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湛前面说了一大堆宫惟面色都算平静,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出声,“江湛,一生一世只宠一人,这话说的漂亮,你敢到我北楚的万魔窟发誓么?” 江湛嘴角轻牵,万魔窟,上一世他历劫的地方,就算宫惟不说,他也要去一趟。 “当然敢。”江湛答应的很轻松。 此言一出,兰画终于抬眼看向江湛,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冲他皱了皱眉头,江湛不明所以,挑眉看她。 看这两人对上眼了,宫惟叹了一口气,道:“顺康帝诚意很足,但去不去南堰,还是公主自己做决定。” 众臣不约而同的看向兰画,江湛亦微微扬起下颌,想听她的答案。 哥哥这就松口了?兰画一惊,想是哥哥以为她被江湛的回答感动到,其实她只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北楚的万魔窟很灵验,做不到的话永世别想超生。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没必要纠结,现在重要的并不是他敢不敢去万魔窟。 顶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兰画缓缓站起,看着江湛,眼神疏离:“顺康帝开出的条件如此诱人,真是令人感动,只是你许诺的时候,是否想过,我若不答应这本亲事,会承受怎样的恶名?” 江湛的许诺一旦达成,既能极大的活跃两国经贸,又能把整个北楚的生产技术提升到新的台阶,若因她的一己之私,悉数作废的话,她将成为北楚历史进程中的罪人。 他这一番话说的轻飘飘,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头上,她有拒绝的余地么? 他这不是看重,明明是绑架。 果然,兰画此言一出,殿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宫惟一脸郑重的对兰画道:“画画,你不用管这些,你若不想答应,他把整个南堰送过来也没用。” 殿内登时像炸开了锅,北楚的臣子们都快坐不住了,频频摇头,这南堰国主,才干仪表都是一顶一的好,周边多少番国想把公主送进去,都没有门路,更何况还附带了足可以改变北楚国势的条件,这...这公主想什么呢? 江湛仿佛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命宴行把一份南堰宫制的文书递给宫惟,宫惟打开,是一份签字盖印的契约。 “这份彩礼只是表达我的诚意,并非要挟,无论结果如何,我方才的许诺,一个都不会收回。”他直视着兰画,仿佛这句话只对她一个人说,“所以画画,嫁我好么?” 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求娶直白而热烈,不带私心。 刚才为利益而面红耳赤的北楚臣子,不觉低下了头,暗羡这位年轻国主的纯粹深情。 正当众人被江湛的话打动,恨不能按头让俩人原地成亲的时候,兰画的肺都快被气炸了,江湛这是以退为进,她若不答应,就是不仁不义。 认识江湛两辈子,她才不会掉他坑里,对他屈膝一礼道:“本宫先替北楚的百姓谢谢顺康帝的大义,至于两国联姻,皇室还有其他公主,凭您选择。” 说完兰画也不管江湛的反应,冲宫惟颔首道:“画画累了,先下去休息。” 她一个女子,婚事像政事一样被这么多人当面议论,活了两辈子也受不住,她气嘟嘟的走了。 走也没走多远,她还有事和宫惟说,出了正殿她转个弯进了偏殿暖阁等着。 侍卫冬青跟着进来,手里提着那个木屉,兰画乜他一眼,“你拿这个干嘛?” 冬青笑盈盈,“看着怪好吃的,属下怕公主待会肚子饿。” 不用待会,她现在就饿,瞥了一眼食盒,她烦躁道,“搁一边去。” 兰画百无聊赖的坐着,熟悉的香味悠悠飘进她的鼻子,勾的她肚子里馋虫作怪,咽了咽口水,她眉头一拧,对冬青道:“拿过来。” 反正吃了又不用嫁人,不吃白不吃。 冬青笑嫣嫣把糕点端过来,兰画迫不及待的小咬了一口,吴福楼糕点独有的甜糯溢满唇齿之间,她脸上立刻绽开笑颜。 突然,暖阁的门哐啷一声从外面打开,宫惟一脚踏了进来,后面跟着江湛。 兰画的笑意僵在脸上,手里的糕点“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第72章 答案 江湛的目光晶亮, 越过宫惟的肩头落在兰画脸上,刺的她小脸通红。 宫惟哪壶不开提哪壶,边朝里走边轻轻一啧,“看你, 都吃成小花猫了, 吴福楼的糕点你自己不是也会做?” 兰画别过脸去, 慌乱的拿帕子拭了拭嘴角, 而后不满的冲哥哥嚷嚷,“北楚的食材和南堰不同, 我做出来的和吴福楼的味道自然大相径庭。” 宫惟转过头,对着江湛竖了个大拇哥,“果然还是你了解她刁钻的口味。” 江湛不但带了厨子、食材, 甚至碳火都出自吴福楼,做出来的糕点,可谓真正的原汁原味了。 江湛提眉,“太子过誉。” 兰画偷吃被发现,又被左一句右一句的揶揄,心里闷闷,这俩人什么时候跑到一条道上去了。 宫惟本来有事找兰画, 见她神思不属,也不愿硬待在这屋里,让随行的公公提上木屉, 道:“我突然想起来, 太子妃也爱吃糕点, 我这就给她送去。” 江湛蹙眉,面色有点不甘,“这才半年, 你已娶妻?” 宫惟故作无奈道:“没有办法,一大堆人盯着我的婚事,这就是储君的烦恼。” 话音坠地,他人已经走出门外,兰画看到室内只剩她和江湛两人,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引颈冲外面喊,“皇兄,你不是找我有事,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宫惟遥遥的冲兰画摆了摆手,转过廊庑,消失在门外。 听身后没有动静,宫惟才降慢了步子,他没想到,自己还有撮合江湛和妹妹的一天。 