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在座位上回身,对着身后的司机打了个手势。能跟着杜月笙一起出来的人都是机灵无比,他一个手势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那司机微微一点头,然后方向盘微微一扭,向着正在滔滔不绝的窦大公子驶了过去。 窦琪斌眼看这辆车向自己微微驶来,本以为对方会拐个弯从自己身边过去。可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汽车开到离他不远的地方蓦然一轰油门,吼叫着,颤抖着就向他撞了过来。 窦琪斌脸色大变,他扔掉手中的花,连滚带爬的躲开。他口口声声爱得不行的孟小冬还在汽车威胁之下,可他压根也没想到护一护她。那汽车声势虽猛,却虎头蛇尾的前冲了三四米就戛然而止。然后汽车放缓油门,慢慢的退了回去。 “滚出来!”,窦琪斌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又恢复了上等人的气派:“我倒要看看是哪个——” 杜月笙看了看表,摆了摆手:“走吧,疯狗没什么好看的。叫后面那辆车的兄弟在远处盯着点,别让他再纠缠小冬,咱们走吧。” 袁珊宝点一点头,对身后那辆车打个手势,然后轻轻一按喇叭。前面那辆车听到声音,立刻缓缓开动,袁珊宝也跟着开走了。 杜月笙从后视镜里面看到,几个脸带嚣张之色的随从慌里慌张的汇合到窦琪斌的身边。而孟思远,也一脸气急败坏的跑向孟小冬。孟小冬看到孟思远,终于如看到救星似的迎了过去。然后两人甩下正跟杜月笙的第三辆车较劲的窦琪斌,匆匆走了。 杜月笙的心思还在孟小冬身上,可他必须强迫自己把心思收回来,转而放在即将面对的黄金荣身上。现在已经将近三点了,要不然他哪里会那么匆匆的离开孟小冬?不过好在孟小冬的危机已经解除,就凭自己留下的那一辆车,也足以保护她的安全。 共舞台,这是一个类似于茶馆的地方。前面一个小小的戏台,戏台下面有两三百个座位。黄金荣并没有坐在显眼的位置,而是找了一个往后偏向旁边的位子坐着。杜月笙眼尖,他粗略一扫已经明了,台下就座的绝大部分一身江湖气,不问可知都是黄金荣麾下的徒子徒孙。 这帮人能懂什么京戏?他们不过是被黄金荣拉来捧场的而已。真正来看戏的也不是没有,可绝对不超过十个人。杜月笙微微一笑,向着黄金荣走了过去。 人群里面自然有不少认识杜月笙的,大家都纷纷向他点头致意。黄金荣向杜月笙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跟前。 杜月笙落座,茶博士立刻过来沏上一碗茶。黄金荣轻声道:“快开戏了,为了不打扰人家,所以我没站起来招呼你,不介意吧?” “老爷子说的哪里话?”,杜月笙微微一笑:“你看看,我身边的打手一个也没带呢。为什么?还不是怕进来些横眉竖目的家伙影响了人家的演出?” 黄金荣一听大为满意:“难得老弟有这份心思。”,接着他拿着折扇微微一摇:“老弟这段时间风生水起啊,我走大街上都会听人说杜先生如何如何。嘿,了不起啊了不起。” 杜月笙微微一笑:“这都是托老爷子的福。” “你比张啸林强多了。”,黄金荣折起扇子轻轻拍了杜月笙一下:“这段时间他也在招兵买马,虽说招到了不少,但比起你来可差得远了。” “老爷子!”,杜月笙一脸的诚恳:“您说过,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多招点人,那也是为了咱们好。嗯,这样吧,要是以后老爷子有用人的地方,那就让他们先上。比如说,哪天红帮的人起刺了,只要老爷子一声令下,月笙必然带着我的人冲到最前面。怎么样?” “哦?你的人愿意为我所用?”,黄金荣有些小小的惊讶,他没想到杜月笙这么痛快。 杜月笙慢慢呷了一口茶,伸手从前面的果盘里拿起一个福橘剥了起来:“当初我就申明过,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咱们青帮。您的事,就是青帮的事。尤其是面对红帮这样的对手,那就更不用说了。我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好,好!”,黄金荣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同层层舒展的菊花:“有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哈哈,老弟快人快语,不错不错。” 得到杜月笙保证的黄金荣喜上眉梢,他能听得出来,杜月笙这不是在说场面话,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这个意思。这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日后要有什么火拼的勾当,他首先叫杜月笙带着自己的人往前冲。而且他也不怕杜月笙说便宜话,只要他姓杜的许下了这个诺,那以后就得遵守。若不遵守,再收拾他也不迟。 心情大好的黄金荣态度极为热情,杜月笙也是一脸和煦。本来有些微妙的气氛,就这么轻易被打破。不一会儿锣鼓开场,两人专心看起了戏。 这一场理所当然是露春兰的正角儿,演的是一出《游龙戏凤》,讲述的是明武宗朱厚照和山西大同美女李凤姐的故事。看到这里,杜月笙不由得又想起了孟小冬。 北平复辟之后,孟小冬和梅兰芳在乾坤大剧院上演的正是这个曲目。他们两个一个女扮男饰正德皇,一个男扮女饰李凤姐。“游龙戏凤”,堪称千古奇观。 可这千古奇观落在杜月笙眼里却满不是那个味儿,他是怀着纠结的心情看完全剧的。纠结归纠结,梅兰芳和孟小冬演的是真不赖。可这个露春兰呢?她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杜月笙听了没几句,看了没几眼,就意兴索然了。她的本事,比起跟他配戏的那位差远了。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就是他身材模样挺好吧。嗯,嗓子也脆。可也仅仅就是个脆而已,全无功底可言。 台下的叫好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月笙心中鄙视。这些人很明显是排练好的,到了节骨眼,自然有人带头鼓掌喝彩。冲着黄金荣的面子,杜月笙也违心的喊了几声好。只有那几个真正懂戏的,看得皱眉不止。 黄金荣的打赏不时的送上去,余人也接连送赏。杜月笙为了场面,也送了。他正感无趣,忽然角落里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唱的些什么呀?这能听吗?瞎耽误工夫!” 台上台下立刻安静下来,黄金荣一张脸已经犹如霜罩。可那人丝毫没察觉出来,他继续摇头:“本来看到报纸上介绍,我大老远跑来上海想要一睹芳容。嘿,可看来看去,露春兰露老板,只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中看不中用,我也就不用再Lang费自己的时间了。”
