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喜欢才怪。 “将军,奴才也去订一捆好看的,咱总不能输给旁人......”槐明话音一落,便见到送完的那小姑娘回来了,立在江晖成跟前,骄傲地说,“大哥哥不知道吧,那么多的花儿,就咱送去的那几盆,姐姐收了,其余的都让姐姐送去了花市......” 槐明:...... 几位送花的人这两日再去挑花时,见自己刚送出去的花,陆续不断地回到了市面上,这才知道,四姑娘压根儿就没收。 送花的热潮慢慢地褪去,唯独江晖成那半屋子的花,一盆一盆地不见了踪影。 送是送出去了,四姑娘收是收了,可就如同银子和心意扔在了手里,连个泡儿也没吐出来。 因江晖成压根儿就没署名。 四姑娘即便是收了,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几日都没见动静,槐明终于忍不住去找了安杏,却听说今儿早上安杏陪着四姑娘,去了清灵寺,同路的还有芙蓉城做粮食买卖的秦家少爷。 名为烧香,实则是相亲。 槐明赶紧回去找上了江晖成,“主子这回再不去,就得一辈子住在道观了。” 这话倒是起了作用。 四五月的芙蓉城,春意正浓,清灵寺建在半山腰上,满山的鸟语花香,两道脚步从开满了野花的小路上,并排走着,身后的长辈看了一眼,也没再跟上,秦家夫人想得开,“沈夫人不必在意,想让两人说说话,能成就成,不能成咱们以后还能成为故交。” 秦家公子今年刚及弱冠,虽比沈烟冉大两岁,内心却不及沈烟冉成熟。 目光碰到沈烟冉脸上时,还会红一下脸。 “四姑娘这样的人,我,我看上一眼都紧张。”秦公子也不怕她笑话,解释道,“我家中还有两位姐姐,与四姑娘年岁一般,因我自幼顽皮,常常被她们二人轮流着训,今日见四姑娘神色清淡,同我姐姐颇有些相似之处,不免紧张了些,还请四姑娘见谅。” 这话倒是将沈烟冉逗笑了,“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不是,不是......四姑娘长这般好看,哪里老了,是,是我拘谨了......”秦家少爷越说脸越红,沈烟冉也没再逗她,“秦公子可还在读书。” 秦家少爷忙地摇头,“没了,我脑子生得愚笨,一看书就犯困。” “那如今是在帮秦老爷做买卖?” “也,也没有......” “秦公子有自己的买卖?” “倒,倒是有那个打算。”秦公子结结巴巴地说话,背心都生出了汗,突地觉得这一场相亲,是父母变相来蹉跎他。 他整日游手好闲,芙蓉城谁不知道。 偏偏沈家四姑娘常年不闻窗外事,这无心的一连三问,问得他羞愧难当,赶紧岔开了话题问起了沈烟冉,“四姑娘,平时里都喜欢些什么?” “治病。” “对对,四姑娘是大夫,这芙蓉城没有谁不知道四姑娘的医术好......” “倒也不至于,旁的差了些,唯独就擅长扎针,倒也不是天生就会,平日里会先拿家里人练练手,不然哪有白白得来的一身医术。” 秦公子:...... 秦公子抬头看了一眼跟前长长的山道,突然没有力气往前走了,但今日前来,回去后总得交差,内心多半也知道沈烟冉看不上他,直话直说了,“今日四姑娘当也知道,咱们是为相亲而来,四姑娘才识多学,又生了一副好样貌,怕也是被父母所逼才会前来,当也看不上我这等游手好闲之人。” 秦公子话音一路,身旁的枫树林子里突地一阵响声,惊起了一群鸟雀。 沈烟冉转头,看了一眼,再回头却是面带笑容地同秦公子道,“秦公子年轻俊朗,心思单纯,喜怒分明,不藏心事,为人诚实又知礼貌,我觉得甚好,秦公子既然对我的印象也不错,今日咱们各自回去禀报了父母,至于定亲的日子,就交给长辈们相看,如何?” 林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鸦雀无声。 秦公子明显没料到沈烟冉的态度,有些手足无措,紧张地道,“四姑娘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我考虑好了,挺好的,秦公子呢?” 秦公子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觉得挺好。” “那我们回吧。” 沈烟冉没再往前走,带着秦公子回到了长辈跟前,两家长辈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头都明白,赶紧各自带着人下了清灵寺。 一上车沈夫人就问沈烟冉,“你觉得如何?” 沈烟冉点头,“虽游手好闲,但胜在诚实。” 一般人经她一问,就算没有插手家里的事务,也会撒谎说自己有在参与,横竖秦家的事他们自己说了算,诓了她,她也不知道。 但秦家公子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本质。 比起某些有头有脸,一身本事的世家公子来说,至少心思单纯,喜欢就是喜欢,没他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也没他那么在意脸面。 虽说如今,也没要那脸了...... “成,那我改日去问问秦家的意思。” 沈烟冉回去后,到了半路便下了车,直接去了药铺,问诊了一日,傍晚时才出来,刚出门口,便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从门前的一颗柳树后,走了出来。
