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郁拿着水杯,把嘴巴抿磨得发红,刚喝过水的缘故,唇缝里还有些水润,谨慎地回答:“……不喜欢。” 不管是不是,这样答总该出不了错。 顾越择眉眼间的戾气稍微化开,看着他:“嗯。” 嗯什么啊?雪郁微蹙眉,感觉这个人的奇怪地方越来越多,可也不敢多说什么,捏紧水杯问:“那你现在能不能让我出去了?我还没吃饱。” 他声音有点急,一是不确定和顾越择的关系很紧张,二是怕单独和顾越择待久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僵持地对视了两秒,如木桩般嵌在原地的男人总算挪动了脚步,慢慢让开一条道,而雪郁没有半点停留就从那缝隙里逃了出去,一口气走回偏房。 走进门前,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刚才拦住他的男人弯下了腰,拿起热水壶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来是接水的途中顺道和他说话的。 但干嘛问他那种事? 雪郁心不在焉,回到座位时,没看到旁边身型挺直的宁尧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一顿饭很快吃完,宁尧帮周老头收拾了下饭碗,随后道别:“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周老头也乐呵呵的:“常来,反正也不是很远,平时没事了就带小郁过来坐坐,我给你们做顿好的,我别的不敢说,做饭还是可以的。” 一切都很自然。 等雪郁发现宁尧有些反常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周老头家出来,走到集市了。 具体反常在于,宁尧不和他说话,始终和他离着一步距离,这和刚出门宁尧时不时低头问他难不难受、要不要抱、要不要背,次数频繁到让人烦的那会完全不同。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样? 雪郁抿唇,主动叫:“宁尧?” 男人看了他一眼,不吭声。 他又绞尽脑汁想话题,指了指一个小摊:“那个糖葫芦看起来挺好吃的。” 男人点了下头。 雪郁哽了哽:“……” 雪郁闭了嘴。 他不太爱热脸贴冷屁股,如果是他招惹的也就算了,可问题是他连宁尧为什么态度忽然转变都不知道。 又走了两步,宁尧轻轻握住雪郁的胳膊,让雪郁留在这里,他自己转身往原路走。过了四五分钟,雪郁拿着几串封装好的冰糖葫芦沉默。 搞不懂宁尧。 回到小屋已经不早了,雪郁腿根撕扯的疼,全身也排山倒海的难受,走太久还是有点勉强,他想回床上休息,但刚走到床边,身后传来声音:“雪郁。” 这一路上宁尧都在装哑巴,雪郁听到他声音还愣了愣,把糖葫芦放到桌上后,疑惑地转过身。 宁尧垂眼,许久不说话嗓音沙而低哑:“我能亲你吗?” 雪郁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些疯狂的接吻,但比起害怕,他现在更奇怪,目露茫然:“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昨天你亲我的时候也不会问我啊?” 他这句话真的就只是一个疑问,天地可鉴,没有任何催促和欲拒还迎的意思。 可男人黑眸顿时一沉,似乎是曲解了他的话意,喉头不住滑动,捏住他下巴就亲上来。 嘴巴还是有点肿,被撬开的时候条件反射般颤巍巍的,男人一吮一吸就变得泥泞不堪,浑身直哆嗦,雪郁半睁着细长眼睛,在唇齿交缠间回答他的问题:“……不能亲。” 可这会他回不回答已经无关紧要。 宁尧把他抱到炕床墙角,带着某种宣泄和吃味,细细密密亲他的嘴角和脸颊,雪郁被他钳着手腕,只能靠偏头这个动作表达拒绝,但全都被无视。 这样小狗讨食似的啄了两三分钟,宁尧停下来,外表极其平静:“今天在周叔家,你和顾越择说话了。” 雪郁抽了两下手,不明所以:“怎么了?” “说了五分钟。” “……是吗,我没注意。” 宁尧黑眸越发沉,他没问说了什么,只攥住雪郁的腕骨在掌心轻咬了口,又转移到嫣红柔软的唇瓣上,呼吸炙热:“我想亲五分钟。” 雪郁:“……!” 男人重新吻上来时,雪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原来宁尧知道他和顾越择在主房对话了,还精准无误地说出了他们对话的时间,看来是一直在数。 谁会数这个? 疯子。 …… 这一晚。 顾越择是在周老头家里留宿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枕着胳膊,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他从来没有思绪这么乱过,转到左边,脑中想的是雪郁柔软轻哑的声音,转到右边,想的是雪郁那非常纤细的身段,越想身体越是亢燥。 没有干活为什么也这样? 顾越择想让身体平复下来,可是徒劳无功,他干脆撑坐起来,想问问周老头他这样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但听到那昭示着熟睡的打呼声,只能打消念头。 但他不能再继续躺了。 一躺就会想到雪郁,然后身体不明不白地开始发热。 顾越择从打的地铺上站起来,穿好外套和鞋,拿起桌上的一袋子果酱准备外出。 果酱是桃仁酱,是周老头打算让他明天送去给宁尧的,他睡不着,所以想找点事做,提前把东西送出去。 周老头有早睡的习惯,通常不到九点就要歇下了,他也会被勒令一起睡,他刚躺下大约半小时左右,这也就是说现在不是很晚,宁尧应该还没睡。 顾越择已经尽量放轻声音,可走到门口,开门的动静还是把周老头吵醒了。 