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凌霜被戳中了肺管子,伸手就要打人,却被兰画一把挽住皓腕,蒋凌霜猛然甩开兰画的手,气的说话都哆嗦,“不就是狐媚功夫,我就不信,你能做到的,我做不到。” 说完,她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兰画眸色深沉,这蒋凌霜,像极了上一世的自己,不得到江湛,她是不会罢休的。 * 晚间,天上就飘起了雪花,到入夜时分,地上已经覆了薄薄的一层。 兰画戴上风帽,挑一盏羊角风灯,朝翊和殿走去,距离上一次走这条夜路,不过月余,心境却是完全不同。 彼时她心中满怀希望,现在却是无力的绝望,而那座寝殿则像是盘踞在誉王府中心的一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她自投罗网。 身体一个冷颤,她裹了裹身上的羽缎披风。 当兰画走进外殿的时候,江湛正坐在书案后,低头批阅奏疏,殿内空旷静谧,再无他人,只有一盏盏红烛潺潺跳动。 置身其中,恍然间兰画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那时,每一个夜晚她走近翊和殿,看到的都是这一幕。 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痛感刺的她脑中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会有新的生活,不会重蹈覆辙! 就这么小小的一段路,她仿佛走了两辈子,待走到桌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她轻语道:“王爷。” 江湛抬头,长眸里的两颗瞳孔,闪着黑锆石般的光泽,深邃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吞噬进去,看的兰画心尖骤跳。 还好他很快又把目光移到手中的奏疏上,继续手下的笔走龙蛇,“会煮茶么?” 兰画点点头,轻车熟路的走到东厢房的茶室,上一世她就常在这里煮茶,按理说睡前不应喝茶,可江湛偏有这个习惯,还特别要求加一味“醒神叶”,美名其曰助兴。 兰画眉心一皱,偏挑了一味安神助眠的药材加入其中。 磨磨蹭蹭煮好后,端了出去,江湛掀开盖碗喝了一口,眉头轻拢,“什么味道?” “不好喝?”兰画温声道,“王爷若不喜欢,画画下次换一种煮。” “一时还不习惯。”江湛眉头舒展,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抬手把茶碗递给她。 兰画伸手接茶碗,一不小心手指挠到他的手心,男人扬起眉眼看她,嘴角缓缓勾出玩味的弧度。 兰画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端起茶碗就欲转身,却被他一把擒住皓腕,手中的笔一撂,他起身搂住了她的细腰。 兰画心里大骇,手一颤抖茶碗跌落,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 江湛却仿佛没有看见,抱着她往寝屋走去。
第20章 “给我生个孩子”…… 男人身材结实,胸脯硬的如铜墙铁壁,兰画眯着眼,猫儿一样蜷住身体,任他搂着缓缓走进帷帐。 视线顿时暗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隐入黑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这一方床帐。 江湛放她躺在床内,自己也欺压过来,方才抱她走了一路都不带一丝喘息,此刻却微微的喘着气。 他的身子贴过来的时候,兰画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入水底,快要溺毙的窒息感笼罩心头,她下意识伸胳膊去推,谁知双臂竟然生出了蛮力,将压过来的人掀翻到一边。 “嘶——”江湛猝不及防被摔到床上,后背一阵钻心的疼。 能把江湛摔过去的,整个南堰也找不出几个。 兰画不知自己哪来这么大力气,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挺直了背,怔怔的坐着。 江湛心里升腾起一股躁郁,勉力坐起身子,冷冷道:“解释一下。” 兰画低下头,细着嗓子回答:“我今日葵水,怕冲撞了王爷。” 江湛蹙眉,“这么巧?” 兰画轻轻的“嗯”了一声,小脑袋垂到胸口,仿佛不敢多看他一眼,“待画画身上净了,再来伺候王爷。” 江湛不置可否。 兰画慢慢踱到榻沿,“画画先回去了。” 帐内寂了几息,江湛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别跑了,今日就歇在这里。” 兰画却已出溜下床,义正言辞道:“不行,这样对王爷不好。” 说着她微微福了福身子,慢慢朝外走去。 一出寝门,兰画逃也似的跑出了大殿,江湛听着门外咚咚咚的脚步声,眸光晦暗不明。 * 因着葵水的关系,江湛这几日索性都没回王府,兰画暂得一线喘息。她足不出户,日日窝在房内睡觉,那暗卫也不再跟着她,回到之前的岗位。 躺到第三日,兰画悄悄出了趟门。 再回来时,她把云翘拉进屋子,掩上了门。云翘见她神神秘秘的,不禁纳闷,“姑娘,怎么了?” 兰画面色异常严肃,让云翘坐到桌案对面后,从袖中掏出了一沓子纸卷。 “云翘,你是我身边最稳重的,所以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见兰画郑重其事的样子,云翘忙收敛神色,重重的点了点头,“姑娘,你说。” 兰画把纸卷递到她手里,平静道:“这里有四份田契、四张银票和四张身籍,分别是给你、碧竹、柳叶和朱桓的。从今天起,你们都是自由身,带着这些田产和银票去乡下买一处宅子,再找个老实人过安生日子吧。” 云翘不解,“不是,姑娘,好生生的,你赶我们走做什么?” 兰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这两天就要找机会,永远的离开这誉王府,不安顿好你们,我不放心。” “为什么呀?” 云翘都要哭了,忽而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道:“难道...