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直不起腰。 “先不说我并非非嫁裴湛不可,倒是姑娘你,连进门都是难事,若不然何须向我这个商贾之女低头……让我猜猜,是裴湛又做了什么?” 沈思雪被戳心思,气急败坏,“放肆,你竟敢直呼殿下的名字,本小姐就要替湛哥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乔娇开始可怜起沈思雪来,如果她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就会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乔娇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折,就用从方老头哪里学来的手法轻松地卸下她的胳膊。 沈思雪惨叫一声,而下一刻,乔娇又把脱臼的胳膊装了回去,又是一声痛呼。 一来一回,胳膊没事,但沈思雪额头上痛出一层薄汗。 “真可怜,”乔娇弯腰,从袖子中抽出手帕,为她抹去汗渍。 眼见沈思雪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她的样子,乔娇突然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她就会变得善良,“沈姑娘,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只是时机还未到。” “你这是在嘲讽本小姐吗!”沈思雪眼中流露出恨意,恨自己慌不择路地走乔娇合作让她看了笑话,更恨乔娇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总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 乔娇看出沈思雪的不甘心,但她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她可爱极了,还想出言再逗两句,耳旁突然一阵巨响,带刀的侍卫把她们团团包围起来。 乔娇看向走进来的人,心中的愉悦突然消失了大半。 “五殿下可是闲得慌,竟然管起我们姐妹聊天起来。” 裴湛没有搭理乔娇的阴阳怪气,吩咐属下:“送沈姑娘回将军府。” 乔娇看着裴湛的人把沈思雪带走,心中忍不住发笑,果然,沈思雪的份量就是重,才刚有了一点风吹草动,就闻讯而来。 乔娇:“既然沈姑娘走了,那小女子也先行告退。” “等等。”裴湛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再次合上,“吾没有允许你离开。” “哦?殿下还有何指教?” 裴湛不悦地蹙眉,他不明白,乔娇就非得这般带着刺跟他说话。 可偏生他又舍不得与她动怒,只能找其它话题揭过。 忽然,裴湛在地上看见了无比熟悉的东西。 乔娇注意到他的视线,随着看向地面。 “这是准备挂在姻缘树上的签纸?”裴湛是肯定的语气。 乔娇下意识地慌乱一瞬,可随即又平静下来,自己有没做亏心事,无需害怕:“是我的东西,还请殿下物归原主。” 她向裴湛伸出了手。 乔娇的模样太过坦荡,裴湛被美色所迷惑,下意识地想还给她,就在快要触碰到乔娇的掌心时,才反应过来。 裴湛的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下来。 “吾可否以打开一看?” “随你。”乔娇回答得爽快。 裴湛紧绷的思绪诡异地被这两个字安抚下来,乔娇坦荡的神情让他升起些不切实际的希冀来。 可下一秒,乔娇的话就让他一腔热血冷却下来。 “阿娇有预感,里面的东西,并非殿下想看见的。 若是殿下不怕失望,那打开便是。” 裴湛无言地咬着牙,对上乔娇明艳地神色,如同被蛊惑一般,明知山有虎,却还是忍不住诱惑。 他打开那张叠好的折纸。 ——愿得一人心…… 下一刻,黄纸被狠狠地捏入掌心,裴湛面前地凳子遭了殃,一声巨响过后四分五裂。 面前男人阴沉着俊脸,气息陡然变得可怖,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第58章 一声嗤笑打破了室内几近凝固的气氛。 “五殿下,早说过,这不会是你想看见的,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乔娇有时候真的觉得裴湛得了失心疯。 “既然殿下无事,那我便先走一步。” 裴湛:“站住!” 乔娇的手臂被紧紧抓住,微微地皱眉,这一细节落到裴湛眼底,他不由地放轻了力道,可仍然是乔娇无法挣脱的力气。 “你是要去见盛余容?”这句话,是裴湛磨着牙说出口。 “与你何干?” 乔娇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子,似乎在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力气。 “与吾何干?”裴湛重复了一遍,森然地哼笑一声,似乎找回来了些许理智,“你不可能嫁入盛府,盛家也不会允许一个商贾之女入族谱。” “况且……”裴湛一字一句,带着十成的嘲讽,“这盛府还轮不到盛余容做主,他连自己性命都掌握不了,又何谈把你娶进门。 “若你真的进门了,”裴湛含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妒意,口不择言:“只怕最多做个妾室,再不然就是养在外头……” “殿下,说够了吗?”乔娇不想再听裴湛放屁,垂在袖子里的柔荑握紧成拳,“五殿下,若盛公子尚且还能算身不由己,那你又算什么?” 那裴湛王府中十个八个妾室又算什么? 那自己,又算什么? 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吗? 趁着裴湛愣神之际,乔娇快步出了房门。 “小姐,你没事吧!”