周老头摸索着墙壁,按下灯的开关,灯光大亮,他用力抹了把脸看向男人:“小顾,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似乎有点心虚,顾越择低垂着眼,老老实实交代:“我睡不着,想起来走走,您继续睡吧。” 这个理由算正当,但也不是太正当,因为顾越择以前留宿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周老头太困,只疑惑一瞬,就嘀嘀咕咕拉着被子重新躺下:“管不了小年轻,去吧去吧,别太晚。” 顾越择微微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晚上不睡觉要出门送东西的行为是有点不正常的。 他不会在周老头面前撒谎,做好了如果被细问就实话实说的准备。 说他因为雪郁睡不着,所以想去看看雪郁,看到大概就能睡着了。 但周老头没问,他这木讷性子也不会主动说,轻轻关上门,转身扎进黑漆漆的夜色。 没用太久,顾越择就到了猎人小屋门口,宁尧果真没睡,小屋里溢散着昏黄的光线,窗户上还时不时能看到些人影。 雪郁就在里面。 他滚滚喉头,刚要抬起手敲门。 那从躺枕头上开始就在他大脑里转来转去的声音,忽然透过门缝传到他耳朵里,和他白天听到的有所不同,掺着忿忿的哭腔,“你没完了是不是?变态,混蛋,我真要睡觉了……” 接着,他又听到另一道低低的嗓音,好像在好声好气地哄人,但没哄好,“你老是说最后一次,哪次是真的?走开……”
顾越择的手僵在半空,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本来想送了就走,可此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道没听过的声音弄得心乱如麻。 吵架了? 又不太像。 毕竟就他听到的这几段话而言,只有雪郁在单方面生气,另一方照单全收,说什么都认,说什么都是他的错,不反驳只揽错,还趁机哄两句。 有点好奇。 ……想看看雪郁在做什么。 顾越择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前所未有想了很多,僵滞的手终于落到实处,敲了两下门。 里面低低软软的骂人声停了,取而代之响起的是沉沉的脚步声,男人似乎下床了,朝这边走过来。 “嘎吱——” 门被打开。 顾越择怔了一下。 开门的是宁尧。 男人眉眼凝冷,面孔俊秀,肩膀已经生得很宽,是足以称为男人的身宽比例,他背对着有些昏暗的室内,眸中漆黑,似乎压抑着猖獗的欲望,让那张脸越发深邃、富有张力。 而就在那张脸庞上,稍微往右边一点,有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红红的,有点小。 屋里面就只还有另外一个人,是谁打的可想而知。 头一回,顾越择生出了些很难用词汇描述的情绪,难就难在,这种情绪很奇怪,而且他不明白,明明被打是件让人恼火的事情,他却在宁尧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 相反,还有些餍足。 宁尧就顶着那个巴掌印,声音沙哑地问:“有事?”
第126章 间歇性失忆症(17) 再然后,顾越择看向了屋内。 从炕床上光脚下来的雪郁没有注意这边,他走到桌旁,自以为不引人注目地拿起水杯,将唇瓣贴到上面。 雪郁很气,他早就困了,宁尧这人还要折腾他那么久,而且说话不算数满嘴胡话,从五分钟变到半小时,到后来自己也忘记了时间,直接说最后一次。 好几个“最后一次”。 如果不是来了人,宁尧再哄上一小会儿,就会又欺身亲上来。 坏东西…… 真的脸皮厚。 雪郁在心里来来回回骂。 他眼尾洇着水汽,潮湿又漂亮,身上那件干燥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半边纤长肩颈,上面缀着花蕊似的一点又一点鲜红的圆小痕迹。 那副样子太显眼了。 不可能、也没道理会忽视。 顾越择就那样看了十几秒。 直到被宁尧打断,男人克制着低哑的喘息,大手一伸,把门缝拉窄了些,自然而然挡住窥向里面的视线:“你有什么事?周叔叫你来的吗。” 顾越择回过神,心口发沉地捏紧手里的袋子,太过用力,以至于臂膀绽开几条彰显凶悍的青筋,他应声:“是,我来送果酱。” 宁尧瞥了眼那个袋子,嘴里说着谢谢,刚要伸手接过,身后方忽然传过来一声细小的“嘶”,于是还没拿到那瓶果酱,他就转身大步走向里面。 轻皱眉问雪郁:“怎么了?” 问完,他眼皮一跳。 他看到雪郁左手捏着水杯,右手的指尖覆在唇肉上,愤而抬眼看他,气得不轻:“我让你停为什么还要继续……我都流血了……” 眉头皱得更紧,宁尧伸出手想要抬高雪郁的下巴:“哪里?我看看。” “就在水杯上,流了很多。”雪郁侧头躲避过他的触碰,指尖点了点杯口,脸上肉眼可见的恼怒。 宁尧接过他气冲冲塞过来的水杯,低垂下眼去看,杯子是搪瓷杯,因为雪郁刚刚抿了口,杯沿有几点水迹,里面混有一些被稀释的血,总体来看是淡红色的。 看着那点血,宁尧沉默下来,紧绷的肌肉渐渐松懈。 雪郁用兴师问罪的口吻,质问罪大恶极的坏人一样:“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有多坏。 宁尧垂着眼,嗓音混着温热的吐息,看着他不问反答:“你嘴里有没有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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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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