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风歌吟说道：“明日，你还是去见他吧，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
沈忆凝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也好。”
抿了抿唇，沈忆凝又道：“不知道弥宝有消息了没有。”
风歌吟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明日我们去问父亲吧。”
他知道沈忆凝一直压抑着没有去问的原因，票号终于要顺利开张了，她才有了底气去问父亲这件事。
风歌吟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愿她们母子能尽快团聚。
——
第二日一大早，赫连熠就起身在寝宫里换了好几身衣服。
“刘安，你看朕今日穿这身可好？”
刘公公掩住笑意，恭敬地答道：“皇上芝兰玉树之姿，穿什么都是好的。”
赫连熠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废话。”
随即又对身上的黑色常服甚是不满，嘟囔道：“凝凝比较喜欢青色，去，把那件青色常服拿来。”
刘公公无奈道：“皇上，今日您是微服出行还是表明身份？”
赫连熠脱衣服的手顿时一顿，“好一个风家，竟然是想借朕替他风家造势，就穿常服。”
刘公公在心里为风家主抱了声不平，这还不是为了让您和宛妃娘娘团聚，风家主才想请您出席的。
嘴上却回答道：“是，老奴也觉得青色常服好。”
良久后，赫连熠终于对自己今日的穿戴满意了，脸上有掩不去的笑意。
吩咐道：“把那件金衣带上。”
刘公公道：“皇上，老奴已经准备好了。”
赫连熠点头，“走吧。”
虽然皇帝只是微服出行，该有的排场却也不小。
走出寝宫后，万小刀带领着整整有上百人的队伍恭敬地等在外面。
赫连熠轻笑一声，看向刘公公，“你安排这么多人做什么？”
刘公公连忙笑道：“皇上您虽然是微服出行，可这安全也得保证，今日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些。”
赫连熠不在意地说道：“行了，走吧。”
赫连熠坐上了歩撵，在一群侍卫的前呼后拥之下往宫外行去。
出了皇宫，一路上有侍卫开道，行进颇为顺利。
歩撵的帘子遮住了赫连熠的容貌，路上的行人被侍卫拦在在街道两旁，好奇地打量着。
这是哪位达官贵人？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街道两旁，猜测着歩撵上贵人的身份。
万小刀警惕地看着周围，谨防突发事件。
待到离风家票号越来越近了，赫连熠的心竟然开始激动起来。
凝凝她今日还会装作不认识自己吗？
随即，赫连熠洒然一笑，真是很期待这次见面呢。
风家票号门前堆满了鞭炮碎屑，陆陆续续有人前来道贺。
有店伙计站在门前不时的抛出包着铜钱的红包，引来孩子们的哄抢。
普通的百姓也知道这些红包里也就包着一个铜钱。所以也没有跟着孩子们一样去抢红包，只是在一旁围观。
整条街都显得热闹非凡。
随着侍卫开道，街道中央又空了出来。
赫连熠的歩撵稳稳当当停在了风家票号前。
一个宫人向风家票号的知客递上请柬，知客早已经看到来人身份不凡，恭敬地打开了请柬。
一看，一颗心顿时狂跳了起来。
慌忙行到歩撵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正要说话，就被赫连熠制止。
“不要声张，起来吧。”
知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恭敬地躬着身子伸手请赫连熠走下歩撵。
赫连熠一步踏下歩撵，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就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这是哪位大人？”
“嘘，看着像是皇亲。”
“像是皇家的人，你看，那几人像不像是宫里的公公？”
有人眼尖，看出了随行一干内侍的身份。
在他们的议论声中，赫连熠已经走进了风家票号。
知客还没来得及进去通报，里面还没有人知道皇上来了。
沈忆凝正在指导着一个小厮立票据，只觉得眼前一暗被人挡住了光线。
抬起头来，就看见赫连熠嘴角擒笑看着她。
第329章 给我们一点时间，可好？
看到眼前的男人，沈忆凝愣了一瞬，随即便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民女沈忆凝见过..”沈忆凝边说边对着赫连熠福了一福，只是后面皇上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赫连熠打断。
赫连熠微微皱眉，托起她的手臂站了起来，“你干嘛？”
沈忆凝微微一笑，“礼数不可废。”眼里有着明显的疏离。
赫连熠募地升起一股怒气，自己巴巴地赶来她却是这副态度。
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这时候跟我说礼数？以前怎么不见你遵礼数？”
沈忆凝的脸色一僵，自知理亏心底生出一股愧疚之意。
唇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赫连熠又猛然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今日是来看她顺便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不是来跟她置气的。
随即低声说道：“凝凝，对不起。”
语毕，一双黑眸流露出眷恋又无可奈何的目光看着沈忆凝。
对不起！
这三个字听在沈忆凝的耳中，心口微微一痛。
这三个字原本是应该自己对他说的。
沈忆凝摇了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轻声说道：“里边请。”
“好。”赫连熠随着沈忆凝走到后堂。
此时前来贺礼的客人已经被请到了后堂，风歌吟坐在主位上与客人们寒暄交谈着，时不时传来笑声，一片宾主尽欢的和谐气氛。
赫连熠跟着沈忆凝跨进门槛，风歌吟立即就站起身来，疾步上前。
赫连熠目不斜视，却先说了一句，“免礼。”
风歌吟有些意外，却和煦地笑道：“多谢皇上。”
