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上学就是闹革命,那里做过这种苦力?一没过人的力气,二没什么经验窍门。再加上肩头负伤,一个麻包刚刚提起一半就又重新跌到地上。 燕神武扛过一袋麻包之后,直接跳到车上开始安排货物,那纯粹是为了躲开乔治好气的目光。杜月笙看着蒋志清笨模笨样的,担心乔治起疑,刚想着找个什么说辞帮他圆一下。没想到蒋志清直接丢下麻袋,大咧咧的站在当地指挥了起来:“嗯,你们两个,先扛这边。唔,车厢里的,注意摞好,腾出咱们几个的位置来——” 蒋志清像足了一个工头,对着杜月笙三人颐指气使。杜月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工头是负责指挥的,用不着亲自下手干活。因此蒋志清的颐指气使看在乔治眼里,一点儿也没有疑心。 杜月笙和袁珊宝苦哈哈的把三十六袋瓜子扛上货车,然后三人也爬到车厢里面。乔治跳下车将车厢关闭,陈君容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乔治发动厢货,六人一车,载着一千八百斤瓜子,向着市区飞速的驶去。陷在小资情调里的乔治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次稀里糊涂的被杜月笙当了一次挡箭牌。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说谁是贱民? 更新时间:2012-7-5 20:05:03 本章字数:2713
四人坐在黑咕隆咚的车厢里面,车内刺鼻的汽车尾气味和清香的瓜子味混合交织,让杜月笙皱起了眉头。爱蔺畋罅蒋志清一脸的不确定:“这样我们真的能够躲过朝廷的眼线吗?”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杜月笙嘿嘿一笑:“不用我们多说一句话,乔治会帮我们摆平一切障碍。他一定会玩命的在君容面前显摆自己的能耐,要是咱这车被官兵搜查了,那他可有多跌份儿?人家是——是什么来着?哦,英国绅士。英国绅士顶爱面子,丢不起这个人。” 蒋志清还想再说什么,杜月笙挥了挥手:“现在休息,到了地方有我们忙的。”,他拽过一个麻包,斜倚在上面开始打盹。燕神武和袁珊宝也学样躺下休息,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蒋志清依旧端坐如故,他心中的焦虑太盛,根本没有休息的心思。 汽车走走停停,果然颇不顺利。路上遇到了好几拨过来询问的清兵,可乔治那张洋脸和一嘴的英语就抵得上一个通关文牒。他那印满了花式英文字体的名片,在这些清兵面前颇有震慑力。 上海盘查虽紧,但他们是向着闸北进发。闸北已经是在江苏边上了,这里的情势,远没有上海市区那么紧张。那德在这里的影响力,也远没有在上海市中心那么大。 杜月笙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只听咔铛一声,车厢门被打开。乔治戴着礼帽,拄着手杖,颇有范儿的站在外面:“伙计们,该工作了,上帝不喜欢懒惰的人。”,陈君容抿嘴,给了杜月笙一个小小的讥笑。 杜月笙立刻惊醒,蒋志清又开始指挥:“抬下去,有在下面接着的,有在上面干活的。嗯,摞好了,这些货顶要紧——” 燕神武又要往下跳,杜月笙却抢先跳了下去。燕神武没码放过货物,他一定会把麻包都顺码。可这些麻包都应该摞成井字垛,那样才牢靠。只有干得像样,才不会让乔治起疑。 “你的工人很熟练,不像是新招聘的。”,乔治对着陈君容赞了一句杜月笙。陈君容笑得更厉害了:“他呀,他是祖传的扛包工,往上查五代都是做这个的。他打生下来就遗传了扛麻包的基因——” 乔治忽然想拉陈君容的手,陈君容身手何等敏捷,岂能让他得逞?她轻轻往旁边一闪:“乔治,你这个动作可不符合绅士的作风啊。” “但是符合男人的作风,不是吗?”,乔治不以为忤,继续讨好:“陈,别经营你的炒货厂了。我佩服你的创业精神,可是你没有必要把上帝赐予的时光Lang费在那上面。我愿意收购——” “哎呦喂——”,杜月笙一个趔趄,手上一个麻袋包滑了出来,差点砸到乔治的脚上。乔治手忙脚乱的向后一退,后面的话就没说出来。麻包砸到地上,扑腾腾的砸起了纷纷扬扬的尘埃。乔治和陈君容连忙后退,他二人身上落了不少灰尘,大大减损了光鲜照人的形象。 “对不起,手滑了。”,杜月笙嘻嘻一笑,脸上压根也没有对不起的意思。 “你是故意的!”,陈君容颇有些恼怒,因为她也受了牵连,身上落了尘土。她又有些好笑,杜月笙这明明就是烦了这个英国乔治,想整他一下子。也真亏是他,竟能想出这个办法。 “贱民!”,乔治有些恼羞成怒,瞬间原形毕露,忘了自己现在是英国绅士的身份。他扬起手杖,就要给杜月笙来一下子。 陈君容脸色大变,袁珊宝、蒋志清、燕神武也都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瞪着乔治。他们不为别的,只为“贱民”这两个字。 杜月笙一把抓住手杖,双眼直视乔治。那双眼睛,冷漠而锐利,如同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士。那眼睛里面冷到极点的神情让乔治忽然觉得有些冷,一时间有些错愕。 杜月笙夺过他的拐棍,咔嚓一声撅断:“你说谁是贱民?” 乔治有那么一会儿,吭哧吭哧的喘着大气说不出话来。陈君容对着杜月笙丢个眼色,然后用坤包碰了碰乔治:“他们都是乡下人,算了吧,我们快走吧。” “唔...唔.....”,乔治连忙去发动汽车,载着陈君容绝尘而去。杜月笙刚才的眼神和表情,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这阴影将伴随他一整天,让他从兴致高昂变成了郁郁寡欢。虽有陈君容在旁,他也没多大兴头了。 “我呸!什么玩意儿。”,杜月笙一屁股坐在麻包上,把眉毛一拧:“就这素质,还他妈装英国绅士呢?” “国家不强,我们只能任人欺凌。”,蒋志清很有政治性的做出了总结。 杜月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光顾着跟他生气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咱们不能耽搁,赶紧行动吧。” 