第二百五十章 动乱之伏笔 更新时间:2012-7-22 14:27:39 本章字数:3975
黄金荣霍然站起,大踏步走了过去.他脸色着实不善,身边的打手也气势汹汹。爱蔺畋罅那年轻人一皱眉:“怎么?你要出头?我说的可是句句在理,难不成看戏的还不能批评两句了吗?” “不长眼睛的东西!”,黄金荣怒骂一句。杜月笙看得直摇头,那年轻人说的不错,看戏的对演员功底自然有评头论足的权利。人家一没有调戏露春兰,二没有来故意找茬。只是单纯的对她的功底批评了几句,虽说有些不留情面,可也是情理之中。黄金荣这么横挡竖挡,的确不该。 他有心要提醒黄金荣不值得为这种事情动怒,可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黄金荣热捧露春兰,他若是不为她出头,面子上当然挂不住。自己要是多嘴多舌的,肯定惹人嫌恶。 那年轻公子一听黄金荣骂他,立刻铁青了脸:“你是谁?竟敢如此诋毁我?”。按常理来说,这时候该当剧场经理出来打个圆场,然后台上的锣鼓家伙重新响起,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可剧场经理是黄金荣的人,他怎会出来打圆场?而台上的露春兰,满心的期盼着黄金荣给她出一出胸中的恶气。因此她满脸委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静静等着黄金荣大发神威。 杜月笙皱眉不止,这算哪门子戏子?自己没本事,就靠这种办法火起来?黄金荣是个压不住脾气的人,更何况眼前只是个毛头小子?他一挥手,身边的两个打手立刻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那公子哥桌上的另外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可他们刚刚站起来,满屋子就站起了二百多号人。那都是伪装成观众来捧场的人。 公子哥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身边的人坐下。今天他是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了,与其死扛,倒不如说几句场面话圆过场去来得实在。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分得清在什么场合该做出什么态度。 “在下有口无心,说声抱歉。”,公子哥儿面色平静的说了一句,算是赔礼。杜月笙心中对他大加赞赏,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是个人物。 “有口无心,那我就帮你正正你的嘴巴,省得它长歪了。”,黄金荣得势不让人。两名打手走过去,左右开弓,批了那公子哥两个嘴巴。 公子哥桌上的三个人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醒悟过来,公子哥早就挨了两个嘴巴。他们又惊又怒,霍然站起。公子哥摆了摆手,对黄金荣一抱拳:“今天你给我长了见识,多谢了。日后有空,一定要加倍还报。” “我黄金荣等着你!” 那年轻公子哥脸上神色一变,又拱了拱手:“原来是上海滩大亨黄金荣,难怪难怪。”,说完之后,他扭过身去,带着自己的三名随从一语不发的走了。 “他这什么态度?!”,黄金荣本已经有些平息的怒气又被勾了出来。他满脸煞气的又要追过去,杜月笙赶紧站了过来:“老爷子,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看戏看戏,您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气愤,毁了露春兰的一次演出吧?” 黄金荣如梦方醒:“正是正是,我差点就毁了这场演出。”,说完之后,他又重新坐下来看戏。台上的诸位一看黄金荣就座,立刻又开始吹拉弹唱了起来。就因为杜月笙这一句话,避免了一场大冲突。黄金荣绝想不到,今天他这一耍横,竟然是给日后的一场**埋下了伏笔。 杜月笙可以说是忍着将这场戏看完的,这完全是为了给黄金荣面子。等到谢幕,杜月笙如遇大赦似的呼出一口气,心说终于唱完了。 黄金荣又要邀请杜月笙一起吃晚饭,杜月笙婉言谢绝,推了回去。黄金荣哈哈一笑,也不勉强,而是直接去后台找露春兰去了。 杜月笙出了共舞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袁珊宝早在外面等乏了,一见杜月笙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杜月笙在里面坐了两个多小时,袁珊宝和另外的兄弟们就在外面车里干等了他两个多小时。杜月笙过意不去,执意要请他们去附近的餐馆一起吃顿饭。 那几个人受宠若惊,他们没想到杜月笙居然这样看得起他们。打手们连连搓手说不用,杜月笙却哈哈一笑:“什么叫不用?咱们自家兄弟一起在外面吃顿饭很正常,谁说不用我跟谁急。” 打手们欢天喜地的跟着杜月笙去吃饭,路过乾坤大剧院,杜月笙记起孟小冬下午的话,于是习惯性的扫了一眼水牌子。果然,今晚演出的是孟小冬。袁珊宝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样?现在不到六点,她晚上八点半才开戏,要不要吃完饭之后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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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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