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李县令倒地的时候,人群中的李夫人不由发出一声尖叫:“老爷!” 府兵见此立刻拿着手中的木棍齐齐向站在人群中央的游玉岁打去,那一刻,游玉岁仿佛看见了自己被叛军乱枪刺杀的场面,那是何等的惨烈而绝望。没有人可以救他,他只有自己! 瞬间,血色充满了游玉岁整双眼睛,本能开始迫使他自我保护自己。杀!杀光!只要他们全部死了,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双手握长剑的素白双手会成了收割性命的机器,白色的蝴蝶飞过,围住他的府兵便倒下一人。 看着府兵溃败想要逃跑,游玉岁则是提着剑面露笑意,用那双染上血色的凤眼看向众人道:“继续吗?” 这群府兵吓得腿哆嗦,哪里还敢继续,然而游玉岁却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 从一开始见血的时候,佛堂之上就注定充满杀戮。 拎着长剑的素白双手宛如死神一般,割穿了一个又一个府兵的喉咙,尸体倒了一地,游玉岁苍白的脸颊上沾染上了点点血迹,衣摆更是滴着鲜血,不像美人,倒像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崔宴看着这一幕忍住心中的害怕劝道:“殿下,够了!” 已经没有府兵敢上前了,他们都不敢伤害你了! 然而游玉岁根本听不见,他就像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个时候,崔宴无比希望霍西陵的到来。 霍小将军,来管管吧,殿下失控了! 游玉岁在用手里的长剑送走最后一名围在这里的府兵后便听见佛堂之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和一群人的脚步声。 游玉岁警惕地回头,目光正好与走进佛堂的霍西陵撞上。 游玉岁呆呆地看着霍西陵,一时间没有什么反应。 崔宴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殿下不提着剑把他们都送下黄泉就行。 “殿下?”霍西陵站在逆光处试探地开口喊道。 “哐当”一声,游玉岁手中的长剑掉在了地上,眼里的泪水瞬间落下,他对霍西陵说:“西陵,我好害怕。” 话音落下,游玉岁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下倒去。 霍西陵见此连忙将人接住,然后看向一旁的崔宴道:“殿下怎么了?” 崔宴吸了一口气道:“先带殿下离开这里,我再替殿下诊脉。” 李县令那群围着金云寺的府兵已经被东宫守卫和霍西陵里应外合的围剿,豪强及其家眷更是一个都没有跑掉,全部关押在佛堂等待审判。 这一仗可谓是赢得漂亮,然而霍西陵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游玉岁到现在都还在昏迷之中。 层层纱幔之后,游玉岁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之上,身体上的温度高得可怕,时不时地说着胡话。 崔宴已经诊完一遍脉了,太子的脉象乱得可怕。 一旁陪着游玉岁的霍西陵开口向崔宴问道:“太子如何了?” “受了些刺激,昏迷过去了。”崔宴收了自己放在游玉岁手腕上的手道,“我先开些药,现在最重要的是退烧。” 崔宴说完又看了一眼霍西陵,然后才道:“以后万不可让太子殿下见血。” 崔宴想到今日游玉岁在佛堂之上疯了一般戮杀上百人就心有余悸,太子的表现明显是不正常的。 “最后,佛堂之上的事万不可外传。”崔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是霍小将军你及时赶到,救了我和太子殿下,那佛堂的上百人也是你为了救太子殿下所杀,太子身体不好受了刺激昏迷了过去。” 崔宴只庆幸游玉岁最开始就用剑鞘把吴王给砸晕了,如果吴王清醒着,这件事还不知道要这么掩盖。 霍西陵闻言则是回答道:“我知道。” 太子一人戮杀百人,就算那是敌军是要要他命的人也显得太过骇人听闻,倒还不如说是他及时赶到诛杀叛军救下太子。 崔宴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去熬药,你在这儿守着殿下吧。” 话音落下,崔宴便起身离开,整个房间中便只剩下了霍西陵和游玉岁两人。
霍西陵坐在床边总手指轻轻描摹着朝思暮想之人的面容,随后便听着游玉岁开始说胡话。 “母后,母后,我好想你,他们都说我生而克母,我没有,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 霍西陵闻言不由一阵心疼,他抓住游玉岁的手道:“殿下,先后和你的外祖都很爱你,你没有生而克母。” “父皇,父皇,我没有谋反,没有!” 话音落下,霍西陵愣住,随后他紧紧抓住游玉岁的手问道:“殿下,什么谋反?” 现实之中,游玉岁根本没有谋反的动作,而且游玉岁谋反也根本瞒不住日夜相处的霍西陵。 这就不让霍西陵不得不联系到那个梦境,以游玉岁谋反赐死作为结局的梦境。 “殿下,你告诉我啊?” 游玉岁被霍西陵捏得吃疼,转而又说起了别的胡话。 “不要,不要,棺材里好冷,我不要。” “我不死,他们都要死,都要死。” “母后,母后,你在哪里,路上好黑,我看不见你,我好怕。” 一旁的霍西陵越听越心惊,心也直接落到了谷底被冰水掩埋。 无数的梦魇向游玉岁袭来,十五世的惨死历历在目,被埋荒野的冷寂犹在身上,无论做何努力,他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哪怕杀光了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派,也不能让他活下来。 因为游玉岁口中的胡话,霍西陵不敢让下人照顾便一直亲力亲为照顾他。 然而好几碗药灌下去,游玉岁却始终不醒来,甚至还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起来。 