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离开寒洞,我真心地替他高兴着,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人那么难过,比他在洞上的那些日子还难过许多许多。 那日,我看着他误杀了自己的师傅,看着他悲痛通红的双眼,又看着他逃离了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四处漂泊着。 我想安慰他,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带着我走过了许多山川大河,我竟有种游历山水的感觉,虽然他还是满身愁绪的样子,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虽然我说不了话,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坏人。 坏人是他的师弟,来找他报仇的,我觉着好笑,如果我能说话我一定会说出事情的实情,可是他却没有说,只是承认了杀师的事实,这个傻子。 他们二人搏杀着,本是难分胜负的局面,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为了救我...... 我只是一颗烛火罢了,有什么好救的,为什么要救我...... 在他中剑倒下的那刻,我竟然发出了自己也不曾想到的嘶喊,“不!不要......不要.....” 我一颗烛火怎么会哭了呢。 在他气绝的那一刻,我的心好像也跟着死了,那坏人向我走了过来,随便吧。 许是哀默过深,我的神识也渐渐地暗淡了下去,这样也好,陷入混沌长眠不醒也好过清醒地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那实在太无趣了。 ——————————————— 单夭泪流满面地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怔怔地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与他作为旁观者看着大镜中的过往不同,这一次的他就是那幽蓝烛火,真真切切地活了一回,也懵懵懂懂地爱了一回。 萧行雁是又死了一回,可是他不疼也不苦,只要是与单夭有关的,他都甘之如饴。 从镜中重新回到空旷山洞的他,这一次一眼就发现了单夭,只见他站立在高台上呆楞着。 萧行雁再也不顾其他,跑向高台张开双臂从背后狠狠地环抱住了那刻入心魂的人。 单夭被拥住的那刻,就知道了那身后的人是谁,只是那后知后觉的思恋和爱意来得太猛,他的泪总是止不住,他不想让萧行雁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主动回过身抱住萧行雁,然后将脸埋在了他的肩上。 这番投怀送抱,萧行雁自是受用得很,可是过了半响,也不见人抬起头来,又听见了吸气的声音,才将人拉开,然后就见到了哭红了眼羞红了脸的宝贝。 这一幕是让萧行雁既是心疼又是心痒,怎么还哭上了,又想到许是刚才的那些往事让他伤心了,就捧着他的脸,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不哭了,我好好的呢,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嗯.....我不哭。”说着不哭的单夭一颗斗大的泪又落了下来。 萧行雁觉着自家宝贝好笑又可爱得紧,”再哭,我就要亲你了。” 听到这话的单夭立刻睁大了眼,眼泪还真止住了,就是脸越发红了。 萧行雁也知点到为止,两人这才表明心意,不能把人逼狠了便没有继续逗他,哪知单夭居然主动抓着他的衣襟,闭着眼将唇贴上了他的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低下了头。 震惊又喜悦的萧行雁,此时真是悲喜交加又欲火焚身,一百颗抗癫丸恐怕也不管用了,心中哀嚎着:哎哟,要老命了。
第三十二章
萧行雁与单夭两人在高台上腻腻歪歪,好不甜蜜,可是在台下看着这一切的顾天青可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了曾经单夭让他“以身相许”的事,一时既无奈又无措,他跨出半步接着又停下了。 如果那日的他答应了,今天的这一切又会怎样呢?可是,又哪有什么如果? 就算他也对单夭有了难言的爱意,或者说是不可告人的欲念,但是既是不可告人的,他又怎么说得出口,若是没有过往那些迷了心智的糊涂事,他或许还可以去争一争、试一试,可是事到如今,他连去争的资格都没有了,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他们那段情缘的旁观者罢了。 悔恨、无奈、落寞笼罩着他,最后化成了心中空落下的一颗石头,坠入无底的深渊,连回响都没有。 高台上,萧行雁虽然还想对着面前的人做点什么,不过他还是知道顾及场合的,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离开这里,来日方长。 他收好阴阳二镜,现在这两面镜子倒是安分得很,然后拉着单夭的手下了高台,单夭自然是乖乖地跟着,随后两人到了顾天青身边,萧行雁冷然轻蔑地看了顾天青一眼,“我们要去找出口,你......”又撇了一眼不远处魂不守摄的凌子安,“你们同我们一起,或者自己行动都可以。”
也不等顾天青回应,带着单夭就离开了,单夭见到顾天青倒是没有任何的不自在,还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接着又被萧行雁拉着走了。 萧行雁这番行事,当真是又大度又小气,大度的是他对前世杀身之仇根本就不在意了,连再说起的想法都没有,小气的是他对单夭的重视,容不得他人再觊觎一丝一毫。 顾天青也明白当下之事是先出去,也因着萧行雁、单夭那番算得上是友好的表态,他也渐渐明白过去种种已死,再有万般唏嘘后悔,也都是无用的,徒增烦恼罢了,君子行事当坦荡,这点他确实是比不上萧行雁的。 整理好情绪后,他终于走到了凌子安面前,看着那呆坐地上的人,伸出了手,“凌子安,起来吧。” 一直呆愣的凌子安,渐渐回过神来,抬起了那张被剑气划伤的脸,不言不语地看着顾天青,目中平静又空洞。 顾天青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张脸,以及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子安,起来。”