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少爷娶亲了啊,可喜可贺,怎么也没说一声。” 孙掌柜扯着脸皮笑了笑,转向芸娘, “好歹也给您和顾夫人送粉礼。” 这还是头一次被人正儿八经的叫顾夫人,芸娘愣了下,可心头又泛起种微妙的感觉,她瞥了坐着的顾言一眼,仿佛有了底气,撑起膀子清了清嗓,扬起脸道: “这妇人刚不也是说了,是家里出了事,赶上了灾年,何苦这么逼人呢?” “遇了事就可以不交租?”孙掌事笑了笑,“夫人,您到底是年轻,经得事少,拿我们这些管庄当什么了?” 芸娘掏出身上的账本,拍到桌子上,朗声道:“按理说你不过是个佃主,这田契还在顾家手上,凭什么听你说的?” “夫人这话说得不对。” 孙掌事扫了那账本田契一眼,似乎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悠悠的道: “有田契也没用,这田很快就不是顾家的了,我向官府报了“实封投状”,很快这田就要换业主了。” “实封投状。” 芸娘暗自嘀咕,顾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实封投状是官府将田重新卖出去,价高者得。” 听到顾言的解释,芸娘心里一怔,怪不得这孙掌事宁可田空着也不种,原来是早就打算卖了。 她皱起眉头,可官府怎么能同意他卖呢,这田明明是顾家的。 顾言看到芸娘脸上迷惑的表情,微微垂下眼,他心里此刻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孙掌事见他顾家势微,且多年无人管理,先是压榨佃农牟利,再擅自将良田向官府出售,当然这事不是他一个白身能做出来的。 他抬起眼皮,看向孙掌事,“这田是找的朝中哪位大人承佃?” 孙掌事笑了笑,端起茶盏, “顾少爷到底是明白人,这具体哪位贵人就不方便说了。但若是就这田的事,想要闹到官府那里去,怕也是判给我的,顾少爷,我劝您别白费功夫。” 芸娘听到这话一愣,再是蹙起眉头,虽她只听懂七七八八,但从这情势来看,今日这事怕是不成了。 可就在这时,门边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一个下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孙掌事眉头一皱,腮边两片肥肉抖动, “怎么了?” 那下人回道:“国公府李三公子和知县大人今日过来狩猎,这会儿回京路过庄子,说让庄子里备好些茶水歇脚。” “那还不快去!” 孙掌事说着站起来,对着顾言作揖笑道, “顾少爷,您也看到了,有贵客要来,那我就不送了……” 话音未落,门边一阵喧哗,只见大门被拉开,有马蹄声传来,一个人骑着马就横冲直撞地进了院子。 芸娘顺着音望去,只见马上的人也看见两人,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扬高了起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自从上次赢了他,芸娘再见到李三郎可是一点都不怕了,她朝着李三郎朗声道: “我倒要问你怎么在这里,?” 李三郎脸色铁青,咬着牙槽道:“这是我新买的庄子,我凭什么不能来。” 芸娘先是一愣,没想到这庄子卖到了李三郎的手上, “哟,原来就是你给这管庄撑腰,还在这里强收佃租。” “你胡说些什么?” 李三郎坐在马上,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紧皱看向厅里坐着的人, “顾言,她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顾言倒是一挑眉,看向他,淡淡开口 “你知道你买的是我顾家的田吗?” 李三郎一怔,随即嗤笑一声, “那又能怎样……” “其中有我母亲的嫁妆。” 李三郎的笑僵在嘴边,顾言他娘是他国公府出去的,是二房的大小姐,曾是最受他祖父宠爱的丫头,实打实的他李三郎的大姑,他面色一沉,下马直直踹了管庄胸口一脚, “混球,你卖我姑的田给我?卖我自己家的田?” 管庄被踹得两眼一黑,扑在地上,先是一愣,这才想起来国公府和顾家这层关系,顾家出了事之后,他们早就不想和顾家沾上关系,哪里还记得这回事。 “还有你。” 李三郎转过头看向那知县, “下官也不知情啊………” 知县脸色煞白,原以为顾家都死绝了,这才把这无主的良田拿出来讨好国公府,谁知这顾家竟然还有人回来了,而且他竟然忘了顾家和国公府家再不和,也是有层亲戚关系,有些事不能做,这下算是捅了篓子了。 “都是这管庄坑我,公子,下官是半点不知情。” “大,大人,这明明是您先提的……” 耳朵跟前吵成一片,李三郎听得心烦意乱,再加上平白自己花了钱还遇上这事,心里更是不舒坦,一拍桌面喝道: “行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他抬眼看向顾言,眼神阴沉沉的, “这管庄有了二心,直接打死算了,剩下的事你来弄,我不管了。” “顾,顾少爷……” 孙掌事听着这话白了脸,哪还有刚才的半分体面,他虽然脱了顾家的奴籍,可这些汴京城里的权贵杀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他跪在地上,往前朝着他们伏了伏, “少爷,夫人,小的错了,错了。” 顾言垂着眼,脸色不变,冷冷道: “随你。” 知县在旁一声都不敢吭,嘈杂中掌事被拉了出去,芸娘听那叫喊声有些心惊肉跳,可心里看到一旁的老妇,终归有些觉得那利欲熏心的孙掌事也是罪有应得。 她走过去将那老妇人扶起来,对她道: “没事了。” 那老妇人唯唯诺诺谢着,慢慢直起身子,有风吹起芸娘脸上的面纱,她睁大了眼睛,捡了鬼一样, “是,是……你。” 芸娘看到她这副受到惊吓模样,知道她是认出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轻声安抚着,
