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顾青满目心痛和怒火,看着天元君的尸体,又看着那身上惊鸿剑影所造成的伤,咬牙怒道:“萧......雁!” 萧雁带着他的幽蓝灯火,乘一叶薄舟顺水而下,距离他离开灵净山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他过得浑浑噩噩,一直没有从杀师的悲痛和震惊中走出来。 可是,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他还要等这幽兰烛火慢慢长大,等那个人回来。 从薄舟上下来后,他看了看周围,准备找个破庙或者被人遗弃的屋舍作为今日的暂避之地,他没什么讲究的,天地之大处处为家罢了。 还未找到,一只箭羽便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他回身,只见顾青满目恨意手持利剑看着他,“萧雁!” “你还要逃到哪里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杀了师傅!”顾青虽恨,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天元君的死就是萧雁所为,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怀疑,或者说是希望自己弄错了的期待,同门相残,从来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可是如果真是萧雁所为,那么他也一定不会放过的,这一年他苦修武道,也是为了亲手为师傅报仇。 “我.....”被顾青仇视的目光看着,萧雁内心的谴责更甚。 “师傅是死于惊鸿剑影之下,这功法迄今只有你修习过,你该不会要说是师傅自己杀了自己吧,究竟......是不是你。” 顾青的话,萧雁无力辩驳,“是我。” 这个回答虽在顾青的意料之中,可是他还是感到一阵痛心,曾经以忠义为傲的道门楷模竟成了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好!好得很,今日我就替师傅报仇,受死吧。” 顾青持剑袭来,萧雁一开始只是躲避,并没有回击,连剑也没有拔出,顾青见状更是怒愤,又见他躲闪之余一直护着手中的聚魂灯,怒道:“你还是没有放下那小妖,到现在还死死护着那破灯,我今天就杀了你,砸了灯,让那妖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这话实实在在地打在萧雁的心上,也彻底激怒了他,他终于拔出了剑,向着顾青袭去。 剑光在两人搏杀间不断闪现,萧雁却一直没有使出惊鸿剑影,此身他恐怕再也不会用这个招式了。 就在他分神之际,手被顾青击中,那手中的聚魂灯也在激斗中被抛到了空中,萧雁顾不得其他,立刻飞身跃起去接。 也正是这时,顾青的长剑向他袭来,噗的一声剑从他心口穿过,萧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又看着那就要接到的聚魂灯狠狠跌落在地上。 萧雁摔落在地,那剑刃也从他心口拔出,此时他呼吸已经艰难无比,可是他却没有看那杀他之人,只是死死地看看歪斜在地上的聚魂灯,灯上的烛火有些暗淡了。 萧雁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灯爬去,顾青见状觉得真是可悲又可怜,这人就要死了都还放不下那妖。 顾青将剑插在萧雁面前,讥讽道:“没想到你这不忠不义,杀师叛道之人,居然到死都还想着那妖,师兄,你还真是个痴情种。” 说着,慢慢地走向那聚魂灯,“那不如,我将这灯毁了,让那小妖去陪你吧。” 接着他挥出一掌,向灯打去。 萧雁死前,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这一幕刻在他心里,甚至是刻在了他的魂里,这深重的恨意永生永世都难解难忘。 他与顾青永世为仇。
第二十九章
不知是受什么影响,顾青打出的那一掌只是擦着聚魂灯而过,这一幕已经死去的萧雁并没有看到。 细雨微朦,大仇得报的顾青心中却只剩下满是落寞,他走到聚魂灯旁将灯拾起,深邃的目光久久凝望着幽蓝的烛火,或是有风来,那烛光也跟着微微曳动着。 这就是你死也要护着的东西吗? 顾青回身看了看萧雁那双眼瞪目的尸体,一种深深地悲凉涌现心中,这一切,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顾青回到天元门后,继续做着天元门的掌门,只是这天元门的掌门同从前不大一样,原本温朗俊雅爱说笑的人,许久未曾笑过了,出了处理门中事务的时候,其余时间皆是坐在屋中,静望着某处,哪处有一盏被结界罩着的灯。 顾青的变化凌子安是最清楚的,同时他也是最恨的,此刻在殿外的他看着那屋中静坐的顾青,及其他身旁的那盏灯,双目满是恨意。 自那日顾青回到天元门,且带回聚魂灯时,凌子安就有了些推测,萧师兄弑杀天元门掌门天元君,是整个天元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顾青按照天元君留下的遗命继任掌门后,并没有下令追拿萧雁,而是一直没日没夜地刻苦修炼,一年后出山回来却不再修习道法,而是整日这般静坐着,恐怕是那需要他报仇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萧雁死了。 这也就解释了那萧雁当做命一样珍视的聚魂灯为何会在这里,而他的人却不在,因为他不能在了,天地间都不在了,守不得那灯、护不到那魂了。 只是凌子安没想到的是顾青竟然没有破坏掉那灯,为何还不将那烛火熄灭,难道连他也魔障了吗? 对于萧雁的死,凌子安心中虽悲痛难过,可是他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这天元门既然没了萧雁,他就得看向另一个人了,只是看现在屋中那人的样子,凌子安既恨又不甘。 就在凌子安恨愤时,他的身侧有一抹红雾慢慢地缠上了他的脚,又瞬间隐没了。 这日,顾青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到了寒霜洞,许是这天元门太过空旷寂寥了,他已无处可去。 这里他只在萧雁幽闭思过时来过,但是也只到过洞外,这回是他第一次来,刚到洞口就有一股微寒之气袭来,越走进寒气越甚,他从洞口缓步走入,先走了一段相对狭窄的路段后,才到了主洞中。 