多喜提起裙摆连忙追上。 走出客栈,外头的凉风吹过,乔娇发闷的头脑清醒过来。 多喜唯唯诺诺地跟在身后,一副担忧又不敢出言的模样。 乔娇的眼神不由地温柔些许,找到了实感。 今晚是自己冲动了,裴湛定会察觉到异样。但乔娇心里有数,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裴湛拿自己也没办法。 一体双魂……乔娇在设谎时就想好了后路,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除了撒谎的本人,还有谁能够证明? “小姐,还去姻缘树吗?”多喜没有忘记方才乔娇在树下站了许久,她想着,如果不是刚才那姑娘突然把小姐带走,小姐一定会挂些什么东西上去。 她伸长着脖子,等待乔娇的回答。 乔娇想起刚才被裴湛撕碎的东西,心里又来了气,可事已至此,也没有补救的方法了。 多喜见乔娇略显丧气的神色,突然胆子大了起来:“若是小姐没来得及准备,那里倒是有卖姻缘符的摊子,若是小姐不介意……” 多喜点到为止。 此时临近宵禁,山上的游客早就陆陆续续地往山下走回去,再晚些,就得摸黑下山了。 而山道的前方,一盏小小的油灯努力地亮着微光,头发花白的老伯拿着蒲扇驱赶蚊虫。 两道影子投下来,老伯努力睁开已经困得不行了的双眼,打着哈欠:“二位小姐看看,若有什么喜欢的,就……哈。” 老伯又打了一个哈欠。 乔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摊子前。 多喜有些着急,再犹豫下去,就真的要摸黑下山了,若遇上什么歹人,那可怎么办? 当年的事给多喜留下的阴影至今还未消失。 “乔姑娘?”背后传出一道声音,盛余容提着灯笼,温润的身影自夜色中出现。 看见乔娇微微愣神的模样,盛余容笑着解释:“吾恰好在附近处理事务,看见姑娘孤身一人,就斗胆上前打招呼。” “……无事,劳烦盛公子挂心。”乔娇的睫毛颤了颤,垂下视线。 盛余容发现乔娇背后地小摊子,“乔姑娘也是来求姻缘的?” 末了,又补充一句:“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想要挂上去可费些力气。” 对上盛余容认真思索的模样,乔娇觉得耳根子发起热来,不动声色地从摊子上付了银两重新买回一个,藏在袖子里头。 而一同藏在袖子里头的手指甲陷入了手心,摁出一个个不知所措的月牙印记。 “盛公子,”乔娇一开口,就后悔了。 盛余容比乔娇高出不少,说话时微微弯下腰,提着的灯笼摇摇晃晃,把两人的影子拉长,长到无法辨认的远处,好似重叠交错一般。
“乔姑娘有何事?” 乔娇的声音细弱蚊呐:“可否请公子帮我把这个,把这个挂去树上。” 一句话说出口,乔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莫名的情愫悄然滋生。 盛余容的目光落到崭新的姻缘符上,心中似乎有了定夺,接过垂下的红线,一枚铜钱握在手上。 “不过举手之劳,自当不会拒绝。”月白色的衣衫在眼前划过,铜钱被抛入浓稠的夜色中,良久听见一声清脆的相撞之音,遮天蔽日的树冠摇晃起来,借着夜风,阵阵铜钱声回荡在山顶。 黄色的姻缘符与古木浑然一体,仿佛从根部长出一串串虔诚的祈愿。 乔娇仰着头,睁大着眼睛。 盛余容停在乔娇身旁,也学着乔娇的模样抬头,参天古木无言矗立。 他弯了弯唇。 直到手中的灯笼开始明灭不一,盛余容才出声唤回乔娇:“乔姑娘,天色不早了。” 的确不早了。 乔娇回头,山路两侧彻底暗了下来,小摊子已经不见踪影。 乔娇这时候脸上才浮现出懊悔的愧色,一眼就能轻松辨认出来。 盛余容笑着摇摇头,“在下可否有幸护送姑娘一段路?” “啊,”乔娇胡乱地揉着衣摆,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地面,“那,谢过盛公子。” 三人并行,缓缓下了山。 皇宫。 书房亮了大半宿。 派去探信的探子会回来禀报,仪贵妃冷笑一声,直接把茶水掀翻到地。 ”可真是本宫的好皇儿,就这点出息,还跟踪护送了人家一路,连影子都不敢露。” 仪贵妃越说越气,最后竟然笑出了声:“若是他当场把那树砍了尚且有几分胆色,如今这般,到底算个什么?窝囊废么?” 书房里,裴湛又折断了一根笔。 墨云进来禀告的时候,就看见裴湛脚边若干断木,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主子。” 裴湛又扔下一根上等的狼毫。 语气压抑着狠意:“你说,若吾明日吩咐人去把山上的那颗姻缘树伐了如何?” 墨云思考了一下京城是否还有第二颗姻缘树,“可是凤栖山上?” 裴湛冷冷地睨来一眼。 墨云并不畏惧,实话实说:“小则在圣上面前被参上一本,大则引起滔天民怨。” 尤其是今天才过完秋朝节,第二日树就没了。 裴湛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只是那时天色太暗,他根本无法辨认乔娇抛出地姻缘符到底挂在了哪里。 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思考到底是谁为乔娇代的劳。 想到乔娇居然为盛余容做了两手准备,裴湛就恨得牙痒痒,不由冷笑,看来上一世贬谪盛余容去苦寒之地还是太便宜他了。 “你所为何事而来?”裴湛问。 墨云恭敬回答:“殿下吩咐属下去风月楼找的人昨日刚有消息,与画像有七分相似……只是,那人名唤阿满,并非桂枝。” 作者有话说: 累,还有一半写不完,明天中午趁机摸鱼补出来 留评发红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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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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