今日之前,他一直认为,江湛绝对不是兰画的良配,他一定要给妹妹配北楚最好的男儿郎,这半年,全国的青年才俊潮水一样涌到她的面前,她都无动于衷,反倒是今日江湛一出现,就拨动了她的情绪。 只要妹妹喜欢,他定会撮合,哪怕那个人是江湛。 回北楚后,兰画面上看似平静,可宫惟能看得出来,她眼里无光,过的不快乐,和春风乐坊明艳恣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心在南堰,不属于北楚。 江湛那家伙,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做了国君后对妹妹初心不改,不,是更用心,或许,兜兜转转以后,他才是最适合妹妹的。 想到这里,宫惟心里一阵轻松,为妹妹高兴。 * 见宫惟头也不回的走了,兰画对哥哥的行为瞬间迷惑,他这是什么意思?而屋里微妙的气氛,又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兰画勾着头,乖巧的站着,两双手紧捏着袖子,手指不由自主抠袖沿烫金的花边,不情不愿的小情绪昭然若是。 江湛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兰画对面,俯下身子说话,语气很轻,“我和贵国储君有同样的烦恼。” 兰画一怔,掀起眼睫看他,“什么烦恼?” 话刚问出口,她就意识到江湛的答案,“啪嗒”又垂下眼睫,懒得理他。 自古以来,国主登基以后必须尽快立后,宫惟尚是储君,就被朝中的那帮子老臣逼着尽快选太子妃,更遑论江湛这个皇帝了,只怕他的烦恼比宫惟更大。 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呀。 江湛离兰画很近,目光沉沉的压下来,仿佛要将人吞噬,兰画悄悄往后蹭了半步。 谁知她向后退了半步,江湛跟着欺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男人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洒下来,兰画呼吸有点乱。 “兰画,”他的声音低哑淳厚,只喊了个名字,兰画登时头皮一麻,很想逃。 江湛继续,声音带着诚恳,“你愿不愿意为我解忧?”顿了顿,他又加一句,“只有你能帮我。” 这声音莫名蛊惑,兰画心里仿佛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慌慌的,回话声若蚊呐,“不...” 她一个字还没说完,双唇突然一阵温热,猝然张开眼睫,就见江湛食指贴在她的唇瓣上,他指腹一转,从她上唇划过,漾起异样的缠绵。兰画呆若木鸡,立刻噤声。 “是糕点碎屑。”江湛摊开手指给她看,上面果然零星几点碎渣。 兰画忙拿起绢帕,在唇上轻拭,江湛道,“已经没了。” 兰画垂手,微敛着眼皮,犹疑是否该继续刚才的话头。江湛似乎有些烦躁,又仿佛要逃避什么,不等她再度开口,就抱拳一礼,“今日打扰你太多,我先告辞了。” 话一说完,江湛转身,阔步离开。 兰画抬起头,男人身形如松,后背挺阔,但离去的背影,莫名带着一丝落寂。 兰画心里一揪,她也没说什么呀,方才被问急了,那句未说完的话也不过是“不知道。” * 江湛这次来北楚其实并不是以国主的名义来的,故而北楚君臣并没大肆宴请,且他的目的是迎娶岚宁公主,如今求亲未成,北楚这边就更不敢声张了,只盼着岚宁公主早点答应。 江湛没什么行程,第二日就出现在兰画宫中的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兰画想到昨日江湛的失落,对他说话还算客气。
江湛面色沉静,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日的那段小插曲,目光深邃看着兰画,“宫惟令你陪我去万魔窟。” 万魔窟?兰画诧然,江湛似乎特别执着于这个地方,他不像是求神拜佛之人,照理不应该对万魔窟感兴趣,不过兰画没过多追究,哥哥这样说了,她陪江湛走一趟就是了。 这万魔窟名字听着可怕,本身却是翠山青林,香雾缭绕,它也不是什么魔神邪.教,而是由一个个小庙宇组成,供奉着北楚子民不同的信仰。 北楚毗邻龟兹、大宛、波斯等古国,国内一度兴起众多佛道两家的教派,支派繁杂,不利于管理,后来北楚某任国主封释摩鸠一派为正统国教,其余教派赶至人迹罕至的青崖山,任其自生自灭。 没想到多年过后,原本寸草不生的青崖山长出佳木奇卉,常常有佛光笼罩,再加上这里祈福灵验,香客越来越多,倒是名门正教慢慢落寂了。 兰画刚回北楚的时候,来过万魔窟一次,那种深山禅寂的心境让她久久没能忘怀,她也理解百姓喜欢往这跑的原因了。 但江湛这么积极她倒是没有料到。 因为是私下出行,兰画带的人不多,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江湛更干脆,只带了宴行一人。 进了山门,兰画正想尽地主之谊,为江湛介绍一番,哪知他自进山开始就一脸肃穆,兰画对上他冰封般的冷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江湛不愿说话,进了门就径直朝里走,竟然轻车熟路的走到万魔窟香火最盛的庙宇,睺罗菩陀法师的师菩堂。 兰画久闻师菩堂的大名,倒是第一次进来,内里庄肃瑞祥,梵音萦绕,身处其间,有一种灵魂涤炼的恍然。 江湛不知和迎门的小沙弥说了什么,小沙弥疾步去了后院,江湛这才转身看着兰画,同她说了进山之后的第一句话,“画画,你可愿意陪我到佛祖面前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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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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