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心思不正的人看得眼睛发直,在心里想,作孽啊,这寡夫的身段比姑娘还勾人。 村长拍了拍手,引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休息够了吧,快到饭点了,大家接下来有什么生理需求都忍忍,我们赶紧开完赶紧回家。” 日头高悬。 墙上的电风扇簌簌翻卷,村长的声音混在其中,听得人昏昏欲睡。 这场会议开完,雪郁大脑发痛,彻底歇了吹空调的心思,本来想回去的,被宋桡荀在小巷抱着求了半天,才大发慈悲似的答应了。 不过宋桡荀也没让他吹多久,小寡夫身子骨比太上皇还金贵,吹吹散散热可以,吹久了着凉就有些得不偿失。 宋桡荀给雪郁买了些消遣时间的书,让雪郁每次来吹空调,都能看书解解乏,不至于太闷。 这天雪郁在他家待到下午,吃过晚饭才走。 村子口岔路多,他走了没几步,在通往城市的小路上,看到了一道高大雄壮的身影,那身影伏在远处山峦下,脚边是沉甸甸鼓硕的行李。 男人肩膀雄厚,布褂下的肌肉一块一块沾了油亮的汗,手臂不刻意使劲用力,都可以显现出能把人单手抱起捣弄的力量感来。 他似乎是看见雪郁了,连那堆装满东西的行李都不管,那矫健的胯骨动了三四下,几步就走到跟前,佝下脑袋低闷地叫:“雪郁。” 雪郁还没问他这堆东西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他说:“好想你。” 雪郁怔了怔,反应过来下巴都要惊掉到地上。 他还是皮子薄,不知作何回应,含着春水的眼睛挪到别处,有些不自在地回:“……这种话别对我说,而且不是昨晚才见过?” 程驰昨晚应当是没歇好,眼下青黑,连声音也含着困盹,他看着雪郁,滚滚喉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就是很想你。” “哦,想着吧,”雪郁对他是服气了,抛下这句就转身欲走,余光扫见程驰还失魂落魄地停在原地,肋骨上提轻吸了口气,转回头缓慢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看出程驰的不对,好像不找人排解,能憋出病来。 虽然程驰不是他的任务对象,说话奇怪,人也糙笨糙笨的,但让他做个树洞还是没问题的。 程驰那只深耕细作的大掌握了握,停顿了好一会,才在浑身水灵的小寡夫面前吐露去向:“我要去城里了。” 雪郁愣了下,有些好笑道:“那不是好事吗,不管是学习还是打工,前途都比在这里更好。” 程驰喉头缓滚,肺腑忽然如淹了水那般憋闷,坦白去向之前他抱有期待,期待在雪郁脸上看出一点不舍、留恋,可他紧盯死盯,也没看出半分来。 他习惯性弯下脖子,怕小小的人听不清:“可我不想,要很久才能回来……” “很久回来,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程驰声音更闷了:“可是,每天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很多事都会变……” 昨晚,闫莉兰似乎觉得不放心,把去城里的期限改成了一年。 一年,是一个能颠覆过往的时间。 他怕他走后,村子会发生巨变,每天都有生老病死,村子里的白事不曾少过,他担心那些他没搭过几句话、却已经完全浸入他生活的人,无声无息消失。 也怕雪郁把他忘记。 雪郁不属于这里,他当初能搬来,也随时有可能搬走。 他不像那些根基都深种在村子里的人,他是随时能走的。 如果雪郁回到他的世界,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到时,他这野汉连冲撞天鹅的机会都找不到…… 香味袭来,一只软手摸上程驰的脑袋,五指游走在粗硬的发茬间,突兀打断了他的思绪。 “等你回来。” 夕阳隐隐斜入峰峦,远处水塘漾开粼粼的光纹,余晖在亲吻塘里的鸬鹚。 扑通。 程驰睁大了眼睛。 视野中,长相俏丽、含着春情的人第一次和他有那么近的距离,那软润似羊脂的触感渗透头皮,往心肝脾肺蔓延。 他太高太壮了,雪郁摸起来有点吃力,小腿踮得紧细紧细的,腰也是,窄窄一截,像美人蛇一样,那摸他头的手左右揉动,小肘往上的肤肉轻颠,冒着发媚的香气。 扑通、扑通。 程驰心跳得愈发狂乱。 好软。 真的很软,和他想的一样。 人也可爱,小脸被晒粉了,像刚开苞的花骨,程驰盯着看了会儿,特别想把人抱起来。 他昼思夜想,想和雪郁结婚、想和雪郁亲亲、想和雪郁抱抱,但他没想到,摸摸头这么丁点的好处他也非常受用。 程驰眼睛微亮,像拱着铁盘等投喂的流浪犬,他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会等我回来吗?” 雪郁沉默了两三秒。 这问题真不好回答,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但在那巴巴的注视下,他眸光晃了晃:“……会。” …… 程驰的身影消失在遥远的天地交界线。 雪郁心情复杂,闭眼养了养目,去河边坐着吹了半天,才往古宅的方向走。 天色已然黑透,野风吹着老槐树的枝条,拉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叫。 他今天坐得太久,路上没有人了,走在路上脚步声特别明显。 啪嗒、啪嗒、啪嗒。 雪郁于某一瞬,忽地转过了头。 浓得像墨染的天色,摇摆不定的老槐树,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可那无端加速的心跳却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回事……好像听到了第二个人的脚步。 