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想到许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贾思还没有这么大，也就是十岁左右。贾思早早就跟荣国公说，希望她的及笄礼能由安氏操办，说安氏都没能出去参加宴会，总是待在后院里，说安氏多么可怜。
贾思说了还不只是一次，荣国公也就记住了。既然贾思那么想，那就让安氏操办，至于安氏能不能请到什么人，荣国公就懒得管了。
“都听国公的。”贾史氏应声，她才不想给庶女操办及笄礼呢，太麻烦。她之前给其他庶女办及笄礼的时候，那些庶女倒是乖巧许多。
贾史氏就不明白了，那些良妾的庶出女儿都没有这么折腾，一个爬床丫鬟上来的姨娘的孩子怎么就那么能折腾呢。要真说身份地位高低，贾思比前面的那些庶女还不如呢。
还有一点，那爬床丫鬟当初故意提前生孩子，除了是想顺序排在贾敏前面，就是想抢夺贾敏的亲事吧，想着当姐姐的应该先定亲？
贾史氏不去想，其实安氏想早生孩子，确实有这么一点原因。还有就是安氏认为自己的孩子就算成为幼子幼女都没有什么用，贾史氏已经有嫡子傍身，安氏就是想要膈应贾史氏，也想让那些人想到贾史氏的孩子，就想到跟那孩子生日相近的庶出孩子。
当安氏见贾思红着眼睛回来，又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气愤，“谁打的？”
“谁打的有用吗？你能帮我打回来吗？”贾思愤恨地盯着安氏，一个妾室，也就是在屋子里逞逞强，太没用了，也不知道抓住荣国公的心。
贾思不是一次两次觉得安氏没用，安氏长得没有那么漂亮，更别说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候的风姿。贾思有时候就想要是安氏厉害一些，成为荣国公的宠妾，她们在后院的日子怎么可能如此艰难。
其实贾思和安氏的日子没有艰难到哪里去，贾史氏都是按照份例给她们吃住，没有少她们东西。只是比不上正房嫡出的，贾思却记下了，始终认为贾史氏苛待她们。
“这……”安氏无奈，要不是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也想打女儿一巴掌了。她还得靠女儿，女儿嫁到林家，她的日子也能顺遂一些，要是荣国公多来她院子里，若是她还能怀孕，那该多好。
“这啊那的，能怎么样呢。”贾思觉得自己很苦，她怎么就不是贾敏呢。
然而，贾思不知道，要是她没有穿过来，安氏的孩子早就死了。安氏当年催产孩子，孩子本身就不足月，生下来的孩子本就弱小，小小的一场病，就可能要了那孩子的命，所以那孩子活不长久。
贾思穿过来之后，直接占据刚刚死去不久的小孩子的身体，安氏的孩子才重新活过来。
否则，贾敏才是荣国公真正的幼女，哪里有贾思什么事情呢。
“思姐儿。”安氏抿唇，没有多说，只让人去煮蛋，还是得让贾思的脸消肿。
官媒没有看到荣国公打贾思的那一巴掌，但是她正好看到了宫里的大太监到荣国府宣旨。她到了林家之后，就跟林夫人说了这一件事情。
“那四姑娘确实不错。”官媒道，随即想到贾思让她说的话，“五姑娘让传话，说是请您到时候参加她的及笄礼。”
“……”林夫人高兴不起来，可在官媒的面前，还是得表现得开心一点，省得官媒跟别人说她露冷脸。
林夫人紧紧地抓着手里绣帕，就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打了。
宫里早不宣旨晚不来宣旨，怎么偏偏就在这一天。
林夫人能说皇室的不是么，不能，她不但不能说，还得说贾敏好福气。
“四姑娘好福气。”过了好一会儿，林夫人道。
“五姑娘也有福气，能跟王妃做姐妹，幸也。”官媒笑道。
“是。”林夫人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什么幸啊，不幸才是。
侯爷原本就打算给儿子定的贾敏，不是贾思。话说回来，那贾思就是抢了嫡姐亲事的恶毒妹妹，再联系相国寺时贾敏说那些话的语气和神态，林夫人就认为贾思和贾敏的姐妹之情不可能好。
官媒走后，林夫人跟林如海说了林家的事情。
“这也好。”林如海内心失落，他跟贾敏早就不可能了，“十三皇子那日便是看中了吧。”
“许是吧。”林夫人微微点头，事情都已经定下了，想这么多也无用。
荣国府，贾老夫人认为贾敏和贾思定的亲事都不错，只不过这两姐妹的感情也崩了。不对，这两姐妹之间就没有什么姐妹之情。
“林家啊。”贾老夫人瞥了一眼儿媳妇，“思姐儿前头的几个庶出的，都是五千两的嫁妆银钱。念在思姐儿嫁的是林家，那就添到一万两，连带林家给的聘礼吧。”
别看林家还没来下聘，但是就外头传的那些话，林如海和贾思也该早些成亲。要是真越过贾敏早成亲，便说林家一脉单传就成了。
贾老夫人不可能再让贾史氏从公中拿出更多的银钱，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别家的还没有给那么多银钱置办嫁妆呢。有的就是五百两嫁妆就打发了，荣国府是有财力，贾史氏也做脸面，这才给前头那几个庶女五千两置办嫁妆。
“思姐儿那么念着安氏，也可交给她们母女自己办。”贾老夫人岂会不知道宫里的大太监说的话，没规矩么，那就让贾思和安氏没规矩那么一两次。
“母亲。”贾史氏正色，“有件事情，儿媳本不该现在就说的，可赐婚圣旨下了，要是到时候出了事情可不好。”
“什么事情？”贾老夫人皱眉。
“思姐儿想要敏姐儿的身份！”贾史氏直言。
第13章 线索 二房的收买
