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骑士长安德烈和贴身男仆都没能被允许陪在奥古斯特身边。 奥古斯特在宫门口刚下车的时候,听到这样奇葩的命令,差点拂袖而去,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进去,因为王储一脸憔悴的亲自来迎接了他,让他想不给面子都说不过去。 王储的脸色让奥古斯特的心咯噔了一声,“不会是叔父……” 不怪奥古斯特会这么想,理查二世的身体从早些年前开始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有人都毫不怀疑某天早上醒来,会突然听到代表了国王的丧钟响起。可惜,理查二世就像是天生反骨一样,总是和大家的意识做着斗争。 好比:你说教廷不能得罪?对不起,我觉得得罪了也没什么。你说婚姻需要忠诚?对不起,我离婚结婚再离婚数次,感觉挺好玩的。在病情方面,理查二世也是如此,明明被预言活不过冬天,却一次次的活了过去,活到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还能祸害遗千年很久的样子。结果…… 王储的眼泪差点在那一声询问后就落下来,但是多年来的教养让他还是维持住了在人前的尊严,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昨天我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你和我说叔父去骑马了……”奥古斯特一边与王储往国王所在的寝宫疾行,一边不可置信道。 “是的,我说过,”王储是真的很难过,虽然理查二世对他的子女并不算特别好,但至少他对王储这个继承人还算是充满了期待与善意的,偶尔也会扮演慈父的角色,让年幼的王储对其十分依赖,“但我真想回到昨天去阻止他去骑马!” 骑马其实也算是一项危险的运动,不止是有技术风险,也给人为动手脚创造了温床。 “那到底是……”奥古斯特有些问不出口,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如果是人为,谁做的?虽然想理查二世死的人挺多的,但能真正对理查二世动手的人其实并不多,毕竟理查二世那么多疑,他不可能不防着别人。 王储叹了一口气,他哪里能够知道呢?他连当年奥古斯特和伊丽莎白为什么会有矛盾,都是用了好几年才反应过来的。 留在汉普顿宫的朱莉和拉斐尔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拉斐尔在奥古斯特走后,就再一次变回了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刚刚的生气啊急迫什么的,只是故意演给国王的人看的,让对方相信他对于发生在国王身上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事实上,在早餐还没开始的时候,拉斐尔就已经接到了消息,并做好了奥古斯特会被叫走而他被排除在外的准备。 朱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猜到了:“是国王不好了吗?”她猜不到骑马的事情,顶多是以为国王的身体中终于撑不住了。 拉斐尔点点头,这事并不需要瞒着,反正很快全伦敦就都会知道了,国王骑马骑的把自己给骑的快死了,真.骑马,没其他引申含义。 就是骑着骑着从马上摔了下来。 正常人从马上摔下来都有可能摔出个好歹,更不用说理查二世这种病危通知书每年冬天都要下个几十上百回的人。不过,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国王虽然差点去了天国,但还是艰难的挺了过来,至少没死,还有精力去查找幕后凶手。 国王坠马有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人为。但是从国王的安排中可以看出,国王这个小心眼已经认定是人为了。 理查二世唯二没怀疑的,一个是英格兰未来的王,另一个是法兰西未来的王,至于其他人,不要说拉斐尔了,没看连玛丽夫人、伊丽莎白小姐都被阻止在了宫门之外吗?估计连凯瑟琳王后此时此刻都被软禁了起来。 拉斐尔觉得这样的举动没什么毛病,至少换做是他,他大概也会如此,他甚至会连王储都不相信。 只留下奥古斯特……这样那样,临死也要来一发。听奥古斯特说在遥远的东方还流行皇帝去世了老婆陪葬。恩,多好的一个传统啊,值得效仿。(奥古斯特:我真没这么教他,我是冤枉的,我二分之一血脉的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快要压不住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朱莉对于谁来当国王其实并不关心,反正她是跟着奥古斯特混的,奥古斯特不再,就只能问拉斐尔了。 拉斐尔命令道:“那就麻烦你去和你的亲密爱人克莱尔小姐生活一段时间了。” 一是为了监视代表了威尔士贵族集团的克莱尔的家族,二是拉斐尔准备趁着国王将死之际搞点事情,朱莉这个“间谍”并不适合旁听,指不定哪天就捅到奥古斯特那边了,烦。 朱莉“哼”了一声,到底没敢忤逆拉斐尔,不仅自己搬去了克莱尔那里,还顺便拎走了正在小教堂里和他的顶头上司(上帝)聊感情的乔神父。这一定是个假神父,朱莉在心想着,你和上帝聊给里给气的事情,真的不怕上帝neng死你吗? 乔神父得意洋洋:“这你就不懂了吧?烦同性恋的是以讹传讹的信徒,并不是真正的上帝之言。” 奥古斯特随着年岁渐大,忽悠人的水平也是越来越高,至少乔神父就对奥古斯特的话深信不疑。 朱莉对这种智障行为不准备发表意见,只是说:“行了,行了,去我那里你也依旧可以和你的上司讨论你的感情问题。” “凭什么?”乔神父觉得真不是他娇气,而是在住惯了汉普顿宫后,其他地方对于他来说都是蜗居啊蜗居。 “想享受还是想活着?”朱莉让他二选一。 乔神父特别不要脸:“都想。” 最终,朱莉秉承着能动手绝不逼逼的真理,扛起乔神父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走了。乔神父除了嘤嘤嘤,也干不了什么。 拉斐尔对他们的配合,给予了极高的表扬——他终于施舍给了他们一个正眼。 朱莉:“……” 乔神父:“……“ 二人离去的马车正与菲利普侯爵前来汉普顿宫的马车擦肩而过,彼此隔着车窗远远的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像两条交叉而过的线,再也不会回头的分道扬镳。 