汽车把货物卸在一条弄堂头上,他们几个肩扛手抬,把这些瓜子抬到弄堂里面的一处宅子里面。这里是孙中山为了跟严九龄会见,而专门托付蒋志清租赁的一个小民宅。这宅子是蒋志清精挑细选的,它在一条狭窄的弄堂里面,不显山不露水。可从这里往东走几百米的距离,就是严公馆。 他们必须把货物卸到这里面,要是随便扔在大街上不管,肯定会惹人起疑。三人卸货完毕,打水洗了把脸。袁珊宝找出一个做了记号的麻包,用匕首挑开封包线,哗啦一声将瓜子倒在地上。然后瓜子堆里露出一个包袱,袁珊宝解开包袱,里面是四套绸布长衫。 燕神武如法炮制,解开了另外两条麻袋。其中一个里面是布靴,另一个里面是一包袱干粮。四人拿水随便擦了擦身上,然后换上这一套光鲜的行头,于是四名苦力工眨眼就变成了四个少爷。 “原来你准备的这么齐全?”,蒋志清赞了一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去找杜月笙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燕神武从包袱里面找出一个早就写好的拜门帖,按照蒋志清指点的路径去严公馆投帖。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燕神武匆匆而回:“严老九说了,叫咱们今晚七点钟准时过去。” “七点钟?”,杜月笙哈的一笑:“那不正是饭口么?怎么着?严老九要请客?”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结识戴春风 更新时间:2012-7-5 20:05:04 本章字数:2738
“他说了——”,燕神武模仿着严九龄的口气学舌:“哈,难得难得,月笙这小子居然还懂得来拜码头?他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嘿,我严老九也不是爱跟后辈小子计较的人。爱蔺畋罅这样吧,你叫他今晚七点来,我给他摆一桌开窍酒,教他学个乖,让他明白明白在上海滩应该怎么混世界——” “开窍酒?”,杜月笙嗤笑一声:“他倒是会造词儿。哈,一顿鸿门宴啊。看着吧,他今晚非得敲打敲打我不成。” “——让他知道知道锅是铁打的!” “行了!”,杜月笙制止了燕神武的学舌:“别学他那眼高于顶,老气横秋的语气,成心给我找不痛快呢?” 不知道君容怎么样了.....,杜月笙的思绪忽然飘到了陈君容身上,想起她现在在应付那个英国佬,杜月笙就有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件事做完了,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公布他和陈君容的关系,让那个英国老光棍彻底死了这条心。 燕神武也呆呆的坐着,脸上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焦躁,间或还有一些咬牙切齿。不用猜,他肯定是在想瑰儿。袁珊宝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各人的装备,确保做到万无一失。而蒋志清干脆在地上画起了地图,甚至做出一个简易的沙盘。他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又一遍又一遍的否决自己提出的计划。 “别把你那套军事理论用在这上面,这不对口。”,杜月笙提醒他:“咱们讲究的是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你要是按计划来,那就是找死。” 时间在众人的焦灼不安中一分一秒的过去,此时不是夏天,已经是深秋。一直挨到将近七点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有些黑了。杜月笙几人霍然而起,大踏步向着严公馆而去。 闸北的严公馆,不是杜月笙想象中的几层高的洋楼。而是一个中式大宅院,仿佛是个阔财主的家。门口旁边的一个白色小木牌上,写着“严公馆”几个字,旁边还有一排英文。杜月笙虽不认识,但也能大体猜出这是严公馆三个字的英文翻译。 最离谱的事情,就是严公馆的大门左边斜插着一张英国米字旗。而右边,斜插着一张租界的万国旗。杜月笙指着那两杆门神似的旗子,不冷不热的嘲讽:“奴性到家了都!” 门房认识燕神武,立刻进去通报。旁边围过来几个一脸凶悍的壮汉,眼神不善的盯着杜月笙几人。蒋志清混在杜月笙他们里面,众人只当他也是杜月笙的一个小弟。杜月笙曾经让他们大丢面子,他们此时见到杜月笙这张脸,怎能不生气? 杜月笙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自从越狱之后,他的胆子更上一层楼。这区区几个打手,连让他乱阵脚都做不到。而蒋志清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同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燕神武本身就是个杀神,更不在乎眼前这一群人。唯有袁珊宝,有些微微的紧张。 没想到严九龄没出来,门口的人倒是越聚越多。打手们也不说话,也不乱动,就那么静静地围成一堵墙,冷冷的看着杜月笙他们。杜月笙皱起眉头,这严老九在耍什么鬼花样? “借过,借过——”,两个跟杜月笙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挤了过来。前面一个人长方国字脸,眉毛很浓,一脸的人畜无害,斯斯文文。可他的眼神却让杜月笙觉得有些看不透,看着这个人,杜月笙甚至无法对他得出一个第一印象。他身后的人却是窄窄的四方脸,鼻子下面一撇小小的八字胡,颇有些端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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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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