可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要是真有人,没有必要躲着他。 雪郁脸色浮出微白,安慰自己是疑神疑鬼。 又往前走了两步。 “呲呲!” 心脏通通一跳,雪郁瞳孔微缩地看过去,看到茂密的草丛里有一只通体发黑的野猫跳过,皮毛柔亮,黑得纯粹,唯有那双碧绿的眼珠闪着光。 ……是猫。 他走的这条小路偶尔有野猫流窜,野猫没有人喂养过,性子凶,见到人会呲哇乱叫。 雪郁被这些猫吓过很多次。 可今天不知怎么吓得更厉害一些。 小脸失了血色,雪郁抿唇收回目光,抬起头目视前方时,蓦地对上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雪郁被接二连三的意外,吓得心跳骤停了一拍,嗓子缩紧,险些溢出一声惊叫。 缓了几秒,他努力恢复平静,大气也不敢出地往前走,在经过男人时偷偷端详了一下。 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眼窝很深,长相平平无奇,鼻峰很挺,像隆起的山丘,只是眼神无光,看人的时候没有焦距,根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或者看什么人。 ……生面孔。 雪郁保证,他在村子里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不是本地的? 埋头走了几步,雪郁余光不受控地往斜后方扫,扫到什么,额角忽地冒出淋漓的细汗。 哗啦、哗啦—— 晚上风吹得勤,槐树一个劲地颤。 原本要往他后面走的男人,忽然转了个方向,不紧不慢跟在了雪郁身后。 脚步交叠成两道,一轻一缓。 炽热、诡异、存在感极强的注视,几乎要在他后背灼烧出一个洞。 雪郁蹙眉,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不由加快了脚步。 后面的男人还是那个步子,却根本没被雪郁拉开差距。 他们还是一前一后,保持着仿佛用机械精密测量过的距离。 这个场景就像某些电影中,在猎物后面闲庭信步的猎人,他们走得很慢,相当慢,猎物跑得很快,相当快,猎物以为自己跑很远了,回头一看,猎人就在身后半米开外。 他们在恶劣地激发猎物濒临死亡前的恐惧、惊恐、无助。 雪郁不知道是不是天太暗了,让自己联想到这么多。 万一这个人只是想问路,却不敢开口呢? 雪郁怀揣的这个想法,走到古宅前时猛然消失。 谁会一路跟到别人家门口都不开口问? 雪郁屏住呼吸,用钥匙打开门的一刹那,走进去转身,迅速拉起两边门往中间拢。 逐渐缩小的缝隙里,那个中年男人的脸逐渐扭曲,他如同原始野人般扑食过来,目眦尽裂,两块唇瓣张得极大,露出发腥发臭的牙床,涎水从裂开的嘴根滑落。 那个扩张程度,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 而且这副神态…… 是阁楼关着的那个人! 嘭嘭嘭、嘭嘭嘭嘭! 厚重的门被恐怖力道拍得砰砰作响,四下扬起扎眼的灰尘。 雪郁吸着气,大脑发乱。 怎么办? 先不管那人是怎么出来的,这是既定事实,已经发生了,现在更应该关心门的事。 阁楼的那扇门被神棍拉了封条施了咒,再怎么拍也是白费力气,可这扇门不一样,上面干干净净和人的钱兜一样,把它拍开是时间早晚的事。 等门拍开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更可恨的是每次发生意外,系统都在待机状态,半点忙都帮不上。 大门还在剧烈摇晃,已经有倾倒的趋势。 在猛烈的拍打声中,细微的脚步混进来。 雪郁这时候很敏感,几乎是瞬间惊喘连连地朝旁边看去,一张雍容华贵的脸映入眼帘。 戚沉眉目轻敛,唇畔漾笑,他看了眼颤动不止的门,低笑,不慌不忙地转过头,朝雪郁道:“我喜欢听别人求我。” “求求我,我就帮你。”
第39章 城里来的美艳寡夫(15) 外面是沙沙的风声。 那中年男人仿佛失去了自主理智,用头颅哐哐撞门,直到头破血流也不停下,腥黑的血从门缝中缓慢地渗进来。 现在正处黏热的夏季,可想而知这些血味会多有难消散。 雪郁睁着圆润眼睛,被惊得只会张着唇瓣,茫然喘气:“……求你?” “对,”戚沉视线未曾从雪郁身上挪开半秒,像是邪祟的作乱对他构不起任何威胁,他轻笑,徐徐挤出几个字,“或者,你可以把对宋桡荀的招数对我用一遍……” “万一我就中招了呢。” 像那天在楼上,被男人从后面捉着两个细嫩腕子,看到他在,又紧张又害怕,却只能和面团似的任男人摆弄,眼里含水,面色憋得酡红。 用那种表情求他,他说不定会善心泛滥,管一管闲事。 雪郁分不清他是在冷嘲热讽还是别的,没搭腔,默了几秒问:“是你把他放出来的?” 戚沉笑得肩膀微抖,语调懒散地回:“我在你眼里是有多坏?” 在他说完,门外又响起锲而不舍的剧烈噪音。 嘭嘭、嘭嘭嘭、嘭! 大门在中年男人的持续进攻下已然有了撑不住的迹象。 雪郁抿着唇,指尖已经娇滴滴地抖了起来,说到底,他只是个从城里来的娇气少爷,只会在勾引男人方面冒冒坏水,真要碰到这种怪事,除了向更强大的雄性寻求帮助什么也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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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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