若是皇帝没有赐婚，若是贾思今天没有说那样的话，或许荣国公夫人还愿意等等，等到人赃并获。可贾史氏又怕贾思到时候在贾敏的及笄礼上闹腾，把好好的一个及笄礼弄崩了。
所以贾史氏所幸就直接跟贾老夫人说了，“这孩子有没有抱错，难道我这个当亲娘的不知道吗？那些照看孩子的下人们又都不是傻子，敏姐儿先出生几天，思姐儿晚了几天，又是早产的，那么瘦弱，相差大。这胎记也出生就知道的，怎么就变成是被掉包的？”
“什么？”贾老夫人皱眉，她听明白了，又不大明白。
这是贾思想要调换贾敏的身份？不对，是安氏？
可两个孩子当初的个头就有差，贾老夫人都瞧见过，哪里是能轻易就调换的，要是调换了，很容易就被发现。要说等孩子长大一些，长大一些，那长相也不一样，怎么可能被掉包的。
贾老夫人不至于蠢到相信这样的话，她也认为应该没有人那么蠢去做这样的事情。
“思姐儿找了以前伺候过儿媳的，还有伺候过安氏的。”贾史氏道，“这些年来，儿媳也不可能没有发卖过下人，不可能没放出府过人。皇上下圣旨赐婚后，思姐儿的脸色就不好看，又说到及笄礼，国公又打了她一巴掌，难保她要在敏姐儿的及笄礼上动手。”
贾史氏不可能纵容贾思，她确实能提前拦着。即便如此，她心里也有气，府里那么多个庶出的，她何曾亏待过那些庶女。偏偏这个贾思就各种折腾，还想毁了贾敏的名声，贾史氏不允许。
“许是她还没正式动手，您不信。但是儿媳真要对付她，需要用这种看上去漏洞百出的方法吗？”贾史氏盯着贾老夫人，她可以给贾思一万两银钱置办嫁妆，也可以让安氏去准备，但是她们不能骑在贾敏的头上。
贾老夫人当然相信贾史氏，要是这个儿媳妇想要对付贾思，真不必用这样的手段。当家主母想要后院的孩子夭折，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儿媳妇既然允许贾思长大，那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动手。
府里又不是没有其他庶女过，庶女又不能争家产，就是出一副嫁妆钱打发就是。
一般情况下，外嫁女很少回娘家，嫡女嫁出去回娘家的次数都少，更别说那些庶出的。逢年过节，这些人有礼送回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由我做主，把她身边的丫鬟都发卖了，换人吧。”贾老夫人道。
“这倒是不必。”贾史氏怎么可能同意贾老夫人这样的话，她还就觉得贾思就该带着那些丫鬟，“儿媳瞧着那些丫鬟对思姐儿挺忠心的，就让她们当陪嫁伺候思姐儿吧。”
贾史氏要做的就是在贾老夫人这边备案，回头把贾思找来的那些人处置了。贾思不是那么喜欢抢夺别人的身份，抢夺原本要定给别人的亲事么，那就让贾思夺。
贾思和林如海之间在相国寺的事情不是传为佳话么，那就再来一点。
荣国公夫人认为还可以再添一点，比如贾思极为喜欢林如海写的诗词，为此还特意在后肩上纹了一朵花。
本来贾思在相国寺就非常大胆地跟林如海表白，再说了，佳话么，难免就是大胆一些的，夸张一些的。
“不是谁在身上纹了一朵花，就能变成您的嫡出孙女！”荣国公夫人强调。
“自然不是。”贾老夫人揉眉，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让儿媳妇把贾思弄成记名嫡女，怎么也好听一些。
如今看来，不能那样了。
贾老夫人就担心贾思把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就比如儿媳妇这一次说的事情。她相信贾思真的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是贾思真的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那就该惩罚惩罚贾思，记名嫡女就算了。
“她可是知道敏姐儿身上的胎记了？”贾老夫人皱眉，就怕狗急跳墙，怕贾思说出去。
唉，贾老夫人忧心，许是自己看错了贾思，贾思的小心思太多了。
“她身边的巧红原本就是敏姐儿身边的丫鬟，被她收买了去的，敏姐儿才把人送到她身边的。”荣国公夫人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贾思太过嚣张。
“让她安心待嫁吧。”贾老夫人不多说了，有的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事情就必须摁下去。
荣国公夫人听贾老夫人这么说，也就知道老太太不多管这一件事情了。
等荣国公夫人离开之后，贾老夫人叹气了。
“许是我这边年对思姐儿太好了些。”贾老夫人感慨。
“五姑娘最小，又是早产的，您偏疼些也正常。”邓婆子搀扶着贾老夫人，“只是这人心难测，恃宠生娇的，旁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前头的那几个，我都没多疼。”贾老夫人还是觉得自己有问题，虽然儿媳妇掌管中馈，但是也要看她这个婆婆的脸色。儿媳妇见她这个老太太对贾思好，那么也就不撞上来，不多说贾思的不是，“希望她嫁人了，能好些。”
等贾思嫁人了，荣国府就管不了那么多，就看林家怎么做。
贾老夫人觉得自己的年纪也大了，忧愁不了那么多事情。
另一边，荣国公夫人原本打算去找贾敏，却得知贾敏去了大儿媳妇那边瞧瑚哥儿。
好在贾瑚落水之后没有长时间发烧，也有人看护，这才没有出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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