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安置,语言又不通,可以说这是一项非常漫长的工作,大方针出来了,剩下的就是逐步细化,而这就需要地方官员的紧密配合了。 路强到中山没几天,幽燕总督王镇恶也从边关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数月未见,王镇恶明显苍老许多,两鬓白发也增添了不少,不过人还算精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挺直的腰板似乎从不曾弯过。 作为路强的嫡系,王镇恶对路强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而路强之所以惩罚他,主要还是他没有看清形势,也可以说他没有摸清路强的心思。 此战之后,路强就要全力平定秦国,身边还需要这个老臣,所以路强已经想好,回到洛阳之后,就重新招王镇恶入阁。 此时坐镇幽燕的王镇恶,早已经从被路强发配的阴影中走出来,一边全力配合孙护安置移民,一边同檀道济一起,组织边军开垦荒地。 按照王镇恶对檀道济的说法就是,中原大地渐趋一统,朝廷要照顾的地方太多,负担也太过沉重,所以边军要学会自给自足,不能什么都伸手向朝廷要。 檀道济同样是路强的心腹老将,听了王镇恶的分析,两人可谓一拍即合。在两人的组织带动下,边关到处都可见军队垦田的影子。 而这也无疑成为路强坚定调他回京的主要原因,如果他到江陵之后,只会一味的抱怨颓废,估计他今生都再见不到路强了。 乍一见路强,王镇恶这个七尺男儿,眼圈却也红了,直接俯身跪倒,给路强行了个大礼。 路强亲手将他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点头道:“王爱卿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不愧是同朕一同起家的老臣” “陛下过奖了,罪臣愧对陛下的信任啊!” “算了,都过去了,你在这里的所为,朕都已经知道,很好,朕打算大力推广你们的做法,这样就可给朝廷减轻很大负担,朝廷也可轻装上阵,去做更多的事情” 王镇恶被路强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不由挠了挠脑袋,道:“臣听说姚兴那边现在也开始搞军垦了,臣这算不算泄露军事机密啊?” “哈哈...” 路强心情甚好,拉着王镇恶坐在自己身边,笑道:“有些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另外他的农田怕也没那么容易种好,毕竟他可是有个好邻居在的” 王镇恶知道路强指的是魏军的不断寇边,提起魏军,他不由联想到这次的赌局来。不无担心地道:“陛下真有把握战胜魏国铁骑?” 路强微笑道:“王爱卿可曾见过朕打没有把握的仗?” 对路强的统军能力,王镇恶是绝对信得过的,点点头又道:“陛下可曾想过此战之后,我军该如何发展?” “朕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镇恶早习惯向路强进言献策,虽说分开几个月,但同路强轻松地交谈之后,他又不知不觉地融入从前的角色中去。 干咳一声道:“臣以为,只要一战而胜拓跋珪,陛下就应趁势全取辽东之地” “辽东?” 王镇恶的想法可以说与路强的想法完全南辕北辙,这个时候的辽东苦寒,而且人烟稀少,却不知王镇恶怎么要急着占领那里,而不是秦国了。 路强知道王镇恶决不会心血来潮,才说这样的话,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当下不动声色地道:“说下去” 王镇恶忽地换上一种崇慕的目光看向路强,由衷地道:“陛下明攻高句丽,实取百济的战略,真可谓神来之笔,臣大胆揣测,陛下一定是意见看出高谈德乃野心勃勃之辈,才提出这样高瞻远瞩的策略” “臣自经略幽燕以来,常听说百姓高谈德越境掳掠边民的事,现在关外以拓跋珪势力为雄,一旦拓跋珪败在陛下手中,关外均衡的势力肯定会被打破,此消彼长下,以高谈德的作风,他一定会进占整个辽东” 王镇恶刚说的时候,倒把路强弄出一身汗,因为这个决策并不完全是他的主意,不过随着王镇恶话题的深入,让路强不由得沉思起来。 路强记得前世曾在百度上看过一副、不知是那个棒子得了癔症,画的一副高丽地图,地图上整个东北三省都是高丽国土,甚至中原很大一部分都是高丽的。 虽说这种情况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但也由此可见棒子们的野心,就象王镇恶所说,拓跋珪战败之后,他一定会失去对辽东的控制力,而这个时候一盘散沙的辽东、乃至整个东北,都有可能被高句丽人趁虚而入。 这是一个很严肃、也很现实的问题,由不得路强不用心去想。 如今路强麾下,已经有不下五万可随时拉上战场的骑兵,这些骑兵对阵以骑兵起家的魏军恐怕不行,但配以步兵的话,收拾例如契丹、莫溪、夫余等少数名族,还是不成问题的。 拓跋珪现在依仗强横的兵力,以盛乐为都城,而盛乐却距离雁门关只有百里之遥。 所以此战打败他之后,拓跋珪的优势将不复存在,他必然会将都城向更北的地方迁移,这里也就将成为一片势力空白区。 就目前朝廷的综合实力而言,还不适合大举出击草原,所以避开实力强大的拓跋珪,转而投向鲜卑势力比较薄弱的辽东,还是非常可行的。 不过所有这些行动的前提都是打败拓跋珪。 想到这,路强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数日后,路强率大军到达雁门关,这次路强一反常态,直接将军队驻扎在雁门关外。 这次随路强皇驾而来的,除了那一万重甲骑步军,还有两万普通骑兵,以及两万步兵。 刨去那一万重甲骑步兵不说,其他四万军队,也都是跟随路强南征北战的老兵,在指挥上可谓是如臂使指,决无半点生涩。 营盘依城而建,虽没有数十万大军的壮观,却也是杀气冲霄,让魏人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早在路强大军没有出关之前,拓跋珪已经接到奏报,所以当晋军刚扎下营盘后,十万魏军铁骑就在拓跋珪亲自率领下,杀气腾腾地来到雁门关外。 这次出兵,是拓跋珪几次南下兵力最少的一次,却也是最为精锐的一次。 没人注意,在拓跋珪身旁,还有个模样俊美的亲兵,却正是被路强拒婚、因爱生恨的拓跋明珠。 