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整整斩了三天,连刽子手的刀都卷边了,足足换了五六把才砍完。” “真的?”眼睛越说越离谱,一旁的人忍不住插嘴进来一同谈论。 …… “来了来了?”人群之中爆发出一片欢呼,无数正值芳龄的少女投掷手绢,花花绿绿的绸缎砸在汗血宝马身上,熏人的香味让骏马不耐地喷了喷鼻子,把身上所有的花朵绢布都抖了下去。 而他的主人则是一身黑甲,腰间配刀,浑身萦绕着肃杀之气,就好似他并非刚整顿了一块藏污纳垢之地,而是刚从残酷的战场上下来。 裴湛目不斜视,浩浩荡荡地率领着军队入了皇宫。 他知道,这底下的人绝对不会有乔娇。 。 尽管乔娇千万分不愿意和裴湛扯上关系,但总有人拐着弯让乔娇遇上。 “小姐,这是沈家小姐送来的请柬。”云娘恭敬地把一张烫金红帖递到眼前。 乔娇听见姓“沈”的心里就有了不妙的预感,当看见上头署名沈思雪之后预感就成了真。 “沈思雪邀我去将军府赴宴。” “赴什么宴?” “裴湛的接风洗尘宴。” 乔娇早就知道沈思雪不大聪明,可沈思雪总能一次次地告诉她,其实她比自己预料得还要愚笨。 既然早就察觉到裴湛对自己有意思,否则也不会专程来店铺里头示威,这会儿裴湛回来了,不好好把人独占着,还故意邀请自己上门是作甚? 云娘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乔娇的后话,也无法从她的表情里面得出答复,小心地出声试探:“小姐打算赴约吗?” 乔娇冷然,“还能不去吗?” 其它人皆忌惮裴湛三分,但沈思雪却有着独一份的殊荣——她才是裴湛真正的底线。 乔娇说不上什么嫉恨,只是偶然茫然地想到,自己比沈思雪到底差在哪里? 为何裴湛能视她的性命如草芥,皆拿给另外一人铺路? 这个问题,乔娇从未想明白过,又或许人心从来都是有所偏颇的,只是裴湛所偏心的从来不是自己。 接风宴在将军府举行。 这一动作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不得不让人深思,虽然将军府日渐式微,但皇帝真的乐意让一个皇子同昔日最大的功臣搅和在一起吗? 可宴会最后还是顺利进展,被邀请的宾客各自心里有着算计,面上却是笑意盈盈地祝贺五皇子此次平乱之功得到皇帝赏识。 不管将军府如今如何破落,但看在裴湛的面子上,往来宾客无不是名门望族,甚至还有文臣大儒。 因此,当乔娇出现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 无数探究的目光落在乔娇身上,仿佛要把她全身都挑出个错处。 “这是乔府的薄礼,望沈姑娘不要嫌弃。”乔娇的声音落落大方,既没有谄媚,也无一般商贾见到贵人的拘束。 下人盯着乔娇,想从她脸上发现一些胆怯,可乔娇的气质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仿佛她在众人之间自成一派,举世浊浊,唯她独清。 一时之间竟然被乔娇的气势压了一头,待乔娇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才被惊回了神。 “乔姑娘稍等,您是我家小姐特地邀请的贵客,还请往这边来。” 乔娇对于沈思雪说的半个字都不相信,心里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直接拂了沈思雪的面子——那无疑是把将军府的脸面放到脚底下踩。 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离开。 乔娇心里想着,最多不过两炷香的时间,然后她便离开。 乔娇不识得将军府的路,幸亏一路上与她同行的宾客并不少,安了她的心,显然沈思雪没有愚笨得那么离谱,在路上就对她下手。 流水宴席摆满了整个大院,乔娇无法分辨出落座之人的身份,但乔家经营的生意让她很好得分辨出来者身上的衣料区别,排出个三四五等来。 显然,依照她这种身份,就算是坐到最次等的位置也是没有资格的。 乔娇也不打算自取其辱,若是不自量力地上前攀谈,那就不是结识人脉,而是结仇了。 她独自避开喧闹的人群,随便选了条蜿蜒的小路走下去。 她选这条路的理由也简单,只有这一条石子路,她这个第一次来的人也不用担心失了方向。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偌大的荷叶一片接着一片,间隙间有含苞待放的娇嫩花苞点缀其中,正映照了“接天莲叶无穷碧”那句诗词。 乔娇难免地恍惚了一下,这些都是她从前学过的,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前世的事忘得差不多,可稍稍一点,便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记得这般清楚。 “还真是……可怜。”乔娇顿了许久,最后脱口的却是这个词。 “谁可怜?”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乔娇蹲着的姿势没有变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盛余容后,那边刚刚升起的防备心又消失了。 她一早就猜到,这种宴会上,盛余容不可能不出现。 盛余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吾无意偷听,只是担心……” “担心我想不开?”乔娇自然而然地为他补上,“为什么?” 盛余容愣了一下,不知如何解释。