第64章 胡说八道的江道士…… 沈烟冉头一眼扫过, 撇开,又挪了回来。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烟冉都很少见江晖成打扮, 即便是参加重要的聚会,顶多也就换一件新料子。 今儿这一身浅紫长衫, 外面竟然还罩了一层纱衣,腰间撇着一把折扇, 金冠束发, 俨然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 沈烟冉:...... 沈烟冉没先开口, 等着他自己先反应, 巧合路过也好,无意间撞上也好,沈烟冉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着他仓皇而逃。 半晌过去, 江晖成却意外地还杵在了那。 沈烟冉便收回目光,抬脚下了台阶。 往日有婚约,见了面她不得不打招呼,如今不仅退了婚,江晖成还舍去了一身的官职,入了道观,律法没有规定百姓须得向道士行礼。 沈烟冉权当不认识, 提步经过了江晖成身旁,正要朝着马车走去, 江晖成突地一步追上拦了去路。 沈烟冉往右边绕开, 江晖成的脚步也跟着往右一堵。 沈烟冉这才抬头看着他,“江道士,有何事?” 江晖成:......“今儿天气挺, 挺好的。” 沈烟冉:...... 沈烟冉懒得理他,脚步往前跨出一步,又被江晖成堵住,“四姑娘可有时......” “江道士不用在太玄宗修道?怎有如此闲心来芙蓉城?我听父亲说,入道中人需断绝七情六欲,江道士莫不是心头还念着旧情,又跟来了芙蓉城?” 江晖成好不容易想好了说辞,路上还演练了无数遍。 先请她去芙蓉城的闹市里逛逛,再去江边坐船。 江河两岸,所有的船只他都包了下来,还准备了她喜欢的烟花,谁知被她这番一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脱口而出,“四姑娘误会了,我想找沈老爷......” 沈烟冉目光顿住,疑惑地看着他。 “其实我不是......” 江晖成心头一虚,正要解释,话还没说完,便见沈烟冉突地回头朝着身后的铺子招呼了一声,“父亲,有位太玄宗的道士来访。” 江晖成没料到沈烟冉会来这一招,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她,手掌结结实实地捂在了她嘴,“我是来寻你的,不是找沈老爷......” 沈烟冉拿手去掰他。 “好了,我松手,你别唤他......” 话音刚落,身后铺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沈老爷立在门前,目光如同一道惊雷落在了门前扭成了一团的两人身上。 待看清捂住自家女儿那人是谁后,更是半张着嘴,半点疑惑半带惊愕地打探着,这位险些成为自己女婿的大将军。 不......如今人家已经是道士。 那一道开门声传来,江晖成的神色瞬间就凝固了,迟迟才反应过来,忙地松开了沈烟冉,立在一旁,弯腰拱手礼貌地招呼了一声,“沈老爷。” 沈老爷似乎也是半晌才回过神,“江公子。”沈老爷到底还是没有唤他江道士,“不知江公子今日到芙蓉城有何要事?” 沈烟冉一眼瞥过去,江晖成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极为自然地回答道,“道中的玄宗道人,近日害了一场病一直不见好,小侄今日特意前来向沈老爷讨一贴药。” 夜色中突地一阵安静。 沈老爷“哦”了一声,忙地道,“江公子原是为求医而来,快快有请。” “多谢沈老爷。” 沈烟冉看着江晖成被父亲“逼”进了屋,拿手轻轻抚了一下没忍住而扬起的眉梢,正要【工/仲/呺:寻甜日记】跨上马车,突地被沈老爷一声唤住,“四姑娘也进来。” 沈烟冉:...... 沈烟冉磨磨蹭蹭地进去时,江晖成已经坐在了沈老爷的右手边。 沈老爷让铺子里的小厮看了茶,这才问道,“太玄宗在长安,先且不论长安的名医无数,据我所知,太玄宗也有不少会医的道士,怎让江公子跑来了芙蓉城?” 江晖成吞咽了一下喉咙,目光能瞥见沈烟冉坐在了他对面,盖在膝上的双手微微屈,轻笑道,“哦,这世上能医些疑难杂症的医者,大多都是些见多识广之人,积累的阅历多了,便也见过不少症状,小侄多跑一处,便多一份希望。” 沈烟冉端起了小厮搁在木几上的茶盏,安静地听他胡扯。 “如此,江公子可说说是何症状。” “白日倒是瞧不出异常,一到夜里,心子就烧,整夜睡不踏实。” 沈老爷眉头一皱,这哪里是什么大病,“可有喘咳?” 江晖成点头,“有些。” “手脚可凉?” 江晖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沈烟冉,“也有些。” “心窝子还烧得厉害?” “对。” 江晖成刚说完,坐在对面的沈烟冉突地被一口茶水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江晖成神色一紧,起身道,“你慢点喝。” 沈老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忍再看下去,“今日天色晚了,江公子先且回去,明日我配个方子,江公子拿回去暂且一试,看看能不能起效。” 江晖成转身弓腰谢过,“有劳沈老爷了。” 江晖成说完,又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喘着的沈烟冉,缓缓地退了出去。 江晖成人刚出门,沈老爷便看向了沈烟冉,“你瞧瞧,都将人家逼成什么样了,还心窝子烧呢......” 槐明在马车内等了一阵,还没见人回来,实在忍不住下了车,立在铺子前等了一阵。 见江晖成终于出来了,里头又冒了那么一句,槐明疑惑地看了主子一眼,夜色虽模糊,槐明还是看到了自己主子的耳尖红成了朱砂。 “将军,成了?” “船只先收回来,下回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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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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