或许是顾天青对凌子安还残存着过去的一点爱,又或者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同情,他不想看见这个样子的凌子安,如一株颓然将枯的花,全然没有了曾经的生机。 就如那些过往中不束心智、放纵沉沦的自己一样,太不争气了。 见凌子安久久不动,他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一把将凌子安拉了起来,然后便不再管他了,开始同萧行雁他们一样,在洞中寻找着出口或者机关。 至于凌子安,只能看他自己的了,悟不悟渡不渡,都得靠自己。 萧行雁和单夭一边寻找出口,一边观察起了洞壁上的画,壁上是一些农耕与祭祀的画,但是由于年代久远残损了许多,也只能看出个大概。 “你说这里会不会是魔门用来开启某些阵法的地方?比如天阴阵?” 萧行雁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看着壁画的单夭,他发现现在的单夭又恢复成了之前当大夫时的样子,冷淡的、严肃的,特别正经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逗一逗。 他故意贴到单夭耳边吹了一口气,才说道:“也许是的吧。” 单夭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偏过了头,“好好说话。” “呵。”萧行雁这声笑得很轻,然后他也正经起来,“从天阴阵被魔门设在这里,和后来阴镜的出现,这些应该都与魔门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这里与魔门无关。” “为何?” “刚才阳镜说的。” 这回答让单夭噎住了,无语地蹬着萧行雁,他还以为是萧行雁自己推测的,原来还是请的帮手,“那它没说我们怎么出去?” “没有,他只说这里安全得很。”萧行雁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意思是他们还得找找。 看着单夭失望的样子,萧行雁突然觉着自己好像被嫌弃了,难以排解这份不快的他只好敲了敲怀中的阳镜。 就在他二人继续寻找山洞中各种可疑的地方时,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凌子安站在一个石门开启的通道前,居然是他先找到了出口。 这还真是机缘巧合了,凌子安在顾天青拉他起来后,似乎也稍微想明白了些,然后也跟着其余几人试着找了找机关,他不过走了两步看到面前的石壁上有个与周围颜色不太一样的砖块,然后推了推,前面就这么出现了一条通道,谜一样的运气。 其余三人见到这个情况,也都跑到了通道前,但是又都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走进去,万一这是个充满各种危险机关的通道,走进去岂不是送死。 受之前的影响,他们三人对凌子安都有所防备,尤其萧行雁的防备更深,而且这个通道还是 凌子安发现了,保不住这就是圈套,于是三人暂时都没有动。 凌子安也发现了他们的犹豫,他苦笑一下,然后率先走了进去,见他走入萧行雁与单夭对视一眼,也跟着走入了通道中,顾天青走在最后。 走了十几步,萧行雁贴着单夭耳边说道:“放心,这条路是安全的。” 单夭疑惑地看着他。 “小阳镜说的。”怎么还加了一个小字,是觉着阳镜越发讨人喜欢了吗。 “哦。”单夭冷漠回应。 随着走入的时间越久,洞中光亮的照耀就越来越少了,到后来只能摸着黑走了,四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突然出现什么危险的机关,又或者是刚入枫叶镇时遇到的那些鬼东西。 好在黑是很黑,但是一直都没有遇到危险,最后在路的尽头见到了一处台阶,台阶似乎是向上延伸的,已经到了这一步,几人再是有怀疑担心,也只能继续走着看。 又是一阵摸索前行,到了顶部推开了头顶的石砖,才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一处祠堂中。
第三十三章
“阁主!”大喊出声的人是苏成,萧行雁等人从祠堂下的地道中走出,最先看到的也是苏成。 苏成恰好就在那地砖门的不远处,几人的突然出现着实将他吓了一跳,“阁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行雁心情好也就没有无视他,还开起了玩笑,“自然是来救你的。” 苏成大惊,又颇为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功也发现了萧行雁等人,又看着自己弟弟那傻样子,无奈得很,“属下见过阁主。”说着又拉了拉他弟。 萧行雁只是微微颔首,苏功自然懂他的意思,说起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我们原本是受武林盟江宗主委托到这里查探情况,刚到时这镇子还算正常,查探两日后也没有什么发现,到了第三日镇上突然出现了异变,镇上的百姓开始不断地发疯,许多人一夜之间就得了疯症,这些人到处发疯般的打人咬人,渐渐地患症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是,我们在镇上一个活人都没见到啊。” 苏成见单夭问话,又撇到了自家阁主握着单公子的手,心下明了未说什么,只是接着回道:“单公子,你且听我说,后来发现了更严重的事情,大家发现竟然出不了镇了,镇子好像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着,走到外沿就再也走不出去了,渐渐地这个镇子就成了一个相互残杀的地方,你们没有看到人,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死了,而死了的人会被......会被这个镇吸收吞噬,连尸骨都没有。” 听完这些,萧行雁又想起雾中遇到的怪手,问道:“那我们刚到镇上遇到的那些怪手,会不会就是那些死去的镇民。” “嗯......应该是吧。”苏成看苏功皱眉思考的样子,于是他又出来搭话了。 这点确实无法肯定,萧行雁又向苏功问道:“那你们二人又怎么在这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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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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