这注定了是个多事之春。 国王熬过了冬天,却貌似熬不过春天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固有一死,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 咳,拉斐尔对他的这位名义上的二哥,真的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还有黑太子这个唠叨神烦但又没办法真的和他生气的老大在,拉斐尔估计早已经举兵造反了,封奥古斯特当王后! 叹,这样想想,这个脑洞也可以有啊。 拉斐尔.莫蒂默伯爵的脑海里每天都能自产一百零八个和爱人的亲密小剧场,可惜,人实在是太怂,只敢想,不敢干。 还不如理论家出身的奥古斯特公爵。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公爵,正在被真正的老司机拉着吩咐临终遗言:“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奥古斯特假客气。 理查二世:“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的个人作风。” “怎么会,怎么会。” “你忘记你小时候咱俩已经开诚布公过一次了吗?” “哦。”还真忘记了,那好吧,“我确实看不惯你的滥情。” “但你还是忍受了我。” “因为我爹。” “彼此彼此。”别人都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理查二世却注定了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说出了自己所有的心里话,特别欠揍。好比他也不喜欢奥古斯特,只是因为他哥而不得不忍耐。 这对叔侄聊着聊着就把话题给聊死了。
第81章 奥古斯特曾经总觉得他和理查二世全无共同点, 如今却发现, 他们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的地方的,好比他们都特别的倔强。具体表现为,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话题聊死了,就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却还在等着对方退让。 简直幼稚到就像是小学生。 最终, 还是国王脸皮更厚些, 打破了僵局。 理查二世此时正面朝上的躺在床上, 他的腿被摔断了, 腹部被马踩了一脚,不能侧躺,也不敢翻身,甚至连喘气都要小心翼翼, 因为但凡动那么一下(不管动哪儿吧),他都会觉得痛。唯一能够驱散这种痛苦的, 就是继续以一种欠揍的语气和他的小侄子轻声说话。 “我不相信爱情, 也不相信亲情,但我相信兄弟之情, 我相信你爸爸。” 奥古斯特斜了一眼国王没说话,他属于基眼看人基,不太敢发表言论,生怕火上浇油,真的气死他叔。 “我不知道没有兄弟姐妹的你, 能不能能够理解……” 已死的老肯特伯爵表示不服。 “玛丽、理查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奥古斯特打断了理查二世,不知道理查二世哪里来的优越感,他凭什么觉得独生子女就不能体验正常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了?! 两辈子都是独生子女的奥古斯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扣上独生子都冷漠自私的大帽子了。 国王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带着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真的。请一辈子都和理查当一对好兄弟吧,就想我和你父亲一样。理查虽然蠢了点,弱了点,耳根子软了点,但你也差不多。所以,他不用担心你背叛,你也不用担心他背叛。” =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理查二世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他准备捯饬一下再继续说话。伤口真的很疼。 奥古斯特也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的,刚刚他和国王之间不是把话题给聊死了,而是国王疼的不想说话,休息一下,才能续上力量继续。 那一刻,奥古斯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算是五味陈杂,百感交集吧,动作上他变得更加体贴理查二世,不再和他斗嘴,也尽量不靠近国王的床,不给理查二世不堪重负的身体再增添什么痛苦。 休息好了,理查二世继续说:“我曾经指望过培养玛丽三人的亲情。” 这个奥古斯特记起来了,当年理查二世就说过,但他所谓的培养……很奇葩好不好?让自己的孩子给另外一个孩子当侍从官。我的妈,谁要是敢这么对他,他能捅死他! 理查二世的这个计划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上帝送来了突然清醒的奥古斯特。理查二世颤颤巍巍的对奥古斯特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双一看就属于一个老年人的手,皮肤松弛,斑纹纵横,还有些被蹭破油皮的擦伤。奥古斯特却毫不介意的握了上去,尽可能小心的不去触碰理查二世的伤口。 但理查二世还是抱怨说:“擦,你能不能轻点!” 这一句话破坏了整个气氛。 本来心软了的奥古斯特立刻就想扔开他叔父的手了:“我已经很轻了,你能不能按照正常套路来?或者我把神父叫进来?” 不管是天主教还是新教,人在死前都要对神父进行临终忏悔,他们坚信只要神父代表上帝宽恕了他们,他们就能够前往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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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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