原本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一点肉,现在全没了,下巴也瘦得只剩下一个尖。 “殿下,要怎么才能醒来。”霍西陵看着躺在床上的游玉岁道。 崔宴也无法,烧已经退了,脉象也恢复平和了,可是人不愿意醒来他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殿下昏迷,大阳县无人主事,贪污案更无人审理,霍小将军,太子不在,此时更要你顶上。”崔宴开口说道。 太子已经昏迷三天了,霍西陵为了照顾太子将手中事务全部放下,实在是不应该。 只见霍西陵看向崔宴道:“不是还有你吗?” 崔宴愣住:“我?” 等崔宴出门之后,他就成了贪污案的主审人负责人,谁能记得他只是一个太医呢? 长安之中,游奉云在早朝的时候收到了暗卫的书信。 “太子已昏迷三日,病危。” 看到这一行字时,游奉云脸色大变。 朝臣们见此连忙询问,只见游奉云直接扔下“退朝”二字便匆匆离去,随后下朝后准备离去的谢檀也被游奉云请了过去。 宣德殿中,游奉云看着谢檀道:“太子病重,你速去大阳。” 谢檀神色一凌立刻道:“是!” 话音落下,谢檀便告退,似是准备立刻前往大阳县。 游奉云见此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在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病危,昏迷三日不醒。他有些后悔了,当初不应该为了平衡各方将太子送去大阳县。 至少此时此刻,游奉云是不希望太子死的。 等谢檀离开不久后,安海公公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道:“陛下,谢公他刚才驾车往河东郡去了!” “什么?”游奉云有几分震惊,最后他垂眸道,“算了,由他去吧。”
第84章 游玉岁是在昏迷的第五日清醒过来的,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坐在床边略显憔悴的霍西陵。 他昏迷了五日,霍西陵便这般熬了五日,照顾了他五日。 “殿下,你醒了。”霍西陵一看见游玉岁醒来便紧紧地抓住了游玉岁的手。 游玉岁躺在床上,目光看向床顶上的帐子道:“西陵,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我梦见我在走一条好黑好黑的路,我知道母后在前面等我,但是我却找不到她。” 霍西陵知道,游玉岁说的这条路是黄泉路。 “是我害死了她,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才不想见我。” 说完,游玉岁便已经泪流满面。 “先后怎么会不爱你,她不见你,是因为她想让殿下回来。”霍西陵握着游玉岁的手哑声道。 “后来,我听见了外祖的声音,他叫我回去。”游玉岁侧过头看着霍西陵道,“外祖老了好多,我快不认得他了。” “可是为什么他要我回去,自己却要向前走呢?” 霍西陵哑然,他突然想到自己在梦境中看见的那两块墓碑上的生卒年,谢公是在为太子立好坟茔的半年之后离开的。 “殿下,谢公现在好得很,他收到你昏迷的消息便从长安赶来看你,估计今晚就能到大阳县了。”霍西陵开口安慰道。 游玉岁神色恍惚了片刻,然后道:“对哦,现在不一样了。” 霍西陵将太子的神情和语气暗暗记在心中,他心中虽然有了大胆的猜测,但始终却不敢轻易道出,向游玉岁寻求验证。 “殿下先喝药吧,一会儿再吃点东西,你已经五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霍西陵开口说道。 “好。”游玉岁点了点头,然后借着霍西陵的力道坐了起来。 崔宴熬的药一直温着,现下给游玉岁喝正好。 温热的黑色药汁进入喉咙,没有丝毫苦涩的味道,全是水果的清甜,崔宴如他所说的一般将给自己的药改成了水果味。 接着小厨房又送来了清粥小菜,霍西陵喂着游玉岁吃了一点之后才放他睡了过去。 等霍西陵走出房间后,他这才发现崔宴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太子殿下既然醒了,霍小将军也可以去休息了。”崔宴开口劝说道。 一个人独自照顾病人五天,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霍西陵闻言刚要开口拒绝便听见崔宴道:“而且要是太子殿下刚好你又病倒了,太子殿下不得心疼死过去。” 最重要的是,身为太医的他得麻烦死。 好在霍西陵听劝了,自己去游玉岁房间的外间找了一个卧榻躺下了。 崔宴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作为一个太医他真的被这对小情侣折腾疯了,不仅要看病熬药,还要处理案件录犯人口供,幸好今晚谢檀就能赶来,不然他就该疯了。 夜晚,崔宴心心念念的救星可算来了,只见谢檀从白色的骏马上翻身而下,径直走到崔宴身前开口问道:“太子如何?” “人刚醒没多久,现在喝了药吃了点东西又睡过去了。”崔宴回答道。 谢檀听见游玉岁已经醒过来的消息后一直紧绷着的脸略微放松了一些,接着他便听见崔宴道:“我自负医术过人,还是有负所托。” 临行前,谢檀让自己照顾好太子,然而没想到太子这病来得又重又急,他们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全没了,现在的太子比那刚出生的小猫崽子看着还可怜。 “我知道,这并不怪你。”谢檀开口说道,太子突然重病昏迷,这其中必定是有不可控的事情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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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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