乔娇心底却很快有了答案,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心里生不出一丁点怒气,看来自己早就被查得一干二净。 “抱歉……”许久,盛余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乔娇没有接话,也不需要接话。 她与盛余容呆在一起的时刻总是格外地宁静,不需要刻意讨好献媚,也不必担心尴尬。 盛余容的声音和着微凉夜风回荡在庭院,如头顶的明月般温柔。 “以前这里曾经有人溺水过,不过幸好,被人及时救下了。”盛余容声音清冷,带着微微的钩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他多说几句:“乔姑娘想猜一下是谁吗?” 这问题并不难,左右乔娇熟识的不过寥寥几人:“是沈思雪?还是裴湛?” 盛余容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在第一次见到乔娇的时候,他就惊异于面前女子的聪慧。 “是裴湛,救下他的人是将军府的小姐。” “将军府小姐?”乔娇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怪异得很,又像是在谁的口中听到过,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是的,是将军府小姐,并非沈思雪,甚至当初……沈姑娘只是在旁边看着,被吓得一动不动。” 乔娇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沈思雪没有去叫下人?救下裴湛的是谁?” 对于前一个问题,盛余容只是笑而不语:“沈夫人有一子二女……而沈家嫡系,已经全都死在战场上。” 乔娇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从零碎的话语中窥见当年真相一角。 盛余容仿佛觉得她这幅被惊呆的模样可爱得很,忍不住拿着扇子点了点她的脑门,唇边含着笑:“以后,莫要让她随意欺负你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同时,乔娇也明白了盛余容同她聊起往事的原因——既然是鲜为人知的秘辛,自然有被隐瞒的原因,而起码对于威胁沈思雪来说,是绝对有效果的。 乔娇心跳漏了一拍,无端的欣喜蔓延到四肢,她忍不住也朝盛余容露出笑来,好似两人之间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 乔娇这头躲起来寻得清静,可宴席上暗中找她的人可不少。 沈思雪一边不动声色地寻找着乔娇的身影,却先一步看见自己手帕交黑沉的脸色。 “婷妹妹,怎么不开心,可是谁惹着我们得小美人生气了。” 徐书婷可没心思跟沈思雪好好说话,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她就怒上心头。 她其实心悦盛余容许久,见他突然离席,自然是悄悄跟了上去,等她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般行为不妥,本来还在纠结着到底是就此离去还是上前搭话,那知道先一步发现了其它女人的身影。 盛余容居然在和乔娇私会! 可面对沈思雪的问话,她自然不可能全盘托出,下意识地掩去心上人的踪影,阴阳怪气道:“果然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也亏得沈姐姐大度,好心好意地请人来将军府,哪知道人家不知羞耻地在暗处与人勾勾搭搭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拧着帕子。看起来就像被这等丑事给气坏了。 沈思雪自然听出了她指的是谁,没有怀疑更多的,眼睛一亮,抓住了小姐妹的手臂:“真是岂有此理,我将军府怎么能容忍这种不知廉耻的行为?快点带我等去看看,好抓她个人赃并获!” 一个重音,徐书婷从盛怒中回神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乔娇怎么样她才不在乎,可让人知道她与盛公子私会,那岂不是平白便宜了她? 甚至可以以此为要挟嫁入盛府,这绝对不可以! 但沈思雪此时心意已决,“捉奸”的兴致高涨,容不得她拒绝。 一时之间,徐书婷骑虎难下。 在沈思雪和一干小姐妹越发坚定和威胁的目光下,只好咬牙答应下来。 “好,本小姐带你们去。”
第51章 一群女人发现了新乐子,无一不抓住徐书婷的手:“可是说好了,得带我们去瞧瞧。” 见着她不断推脱的模样,有人起了疑心:“不会是妹妹心软了吧?” 徐书婷像是被踩了尾巴,气急败坏:“怎么可能!” “那不就成了?”嘻嘻哈哈的声音回应她,本来沈思雪只是打算单纯地让乔娇赴一场宴,让她受些白眼和冷落罢了,虽然无情了些,可终归是要有人告诉乔娇,她与裴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们才是。 裴湛也许今后会有许多的玩宠,但像乔娇那种身份的人,连亲近他身边也是奢侈。 沈思雪并不是这场宴席的主人,带着几个姐妹离去自然也没人发现,只是,她离去时忘记了回头看看。要不然,她就会发现裴湛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作为这次宴会的主人,裴湛一直陪在沈夫人身旁,当底下的宾客看着两人并排着出场的时候,神色有了微妙的波澜。 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个离京七年的皇子居然和将军夫人交好? 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难免地停留在沈思雪身上多了几分,将军府的适龄小姐只有一位。 沈思雪被目光打量得娇羞无比,很快就拉着手帕交们躲到女客的那边去了。 沈夫人在应酬的间隙间,看着裴湛:“五皇子觉得雪儿如何?” “不如何?”裴湛贴心地把沈夫人面前的酒水换成了茶,由于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了不少苦,沈夫人也同样落了一身的毛病。 沈夫人不知裴湛如今的行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如果能因为利益把这份体贴贯彻到底,也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丈夫。 她想为沈思雪再争取一把。 待自己百年之后,她也能安好。 “五皇子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纪,之前在外头贵妃娘娘管不着,但如今回来了,贵妃娘娘可是与本夫人抱怨过好多次了。”这话说得亲昵,仿佛真的把裴湛当成一个小辈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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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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