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郁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干脆也关了手机睡觉。 但他脑子里全想着恶灵,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想起徐警官发的信息里,说在他书桌上也发现了大量指痕。 书桌,一般是储放东西最多的地方,所以他立刻就想到,恶灵翻他的书桌,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是他想不到原主有什么东西,是恶灵想要的。 还有恶灵的杀人动机,究竟是因为他没有道德、伦理,纯粹享受血腥,追逐玩弄生命的快感。 还是在恶灵身上,发生了什么? 雪郁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可没有一种站得住脚,归根到底,他对恶灵了解太少了。 他还想,要不要申请出校,问一问当初把恶灵送去坟包村的人,恶灵生前犯了什么事。 可又转念一想,问了也是徒劳。 收集恶灵的人叫感灵师,他们五感通透,能看到哪里黑气浓密,从而抓到恶灵,但恶灵生前的姓名和生平他们都是不知道的,至于“周卿”,是他们给恶灵起的代号。 雪郁又开始想其他可以得到恶灵信息的途径,但没想出来,他的眼皮就阖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被定的闹铃吵醒。 雪郁在被窝里磨磨蹭蹭,半晌探出个石榴红的脸,没撑过三秒,重新缩回余温未散的被子里,他把手从缝里伸出去,左摸摸右探探,抓住挂在床边的衣服。 那布料摊在床上,雪郁看也不看,凭借着记忆摸到拉链,想拉开后穿上衣服再起来,只他还没摸到链,就感觉到指尖的湿濡。 “……” 雪郁登地睁圆眼,一把缩回手,动作太急险些被吸进去的空气呛住,他露出的皮肤肉眼可见变红变熟,眼睛开始失焦,眸光动了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系统……恶灵昨晚又来了?” 系统:【嗯。】 雪郁掀开被子,外面的冷再也构不成威胁,他跪在床边,握着床杆,抻长身子去够桌上的湿巾,抽出一张后,他问:“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系统被他的姿势弄得一怔,许久后才如实道:【涉及到剧情不能提醒。】 在进这个世界前,系统就告诉过雪郁,他不能透露关于恶灵的任何线索,也不能提醒恶灵的行踪。 但知道归知道,雪郁还是抿着嘴巴,低着声抱怨:“你有什么用。” 系统:【……】 一旦没有旁人,雪郁那隐藏在任务下的娇性子就会跑出来,他的长相天生有优势,小脸乖纯声音又软,当他说对方有错,即使对方并没有,也会产生自我怀疑。 所以雪郁这样一说,原本只是规则使然,也让系统恍惚了瞬,自己是不是确实有错。 雪郁把衣服扔进垃圾桶,又擦起了手,他揣摩着可以问的度,开口道:“恶灵昨晚在这待了多久?” 系统:【挺久的。】 久到不仅衣服、床板,你脸上都差点有了。 雪郁没接收到系统未尽的语意,他热气全涌上脑袋,什么都想不到。 只会用湿巾一遍遍擦手。 雪郁小脸上任何颜色都是浓淡相宜的,肤色很白,唇色深红,导致唇线边缘很明显。 可现在那唇线被他抿得淡了,睫毛还抖着,很可怜很委屈,搞得别人不安慰他都感觉到罪大恶极。 系统古怪地停顿了许久,身为非人装置,它少了必要的情绪感知,知道别人的情绪都要靠冷冰冰的数据显示,它从不安慰别人,也不怀疑自己以后会永远这样。 可或许是见雪郁越擦越用力,也或许是那睫毛扇得太快,和小姑娘没多大差别,他看着、看着,破天荒就开口道:【别擦了,他再弄脏你衣服,扔了就行。】 “但是。” 雪郁把指缝都擦出了和甲缘一样的粉,他垂着眼,不太高兴地,闹着一点小情绪:“他再这样,我就没衣服穿了……”
第70章 土包子一定要被骗亲吗(7) 谁的衣服经得起一件一件扔? 雪郁脸颊红热,表情有点窘迫似的,嘀咕完,把腰弯下夸张的弧度,拉过垃圾桶系紧了袋子,防止味道再扩散。 他还有些气不过,微抿唇:“等我抓到他,我、就……” 系统看他欲言又止、敢说不敢说的模样,顺着问:【你就什么?】 雪郁睫毛很长,一眨一眨,他脑里过了很多个报复的方法,最后憋出一个:“我就把他衣服也弄脏。” 系统:【?】 你别光说不做。 雪郁在床上坐了坐,等脸上耻恼的热度下去了,才重新找了件外套穿,穿好,他拿出手机给徐警官发消息,大致说了下恶灵的事,问他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 这次徐警官回复很快,可能也刚好要给他发短信:监控都被人为破坏了。 雪郁脸白了白,看着后面紧跟着弹出来的短信,瞳孔微缩。 徐警官:昨晚疑似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 时间拉回到昨天夜里。 保安室亮着灯光,暴雨依旧哗啦啦下,乌云集聚,劈过的闪电骤然点亮天地,地面没来得及排进下水道的积雨像是泥石流,一浪翻过一浪。 自从起了命案,学校领导便要求员工白天晚上轮流值班,今晚当值的就是老张。 他戴着镜脚都歪了的眼镜,偶尔把手指放在舌面上沾一沾,然后搓动那份黏在一起的报纸,他怕晚上饿了,还提前泡了方便面,用书压着。 在面香里看报纸,时间消磨得倒也快。 其实今晚原本定的值班人不是老张,是老张据理力争下来的名额,原因是有加班费赚。 老张再过小半个月就是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了,想过个好的,手里缺钱,这才揽了这份活,说来他今年也是鸿运当头,仅凭在百货大楼当了几年保安的经验,就得以进这所学校工作。 不仅清闲,工资还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的运气。