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不能耽误了,我们得见到李总兵。” 王参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了看这女人,应该是顾言的妻子,一个女人,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可他刚一转身,才迈开步子,却发现脚下动不了,回头一看,是那个女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我说叫你不要走,你是没听见吗?” “杨将军。” 刀刃便架在那领事脖子上,洇出些红血丝,那参事变了脸色,看向两人, “你们想做什么?” 芸娘神色不变,冷冷道: “不想做什么,参事是总兵大人的心腹吧,见一面大人总行吧。” 说完,她扫过周围的人, “你们谁去报一下,顾言之妻陆芸求见李总兵。” 李总兵在书房听到人来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真看见那人把刀架在自己参事的脖子上,走到门外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先不论一个女子能拖着个百十来斤的汉子跟拖麻袋一样往前走,再说一个官宦人家的夫人竟然敢带兵进驻守边镇总兵的府邸,这真说不上来是胆子大,还是不要命了。 “这位顾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总兵,我夫君顾言现在失踪在漠北,还请调兵前去寻人。” “顾夫人这话说的,不是我李某不调兵,实在是这调兵远比你想得复杂,得圣人下旨,兵部文书,再到其它总兵都同意,这才能行,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芸娘心里冷笑,这话若是没经历付廷那遭事,她也就信了,连付廷手里都有随时可以调的兵,这些人手里能没有,这陕北天高皇帝远,他们能在这里守这么多年,不就靠着拥兵自重。 “李总兵,你可知付廷那夜被抓时,可供出来不少东西。” 李总兵一怔,之前听他内人回来说,顾言惧内,他还不信,没想到顾言连这些都跟她说了,芸娘嘴角勾起个笑,但却泛着些冷意,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相公从来都不瞒着我做事,相反,重要的东西都在我这儿。” “顾夫人,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李总兵。”芸娘笑了笑, “你手里有什么东西?”李总兵抬起眼,犀利地看向她,手上微微一动,一群人出来把芸娘和杨望团团围住。 “付廷和王左桂的信,军粮,再多我也就不能说了。” “顾言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我。” “来找你,李总兵你会调兵吗?还是杀人灭口呢?” “我家相公临走前专门交待我留了一封信,原本是想着让我可以回京城的,不过现在我更想救人。” 芸娘四下扫了眼,李总兵听到这,手摁在桌面,四周的状况一触即发。 “诶,不过李总兵,你别着急,我出来前托人把信已经送到了驿站,若是我没回去,这信便回连夜送到京城国公府,不知道要多久就能到圣人的案头上。” 芸娘缓缓道: “啊,还有,李总兵,现任御史台大人崔曙崔大人是我相公的恩师,御史台你知道吧,若是十分罪也得落个满门抄斩,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及他们的折子快。” 李总兵听到这儿,抬眼看向芸娘, “顾夫人倒是有几分胆色。” 芸娘笑了笑,她直视眼前人,一点都不见退缩, “李总兵不知道,我是穷苦出身,这辈子就指着我相公呢,我相公不能死。” 李总兵脸色沉入水,“那我怎么相信你。” “李总兵说笑了,我家相公还生死未卜,我若是这时候弄得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总兵看了她一眼,左右踱步两下,终于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顾夫人,我拨给你们三百精兵,都是熟悉那漠北地形的,你们自己去找,寻到寻不到各听天命。” 芸娘把手里的人往前一推,那彪形大汉倒在地上,神色不变, “好。” 夜色初起,一行人进总兵府的时候被人注视着,出来时也被人注视着,不过这回的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总兵府里的后院里那总兵夫人听到人来说今日发生的事,也是啧啧咂舌,为救相公独闯总兵府,这顾夫人也太彪悍了些,想到那日宴会上她力气大的惊人,又想到她联合那几个夫人前几日还戏弄她,故意不去那端午宴,心里不由地“咚咚”直跳,她好像得罪了个不该得罪的人。 芸娘同杨望站在马前,杨望拱了拱手, “夫人,我这就去带人找大人,你且先回府里等着。” 可正要上马,芸娘却把缰绳拉住, “杨将军你得把延绥守住,若是连你也走了,延绥就真的放人眼皮底下任人拿捏了。” “可……” 杨望皱起眉,现下手头上没有信得过的人了。 “我去。” 他怔了下,猛地抬起头,只见面前的女子利索地翻身上马, “夫人,这怎么能行?” “能行,我把近卫和精兵带上,趁夜色就出发。” 可她到底是个没受过训练的女子,沙场无眼,轻易就会命丧黄泉,杨望张口还想劝,但马上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 “杨将军,也许我不是最好的士兵,但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找到顾言。” 杨望一怔,所有的话咽到了嗓子眼里,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见那马上的女子望着这城墙外的长夜,坚毅道:
“是生是死,我都一定带着顾言一起回来。”