是因为王爷?” 兰画点头,语气坚定道:“这屋里属你最能存着气,等我走后,你再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现在你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就是陷我于不义之地。” 云翘哽咽着点点头,想拼命憋住眼泪,又绷不住,抱着兰画的胳膊默默流泪。 兰画拍拍她的胳膊,“别怕,这对我们都是一次新生。” 安排好身边人的出路,剩下的时间,兰画都赖在太夫人的院子里,太夫人笑着打趣,“我怎么感觉跟过荒年似的,瞧瞧你给我存的这一屋子干货。” 兰画站在祖母身后给她捏肩膀,故作轻松道:“我最近在研究新方子,这些存货放在我那占地,索性祖母厨房大,就搁你这呗。” 太夫人笑道:“好好好,给你腾地,我也等着吃你的新方子呢。” 兰画眼睛一热,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给祖母制吃食。 从祖母院子出来,天色灰蒙,已是暮时,兰画慢慢踱着步子,想再好好看一眼这誉王府。 她在这里生活了两辈子,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甫然离开,还真有点恋恋不舍。 走着走着,就绕到了翊和殿的院墙外,这座于她噩梦般的建筑,此刻安静祥和,像正在打盹的巨兽。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隔着薄薄的暮霭,依稀可见花枝招展的扮相,兰画轻叹,蒋凌霜已经在这等江湛三天了,这是打定主意要步她前世的后尘。 她突然对蒋凌霜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同情。 许是被三日的枯等磋磨了锐气,蒋凌霜看见兰画,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自嘲道:“你来看我的笑话?” 兰画摇头,“临时路过。” “你不劝我放弃,别瞎费功夫?”她这话像是问兰画又像是喃喃自语,“表哥那样高不可攀的人,怎么会看上我?可是,不试一试我不甘心,万一呢?” 兰画当然理解她的这种感觉,当年的自己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人呐,不亲自撞了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兰画问:“若你成功了,发现他和你想象中不是一个人,你会怎样?” 蒋凌霜苦笑,“就像你说的,那也比跟眠花睡柳的李勋纠缠一辈子强,只要能留在这誉王府,我还有姨母,姨母一辈子没得到老王爷的爱,还不是过来了。” 兰画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女子看似鲁莽,其实把利弊都算清楚了,跟了江湛,以后就算被他冷待,只要有王妃在,她在王府的地位怎么都不会太差,如此看来,属实比嫁给李勋强。 “我可以帮你。”兰画想起江湛那张桀傲的脸,心里突生报复的邪念。
“什么?”蒋凌霜眼圈突然扩大了两圈,不敢置信般看着兰画,“你认真的?” 兰画点点头。 蒋凌霜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我...只要能留在王府,决不会跟姐姐争表哥的。” 兰画淡淡一笑,“不必顾虑我。” * 祥琉殿。 江湛批阅完手里的最后一个文书,问宴行,“我们在宫里住几日了?” 宴行恭谨道:“回王爷,五日了。” 五日,江湛暗自思忖,该回府了。 正在这时,殿外走来一个年长的内侍通传,萧太后请江湛去寿延宫走一趟。 江湛面色一僵,宴行忙帮着应下。 南堰皇室有两宫太后,分别是正宫萧太后和成康帝生母崔太后,崔太后因着崔家人的事,和江湛交恶,萧太后倒是不时传江湛去宫里说话。 萧太后不喜奢靡,寿延宫装饰简朴,服侍的宫人也少,江湛走进殿内,朝凤榻上端庄的妇人一礼,恭声道:“微臣见过太后。” 萧太后身着素色的锦衣,发间除了一根玉簪,再无别的饰物,可是简钗素衣更显她气质高雅,她一挥手,弯唇道:“坐下吧。” 江湛在下首的梨木雕花椅上坐下,神色是难得的谨然。 萧太后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老王爷临终前把你的婚事托付给哀家,这么多年我也给你举荐过几位淑女,都被你回绝了,明日你就及冠,这婚事万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江湛避重就轻道:“谢太后还记得微臣的生辰。” 仿佛触动了什么,萧太后面色一白,低声喃喃,“怎么可能忘记...” 江湛眸光晦暗,忽而站起来行礼,“微臣暂时不想成亲,请太后不必再替微臣费心。” 说完他转身欲走。 “湛儿!”萧太后激动的站了起来,“太夫人大限就在这两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王府有后,你难道要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江湛脚下一顿,脑中不自觉闪过兰画那张脸,声音缓慢道:“我尽量满足祖母的心愿。” 萧太后面色一松,微笑道:“我选了几个名单,你...” 话没说完,却见江湛已经抬步往外走,淡淡留了一句,“我已经有人选。” 萧太后一愣,和身边的老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语音激动道:“他...有心上人了?” * 月银如水,洒满一室。 兰画身披雪白的男式寝衣,坐在低掩的床帐内,她之前忐忑,等这一天真的到来,反倒心如止水。 或许因着安顿好了一切吧,她现在心无挂虑,接下来的路,恣清放纵,只为取悦自己。 门“吱呀”响了一声后,未待多久,江湛高大的身躯闯入兰画的视线,一身白色中衣,肩宽腰窄,长身玉立。他的皮相完美,下颚坚毅,轮廊突出,深邃的长眸里,星光点点,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蛊惑进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