“你不用担心,这田现在我顾家的了,没人再逼着你们交租了,你们且先种着田,有了收成再说。” 那老妇人听到这话,又抬眼看了她一眼,嗫喏着说, “多谢夫人。” 芸娘转身要走,却听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夫人,严稳婆从陆家被抬回来时就死了,那日,她走之前说,去陆家是要给她女儿过生去的。” 芸娘心中一惊,猛然回头看向那老妇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的晚些,啊啊啊啊,其实后面还有一点啊。 感谢在2022-04-09 23:20:58~2022-04-10 23: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忘忧清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国公府寿宴 陶瓷炉里燃起袅袅白烟, 暖阁里到处散着芸香的味道,带着些轻微刺鼻的凉意。 贡院的各个房里,桌上成堆着朱卷, 阅卷官伏着身子快速的用紫笔勾画,收掌官躬着身子匆匆抱着一沓案卷穿过贡院层层门廊。 正东边有间小小的耳房, 隔着老远闻到酽酽的茶味, 屋子里上下坐了好些人, 隐在阴影里, 一个个跟壁上佛一样,巍然不动。 “出来了。” 只这一声, 像是颗石子坠入水里,坐着的人头涌来, 纷纷凑到一起。 “怎么样?可誊来了吗?” 站在一群红袍中,那收掌官把怀里的卷子缓缓展开,翻着上面的几卷道: “这些是各房阅卷官的荐卷, 今科甲榜应就出在这里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听着周围的嘈杂声,收掌官将卷子翻到最后, 他顿了顿,抽出一卷,郑重地捧在手心, “这份答卷从几位内帘考官都是高荐,主副考都落了墨,按理说应为案首, 但…… 收掌官抬头, 扫了下各位大人, 缓缓吐出一句话, “主考大人说他不能定。” 不能定,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炸开了锅,交头接耳中将那卷子放在桌上展开,围在一起细细的读下来,赞叹声四起, “好啊,作的太好了。” “惊才绝艳啊,当得起今科榜首。” 正说着,有人拆开那弥封的卷封,露出封上的名字时,屋子里像是一壶沸水突然冷了下去,四周一时间没了音。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不可置信道: “怎,怎得是他?” 也有那对这气氛不明所以的人,小声问一旁同僚, “这人是谁啊?有名吗?” “何止是有名。”同僚叹口气,“就是那个跟旧太子谋反,全顾家都满门抄斩只落他一个的那个顾言。” 芸香清凉的味道绕在鼻尖,众人看着那五色笔划下的卷子,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莫不是眼花了,崔曙给他做的业师,谢眺做的担保?这两人一个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一个是随风的墙头草,他顾言怎么说服这两人的?\" “谁知道呢,原来是顾家大郎啊,难怪写得出这种文章。想当时年少时也是名满京城的人物,可偏偏遇上那档子事……” 就在这时,一声长音在殿外响起, “裕王,景王到。” 众人惶惶地跪下来,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袍子上的金蟒迎着风熠熠生辉,裕王和景王虽是同胞兄弟,但长得倒不相像,一个圆脸一个长脸,若说唯一的相似处,那便都带着些上位者的威压。 景王一笑,眼睛盯着眼前人, “没想到王兄也亲自来贡院看会试?” “父皇让我负责科举,自是要尽职尽责。” 裕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倒是王弟怎得有这般心思” 景王嗤地一笑,“皇兄多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看个景儿。” 说着,他撇下眼望向众人, “成绩都出来了么?” 翰林院的几位老学士面面相觑,似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景王冷冷地道: “本王在问你们话,出来没出来,这么难答吗?” “殿下,倒不是这个,只是……” 那老翰林颤颤巍巍的说, “只是这榜首,还有争议。” 裕王皱起眉头,拿起老臣递上来的卷首,眉毛一挑。 景王也瞥了眼,看到封上的名字,眉头蹙起来,转头凌厉地看向几人, “大胆,什么人你们也都敢放进来?” 老大人急忙忙地跪下道说:“不,不是,这卷子都是弥封的,臣,臣也不知谁是谁,这就将他剔出去。” “慢着。”裕王抬眼,看了眼景王,掷地有声道:“传本王令下去,这顾言既然主副考都落了墨,当为案首。” 景王目光射向他,幽幽深深看向他, “难不成王兄要留个罪臣之后做榜首吗?到了殿试,在父皇面前你要怎么说?” “怎么说?” 裕王笑了笑,他走近了两步附在景王耳边道, “王弟,怎么说不重要,但你想他日若顾言殿试夺魁,会不会替顾家翻案,清查旧太子之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