第61章 、沙尘暴 沙漠深处, 夕阳将地平线染成血色,一场搏命的厮杀正接近尾声。 层层叠叠的尸首中,顾言把方朔从敌军腹中□□, 温热鲜血溅到脸上,顺着削瘦的下巴, 滴落到盔甲上, 盔甲被血染得暗红, 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 浓烈血腥味散开, 敌军尸体很快覆上一层黄沙,还活着的人朝着歪歪斜斜的旗杆逐渐聚拢。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了起来, 四下一看,“噗通”一声, 跪在了顾言面前,泣不成声, “大人, 末将是罪人,要不是我莽撞中了埋伏,也不至于死了这么多兄弟, 还连累大人以身犯险……我,我也没脸活着了。” 说完,他就要用匕首抹向自己的脖颈,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刀柄,声音冷冷顺着风传来, “战事失误, 回去自有军法处置。” 面对着这两日来的死里逃生, 和眼前这望不到方向的大漠, 男人也有些绷不住了,他看着面前的人,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道: “大人,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顾言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听四周惨淡的声音渐起, “我想回家,我妻子才刚生了孩子。” “是啊,我自参兵以来已经七八年没回过乡了,连封家书都没留,真想回去再看眼爹娘。” 这些话让整个队伍都笼罩在一片灰暗和绝望之中,顾言想到了家中的那个娇小身影,也微微垂下眼。 这时,一个士兵似从尸体中翻到什么东西,举起来对顾言道: “大人,从这些追兵身上搜到封羊皮纸,上面有些鞑子的字,不知是何意。” “拿过来。” 士兵小跑到顾言面前将东西递给他,他展开羊皮纸,低头扫过整面的鞑语,风吹过他脸侧,血迹干涸在脸色,让人有几分胆寒。 “大人……” 跪在地上的将领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朝东走。” 顾言将手里的羊皮纸一合,淡淡道。 东?那将领心里一紧,急忙劝道: “大人,不敢再走了,这地形再往东就靠近鞑子的地盘了,而且东边深入大漠腹地,极易迷失方向,不如先找法子和主力会合。” 顾言面上没有波动,翻身上马,望着远处的长河, “有人泄露军情,他们的部队从东面分兵打算包围主力。” 将领变了脸色: “大,大人的意思是鞑子在军中安插了内奸?” 说到此,他才觉得此次伏击格外巧合,本就是分兵而战,敌军怎么知道哪块薄弱,又恰好知道主将所在方位呢,这不就是冲着眼前这位顾大人来的,想到这儿,他后背一阵寒意窜上来,抬眼道: “我明白了,大人的打算是将计就计,去半路伏击截断他们的后路,可……”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精疲力竭,而且他们现在也只有不到千人,要是遇到了敌军的主力,那就是全军覆没了。 犹豫中,清凛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要想有命回去,就听我的。” ------------------------------------ 夜幕降临,白天里燥热的沙漠里气温骤降,放眼望去,一片死寂。 “夫人,我们接到探子回报大人就是在这一带失踪的。这都找了四五天了,毫无眉目,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扎营篝火旁,侍卫对独坐在那儿领头的人汇报道。 那领头的人竟然是个女子,她把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火光映在她脸上,圆脸消瘦了几分,能看出个尖尖的下巴尖。 但她良久没说话,大大的眼睛望着那火苗,只嘶哑着嗓子重复坚定道: “找。” 夜已深,芸娘躺在帐篷里,捏着手里的玉佩,一言不发。 这几日顺着顾言走过的路径,反复地找,就是没见到人,他们会去哪里呢? 前世也没听过顾言在西北出事,莫不是她的出现改变了顾言的经历? 也许,也许她本就不该嫁给他,这是头一次芸娘突然有了这种念头,可一有这念头,她就觉得自己心里抽着疼,芸娘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帐外响起,紧接着听到人声, “有敌情,快,别出声,快把火灭了。” 芸娘霍然站了起来,钻出营帐,有人慌慌张张来报 : “夫人,巡逻的说在不远处遇到一小队敌军,咱们得赶紧走避免交战。” 芸娘听到这话,向远处望了一眼, “我们军队主力就驻扎在那边吗?” “是,再往那边走就是最近的边境镇子。” 芸娘皱起眉头,此次战役,为护关内百姓,顾言命都豁出去了,不能让这些敌军夜袭得手, “那小队有多少人?” “不确定,但不超过五百人。” “派出名探子,将消息传递出去,我们弄出点动静,牵制住这支小队。” 那士兵听到心里一惊,这是做什么?这夫人当初去调兵只说是寻人,可没说要打仗啊。 可芸娘已经转过身,走到那堆放武器的地方,弯下腰挑出一把大刀,不知为何,她身材娇小拿着这把刀初看有些违和,可她拿刀的姿势却又异常熟练。 那士兵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 “夫,夫人,您习过武,杀过人?” 芸娘摇摇头,手持大刀对他道: “我没杀过人。” 那人刚松了口气,只见她轻轻松松单手提着那刀,在空中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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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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