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面应该好了吧……” 老张嘟嘟囔囔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放下报纸,把压住桶装面的书拿开。 没了重物压制,那层铝箔纸往上卷起来,袅袅的热雾伴着香气从缝里溢出,他用叉子搅了搅调料汤,咕咚咽了口唾沫:“还有点硬,再泡会儿。” 他忍着饥饿,重新封住盖子,检查了一遍没有漏缝才拿起报纸,视线在纸面上来回流窜,还没找到刚刚看的地方呢,就听到炸在耳边的一声——轰隆! 窗户没完全关严实,传进来的雷声震耳欲聋,狂风吹得窗帘四处飞舞,老张吓得激灵,胳膊一抖,肘臂就碰倒了桌上的不锈钢杯。 杯子擦过地面,哐当哐当打转,那一声声的,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老张脑仁都缩了下,似乎这时候他才察觉到外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人都没有,但到底有保安的心理素质在,他边弯腰去捡杯子,边壮胆似的大声咒骂道:“妈的,吓死老子了。” 这样一骂,那股不安感就消散了些。 他早年还在百货大楼时,腰因为抓小偷落下了伤,一有要牵扯到腰部肌肉的动作,肉里肉外都开始疼。 老张扶着腰,俯身吃力地捡起杯子,叹道:“唉,回去得贴药膏了……” 他抵着骨头捏了两下腰部的肉,直起身来把杯子放回原位,面部呲牙咧嘴的,嚎了没几声,他蓦地看到报纸上面有一团黑糊糊的阴影。 奇怪…… 刚刚有这个吗? 在那团黑影上看了两秒,老张似有所觉,极缓慢地,一点点抬起眼睛。 不知何时,窗户边多出了个人,像条蚯蚓一样趴在玻璃上,那双暴突的眼睛因为张得太大,泛开生理性的红血丝,带着窃笑,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瞬,老张全身冒出白毛汗,头皮揪紧。 “张叔。”对方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是说话时有无数颗粗糙的砂砾在喉管里磨。 “哦,哦,”老张眼眶咸涩,感觉到眼球刺痛,才惊觉汗流到了里面,他慌忙擦了擦额头,勉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故作轻松道:“原来是你啊。”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下着雨呢。” 对方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视线从窗缝里挤进来,在那锁着的门上看了会,像蛇吐信子,探出舌尖舔了下唇角,答非所问道:“张叔,我有点冷,能不能进去坐坐?”
老张眼角狠狠抽了抽。 他看着那双静默乌黑的瞳仁,竟觉得死气沉沉的,也莫名不想放人进来,打着哈哈说:“我这里面也没暖气啊,你还是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哐当。 哐当。 手放在窗缝里,往另一边推了推,因为窗户有些生锈,滑动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就在这哐当声中,淡漠无波地重复道。 “张叔,我有点冷,能不能进去坐坐?” 老张横起眉,感觉诡异之余,出奇愤怒,他在这干了十来年了,哪怕是老校长都对他有几分客气,谁都不会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还要强行翻窗进来的,他腾地站起来拉窗户:“都说了让你回去!” 为了起震慑作用,他是用了狠劲的。 他也用了正常人的思维衡量对方,以为对方会在他有关窗户的势头前吓得缩手,可对方没有,直到现在还扒着窗,那截手臂被他夹出了猪肝色,看起来恐怖骇人。 “……这、这可不怪我啊!” “没关系,是我非要进来,有错在先。”老张以为对方会这么说,但对方还是没有。 他只死死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睛,手一动不动,像感觉不到疼痛。 还在用那奇怪的腔调,一遍遍说。 “张叔,我有点冷,能不能进去坐坐?” “张叔……” 老张是这时才感觉到事态已经相当不对劲了。 他手有点虚软,冷汗直流,强撑着说:“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啊!你浑身都是水,要是进来弄坏什么东西,我还得赔钱呢!赶紧走!” “张叔,我真的好冷,我要进来了……” 老张还想色厉内荏地斥喝他一句,但下一秒,他浑身软到了椅子上。 他惊恐地看着对方踩住窗沿跳上来,右手拿着一把极长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惊的光……老张认出了那是什么,他在菜市场经常看见,是每一个卖猪肉的摊主都有的。 砍骨刀。 ……他是杀人犯! 脑袋里几乎立刻跳过了这个想法。 但怎么会是他。 老张寒毛都要倒竖起来。 但他只震惊了几秒凶手的身份,就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命。 掏心窝子地来讲,他只是个管管杂事的保安,能力最多够他抓抓小偷,又怎么可能从拿着刀的杀人犯手上讨到好处。 电光火石间,凶手已经跳了下来,他没急着做什么,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那桶泡面上,摸了摸肚子,有点想吃似的。 小小的保安室里,什么都还没发生,又好像要即将发生很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1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