这里也是整个寒霜洞最冷的地方,顾青不得不运起内力来趋避寒冷,这时的洞中十分昏暗,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顾青摸索着启动了机关,洞中烛火也在一瞬间全部燃起了。 烛火燃起的那一瞬,他震住了。 在洞中央的平台上竟有一尊冰像,他一眼就看出这是那小妖,虽然他只见过那小妖几次,但是也看出了雕刻者对其的熟悉和情深,若不是刻在了心上,又怎么做得出如此栩栩如生的冰像。 除了这尊冰像,周围还挂着许多画像,画上皆是或坐或卧、或笑或怒的单夭,顾青从未觉得如此震撼过,他仿佛置身于那小妖的生活中,见他嬉笑见他伤怀,也彷佛与画中人一起历经着悲喜。 顾青通过这些画像了解着画中人,越了解越入迷,越入迷越有种难言的情愫蔓延在心中,到了后来他竟然走到那冰像旁,用手抚摸着那冰冷的脸。 渐渐地......渐渐地,他倾身映上了那冰冷的唇。 他也魔障了吗? 被冰寒激得回神的顾青狠狠地倒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他难以置信看着面前飘然如仙的冰像,一座没有任何回应的冰像罢了,然后他仓惶地逃离了这里。 顾青苍促逃离的样子被躲在洞外的凌子安看着,从顾青走出大殿到了这寒霜洞前,凌子安就一直跟着他,虽然不知道那洞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凌子安心中那种不甘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等到顾青走后,凌子安确定他不会再折返回来后,才进了寒霜洞,顾青走得仓惶并没有启动关闭烛火的机关,于是凌子安刚出了那段狭长的通道就见到了与顾青所见相同的情景,可是他的震惊并没有顾青的大,他更多的是愤恨,发了疯的愤恨。 “好得很,萧雁、顾青,你们两个都疯了,都是疯子,疯子!”凌子安咒骂着,刚才顾青那个样子,一定与洞中的这一切有关,他也...... 凌子安捏紧了拳头,恨不得马上将这洞中的一切都毁了,毁个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那之前缠在他脚上的红雾又再次显现出来,慢慢地从他脚上蔓延到他的肩上,然后幻化成了一个美艳的女子,女子穿着袒露,轻佻地抚着凌子安的脸颊,“小公子,可是心悦刚才跑出去的那位公子?奴家可以帮你。” 凌子安并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吓到,或者说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这是魔门的媚奴,他曾经也有所耳闻过。 他拂开女子的手,冷冷地问道:“你有何方法?” 女子轻笑着,“呵呵,这个嘛,得看你是要那公子的心还是人了?各有不同的法子。” “人和心都要又如何?” “小公子,可不能太贪心哦。” “贪心?呵,不行,那就算了。”凌子安转身欲走,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洞中了,这里让他透不过气来。 女子拉住他,“小公子,别急嘛,不是没有法子,人嘛总都是贪心的。” 顾青逃回房中后,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被他用结界保护着的聚魂灯,更是再次加深了他心中的骇然,他不敢相信自己是何时对那小妖有了那样的想法,又或者妖真的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他望着聚魂灯上的幽蓝烛火出神,然后那烛火竟然慢慢地变大了,屋中慢慢起了薄雾,他却没有察觉,直到那烛火慢慢地幻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单夭。 他着一件竹叶色的衣裳,是他平日最常穿的那件,而那本是淡然的眉目此刻竟然带了点媚意,向着顾青缓步走来。 此刻顾青心中震惊着,但是更多的是欣喜,他是看得真真切切地,可是脑中却想不起其他的事,只完全地被眼前的人惑住了。 单夭走到他面前后,微微弯腰将脸靠近顾青的粲然一笑,眸子亮得出奇,摄人心魄,接着就在顾青的震惊中一个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勾在他的脖颈上,然后扬起头献上了自己的唇。 这次的唇不再是冰寒的,这温热的温度燃起了顾青那些难言的、不敢承认的念想,欲念之火越烧越旺,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咬住对方的唇与之交缠着,短暂松开的片刻,他将人托着抱到了床上,再一次寻到那温热湿软的唇,整个人覆了上去。 一室的温柔缱绻,顾青沉浸其中沉沦着,可是他没有看到的是,那本是单夭魂魄的幽蓝烛火还一直静静地燃着,从未变过。
第三十章
萧行雁看着大镜中的画面,死死地捏着拳头,气得脸都抽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将镜子砸个稀碎,虽然他知道镜中顶着单夭样貌与他人欢好之人,绝不是他的宝贝,可是他还是异常气愤,就像是自己最珍视的人被别人意淫了,亵渎了,这......太荒唐了,比他上一世死不瞑目还要荒唐。 尤其,他身后还有个顶着前世单夭面容的凌子安,萧行雁知道,这一定是凌子安搞的鬼,他现在的这张脸十有八九也与那媚奴有关,至于与顾天青前世欢好的人嘛,还能是谁?必然是那凌子安了。 镜中人还在床上翻云覆雨,萧行雁心中的厌恶越来越深,气怒之下提起剑便向身后的凌子安挥去,顿时血花飞溅,凌子安的两颊有了两个深深地伤口,他惊叫出声捧着脸哀嚎着。 萧行雁不去管他,提着剑又要向大镜挥去,就在这时大镜上那些污秽画面瞬间不见了,变成了单夭的青竹小院。 萧行雁默默地将剑放下了。 刚才那大镜上的画面给三处虚境的人带去的是不同的震撼,萧行雁是气,顾天青是恍然,至于悟不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单夭这边则是彻彻底底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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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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