,后劲弱,乃是果子酿,不醉人的。”赵昀翼补了一句。 不醉人啊?那……那她稍稍饮一些,应当无妨。 再推辞下去,显得她多铁石心肠,他给了她这样的惊喜,她却没有道谢的诚意。 徐琬抗拒不了酒香,终于说服自己。 唔,入口一股清甜梨香,和着桂花香,好喝又好闻。 赵昀翼淡淡说着入宫后的安排,徐琬渐渐听不太真切,对面的人开始重影,徐琬双颊微烫,忍不住举起玉盏又要饮。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擒住手腕,制止住:“琬儿,你喝多了。” “才没有,你骗人!”徐琬使力同他抢玉盏,却抵不过他的力道。 眼见着玉盏被他抢过去,盏中佳酿也进了他腹中。 徐琬登时急了,摇摇晃晃跑到他身侧,急急捏住他下颚,愤然道:“不许抢我的酒,还……还给我!” “已经喝了,没法儿还。”原来她醉酒时,这般霸道可爱,赵昀翼也不再逗她,轻声哄道,“先松开,等回京再寻好酒赔你,可好?” “我不要!”徐琬瞪着水眸,眸光迷着雾气,凝着他喋喋不休的唇瓣,“现在就还,不还我就自己抢回来!” 嗓音软软颤颤,毫无气势,却丝毫不影响她抢回来的决心。 就在赵昀翼愣神的瞬间,徐琬扣住他下颚,俯身贴上他犹带酒香的唇。
第37章 亲授 行了几日路, 离金陵城越来越远。 北方已至暮秋,车窗锦帘换成锦绣棉帷,风吹不动。 坐在马车里, 有些倦了,徐琬细指纤纤拈起一角棉帷, 盈盈眸光机灵地往外探了探, 没看到赵昀翼, 心下登时松了口气。 听着前方不远处,哥哥、堂兄和谢清玄挥鞭说笑的声音,徐琬甚是羡慕。 可她没学过骑马, 临时抱佛脚让哥哥教她也不是不行,只她不想面对赵昀翼。 他在外面骑马,她便是在车厢里闷死,也绝不出去! 秋风凌冽,从小小一角罅隙呼啸进来,刮在徐琬细嫩的小脸上,刀子似的。 冷意迎面袭来,霸道地钻进她眼眸、鼻息,徐琬微微眯起眼眸, 屏住气息,却舍不得放下棉帷。 绣着缠枝秋海棠菊花纹的锦绣棉帷迎风轻晃, 官道两旁的树枝大多光秃秃的,道旁满是枯黄落叶, 一片萧索。 远山近丘之上, 却是另一番景色。 松柏依旧苍翠,间杂着大片大片的槭树、彤枫,凤羽一般红艳, 烧过漫山遍野,霸道而充满生机。 “咳。” 徐琬美眸粲然,被漫山遍野的美景点亮了几分神采,正看得惬意,忽而被一声轻咳打断。 下意识回首,往马车后边望了望,却见赵昀翼稍夹马腹,马儿上前两步,正好挡住车帷外的视野。 他弯下腰身,凝着徐琬愕然的美眸,忍着笑道,“徐琬,可要出来骑马?” 这厮,何时落到她马车后面去的?竟一直偷偷跟着她。 秋风呼啸着吹进来,车厢中送入些许苏合香,车厢越显狭窄,她想避到这苏合香之外也不成。 躲了他这么些日子,第一次避无可避。 “殿下恕罪,徐琬不会骑马。”一见着他,徐琬少不了忆起那晚情形,硬邦邦甩下车帷,绞着手中的锦帕,又气又羞。 那晚,分明是他哄她饮酒,待她酒醒之后,却不认账,还反咬一口。 说她借着酒醉,轻/薄于他! 醉酒之事,她确实记不清了,可酒醒之后,她分明记得,他挤在她的马车里,将她抱于怀中。 她身上没来得及更换的衣裳带着清浅酒香,却是微微凌乱的。 昏睡了一日,是他灌醉的,他却对外宣称,说她贪酒误事,弄乱了文书,他要亲自等她醒酒,罚她把文书重新规整。 这番说辞,哥哥竟还信了,甚至跟她感叹,七皇子殿下是多么宅心仁厚的好主子,让她办差多用心。 当晚落脚另一处驿馆,她沐浴之时,分明看到身前雪肤上留着指痕。 他,他才是大坏人,大混蛋! 思量间,却听赵昀翼清润的嗓音再次响起:“徐琬,下车,我有事吩咐。” 徐琬身形一僵,心口旖旎羞赧未散,耳尖正发烫。 不想出去,可她更不想让哥哥看出端倪来,为她担心。 更何况,他是主子,她只是个女官,他的命令她岂能不应? 绷紧心弦走出车帷,徐琬一眼便瞧见赵昀翼手里还牵着一匹马,比他骑的那匹个头矮一些,看起来也更温顺。 他连马都准备好了? 听到马儿低低的嘶鸣声,徐琛几人齐齐回头,徐璞和谢清玄勒马停下,徐琛则低喝一声,骑着马往回走了一段。 扫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妹妹,冲赵昀翼拱手:“殿下,妹妹不会骑马,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赵昀翼手持缰绳,同徐琛对视一眼,继而眸光淡淡落在徐琬身上,“不会骑可以学,日后随侍军中,不会骑马如何自保?” 言罢,他抽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徐琬身侧那匹玉雪小马的鬃毛,冲徐琬淡声令道:“上马,路上无事,我亲自教你。” “殿下,草民可以教妹妹骑马!”徐琛急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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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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