草原人没中原那么多讲究,女孩子也是从小生活在马背上。 拓跋明珠虽家境优渥,却也弓马纯熟,马上功夫丝毫不比男孩子差。 拓跋珪本不想让她来的,不过按拓跋明珠的话说,她就是要看看路强失败的样子,所以必须得来。 拓跋珪拗不过她,只得让她跟在身边,拓跋明珠也不捣乱,只是把自己穿成一个小兵模样,每天除了行军,几乎都待在自己帐里。 看着日益消瘦的拓跋明珠,拓跋珪不由暗暗后悔,真不该让她去中原,如果没有遇到司马德宗这个混蛋,估计这个时候,她早按自己吩咐嫁给朝中贵族了。 十万魏军很快在距离晋军大营二十里的地方扎下大营。 其实现在刚过七月,距离去年两人打赌的日子还早,不过不论是路强、还是拓跋珪,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知为什么,原本信心满满,可即将要与晋军开战了,拓跋珪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拓跋珪知道路强诡计多端,所以早早就派出无数探子,打探路强有关此战的各项准备。 从情报中拓跋珪得知,晋军的训练一直很辛苦,但结合自己的经验,晋军想要打败自己的铁骑,是根本不可能的,既然这样,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了好半天,拓跋珪也没想出所以然来,而就在这时,侍卫来报,拓跋明珠失踪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战地柔情 这个时候拓跋明珠能去那?答案只有一个。 想明白这点后,拓跋珪没有派人去寻找拓跋明珠,心中不由暗叹,这个傻孩子,即便见面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能让司马德宗退兵吗? 作为一个帝王,拓跋珪渴望打败路强,重朔魏军无敌的神话,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父亲,尽管这个女儿不是亲生的,但他真的很疼爱这个义女,不然也不会事事顺着她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幽州的归属问题,都不过是个借口,拓跋珪是想通过此战找回自己的信心,他实在是真的再败不起了。 拓跋明珠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恨死了那个偷走她心的汉人皇帝,却为什么偏偏还要跑来见他?甚至见面之后说什么她都没想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 还没有靠近晋军大营,早早就有晋军斥候迎了过来。 “站住,再往前走,就开弓放箭了” 拓跋明珠勒住马,还未说话,小脸先红了,讷讷地小声道:“我、我要见你们皇帝” 听到说话声,斥候们才愕然发现,来的这个魏国小兵居然是个女人,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要见皇帝。 一个斥候忍不住问道:“姑娘,你为什么要见我们陛下...” 话音未落,脑袋就被旁边的斥候狠狠地敲了一下:“胡乱问什么?陛下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吗?” “呵呵!姑娘请随我来,我这就是去给您通禀” 皇帝年纪轻轻,后宫又只有几个女人,若是外面有点什么绯闻,不也太正常了吗? 聪明的斥候立刻就带着拓跋明珠返回大营,并通过上级,逐级把这个情况报到路强那里。 “穿着魏国军服的年轻女人?” 路强立刻就猜出是谁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见或不见?却真把他难住了。
拓跋明珠直爽可爱,她的性格很招路强喜爱,但她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按常理说,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应该见人家一面,可见了之后说什么?总不成答应娶她,直接把她带回洛阳、又或是答应她不打这场仗了? 可若是不见的话,是不是太狠心了? 尽管路强有时候做事冰冷无情,但他真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思前想后下,路强最终还是决定见她。换了一身便装,来到暂时安置拓跋明珠的营帐,又在帐外犹豫了片刻之后,才挑帘走了进去。 此时拓跋明珠已经摘下头盔,露出乌黑亮丽的长发。数月未见,她消瘦得让路强差点没认出她来,大大的眼睛,配着瘦削的脸孔,就如同卡通片里的狐狸精一般,让人看着又爱又怜。 四目相对,半天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路强先开口,微微叹了口气道:“明珠,你实在不该来的” 拓跋珪明珠有一肚子话想要问路强,可是一见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不论什么样的男人,在面对女人眼泪的时候,恐怕第一个感觉,都是手足无措。 路强也是男人,而且也不是对这个女孩一点不喜欢,看到拓跋明珠哭了,顿时也有点慌了。 “哎!你...你别哭啊!” 原本的满腔恨意,当再见这个男人的一瞬间,却都化作丝丝柔情,再看路强紧张的样子,拓跋明珠不由破涕而笑。 还带着一丝哽咽道:“人家就那么讨你厌烦吗?真不知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偏偏让我喜欢...” 说到这,小脸一红,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头也不由自主地底了下去。 路强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他是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可要说这种儿女情长的把戏,却已经不是他这个心智能接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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