早在赫连熠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两个世家大族的公子认出了他来。
这几个世家公子正是那日在赏花会上见过赫连熠的，虽然听见赫连熠对风歌吟说了“免礼”二字，却不敢真的免礼。
便当先跪下，恭恭敬敬地垂目拜道：“见过皇上。”
瞬间，还坐在客位上的宾客全都惊了一跳，以最快的速度朝赫连熠跪倒行礼。
赫连熠淡淡道：“都起来吧，朕今日只是来随便看看，你等不必拘束。”
众人嚅嚅回道：“是是。”
心中却激起惊涛骇浪。
这风家已经如此得皇上看重了吗？
连一个小小的开业仪式，皇上也来亲自捧场。
心中不免想到，存入风家的银子是不是该多加两成了。反正要用的时候在别处也能调出银两来，这点倒不担心风家会失信。
赫连熠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风歌吟，似在说，借了我的名头可还满意？
风歌吟装作没有看见，对沈忆凝说道：“凝凝，你给皇上讲解下票号的运作。”
沈忆凝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看着赫连熠，“皇上这边请。”
赫连熠故作矜持地轻点头，随着沈忆凝到了隔壁的一间小厅。
落座后，有伙计上来奉上茶水点心，赫连熠浅浅呷了口茶水便看着沈忆凝。
沈忆凝一副公事公办地模样给赫连熠讲起了票号存在的作用和运作。
赫连熠原本对票号根本不在意，只是想借口和沈忆凝亲近，当听到沈忆凝讲起票号后，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
原来，这个票号还有这样的作用。
这样一来，经济流转更加便捷迅速了，果然是一件推进经济发展的大好事。
随即，赫连熠又想到那日在风家酒楼听到的印刷厂，又仔细问了一番。
越听越是心惊，风家开办印刷厂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是真的想要大兴文事，让更多的平民可以读得上书，让朝廷以后有更多的人才可以选择。
心中，不禁对当初风家主逼他娶风云裳的怒气消散了许多。
赫连熠突然想起秦肃的话来。
沉吟了片刻，看着沈忆凝说道：“凝凝，你可否来帮我？”
沈忆凝一愕，抿了抿唇说道：“你想我帮你什么？”
“都好，你懂的东西太多，你知道我天合的现状实在需要改变，否则将大乱。”
赫连熠刻意隐瞒了他已经在朝堂上提出了土地改革的事情，一方面是真的想沈忆凝帮助，另一方面也想哄她到自己身边。
沈忆凝沉默了半晌，斟酌着说道：“其实，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好像没有什么能帮到你了。”
“不！一定有的。”赫连熠脱口而出，急切地说道。
随即，又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凝凝，你可知道我盼你回来盼了多久？你知道那些日日夜夜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沈忆凝动了动唇，赫连熠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
“凝凝，如今我的后宫没有其他任何女人，一直空着在等你回来。”
赫连熠站起身来，走到沈忆凝面前，伸出大手握住沈忆凝的双肩。
黝黑的眸子仿佛包含着整个星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曾说过你是我唯一的王妃、唯一的皇后，现在我能做到了。”
“我没有食言。”
沈忆凝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终究是自己负了他！
“对不起，熠，我..”
忽然，赫连熠温热的手掌覆到她的嘴唇上，他的声音低哑而暗沉，从沈忆凝的头顶上传来。
“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饱含着祈求、期待。
“凝凝，这些年我想过很多很多。每一日睡去的时候，我都期待着醒来你就回到了我身边。
我记得四年前的一天，我的心突然慌乱不已，就像、就像你离开我的那天一样。
我很害怕，害怕你是不是又出了意外？
幸好，过了几个时辰那种心悸的感觉就过去了。
我坚信你不会有事。
从那天后直到现在，我只有一个祈求，你平安无事地回到我身边。
我知道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足以发生任何事。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回到我身边来，如果你不愿说我便不问。
可是，你又回到天合了，说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所以，凝凝，请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给我们一点时间，可好？”
第330章 其它的，我做不到
沈忆凝仍旧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
随着赫连熠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心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许南星的音容笑貌浮现的眼前，沈忆凝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多想告诉赫连熠，告诉他一切。
告诉她，她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了那个千年以后的他，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枯槁的躯壳。
她不能、也没有能力再去爱他。
泪珠一滴一滴打在厅里的青石板上，晕起一个个小小的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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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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