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被毁,家人横死,这些无一不是凡人仇恨修士的原因,尤其是仙魔大战中,死去的凡人,被毁去的聚居地更是不知凡几。 龙虎相争,草芥悲声,在修士眼中,凡人如蝼蚁一般,又哪会管这些蝼蚁的死活,至后来有些凡人亦认同凡人命贱,以致直到鬼修的出现,各大宗门才开始约束门下弟子。 至如今,最强大的一批鬼修依然是在第二次仙魔之战中枉死之人。 他们在各宗门之外的地方立祠,享有无数凡人供奉的香火,护佑那一方土地上的凡人,他们死于修士之手,对修士亦满是仇恨。 一些并不认命的凡人聚拢在他们身边,渐渐这些势力经过磨合,形成了“雄英会”,他们认为天地不仁,弃凡人不顾,致使凡人一直遭受修士直接或间接的压迫,所以有“不敬天地敬人杰鬼雄”之说。 他们制造禁灵之地的说法自然是再合理不过,但南忘溪前世接触了不少禁灵之地,也在此过程中和林潮引经历过不少险情。 他知道,这里面并非都是雄英会的手笔,然而前世他没有调查出结果,仿佛有迷雾遮在他眼前,使他不辨方向。 后来禁灵之地渐渐消失了,他们也不用再去禁灵之地做任务,而南忘溪卡在元婴期之后更是分不出心力去关注这些了,即便他想要再探寻,身边的人也都在阻止他,只让他一心向道,莫要被俗物所扰。 时间渐渐逝去,金乌西坠,眼看天渐晚,红霞弥漫天际之时,大家也都饿了,这才收拾了东西回了村里。 南忘溪和两名师弟被禁灵之地压制的都没了精神,两名师弟想骑马出去休息,但南忘溪想着来回就得多半天过去了,现在也有了线索,两位师弟不在也没关系。 于是就对师弟们说:“那你们去和刘师兄说一声我们有些眉目了,让他莫要担心,我就留在这里,明天一早就能接着挖了。” 两位师弟想着自己在这里也没法帮什么忙,回去和刘师兄告个信也行,于是就连夜骑马走了,禁灵之地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灵蝉村村子不大,好房子更是没几间,村长海子家的还算好点,南忘溪和林潮引就被海子引着带回了自家。 海子一早就使村里的孩子来通知自家媳妇了,要她准备好酒菜,用来招待仙君。 于是他们二人还没进海子家的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南忘溪只从这饭菜香中闻到了炖鸡的味道,当即就脸色发白,停住了脚步。 林潮引见他不动,自然也跟着停下了,海子不明所以,问道:“仙君?可是有什么不妥?” 南忘溪道:“没什么不妥,只是我不食肉食,有些闻不惯这炖肉的味道,我离远些,等这味散了再来。” “啊?这……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仙君莫怪,我这就回家让婆娘将那肉食给封了。”海子忙说道。 南忘溪转身急走两步,也顾不上回答了,随意摆摆手就算了。 林潮引默默跟在南忘溪身后,看他有些急促的脚步,只觉这背影竟是比之前瘦了不少,他为何突然不食肉了?自那日之后,南忘溪身上的谜团就越来越多,林潮引越是读不懂,就越是想读。 他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团迷雾,林潮引想要剥开这些迷雾,看清那里面面目模糊的人,但他之前的每次伸手都被狠狠地打了回来。 南忘溪突然厌恶肉食,就像他突然厌恶自己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像是夏日的暴雨,骤然就银河倒泻,搅乱了林潮引的心湖。 可他的识海明明没变,他依然还是那个南忘溪,想到上次入南忘溪的识海,那种熟悉的感觉依然让他宁静。 他太喜欢那种感觉了,那种灵魂被温柔包裹着的触感,让他甚至想要永久地沉溺其中,一个对他这么柔软的识海,怎会是那个一心要杀他的南忘溪的呢? 南忘溪缓过劲来,听到自己身后的马蹄声,一回头就见林潮引还牵着马跟着他。 于是没好气道:“你不去吃饭,跟着我作甚?” “这路就在脚下,我自然能走,关你何事?”林潮引心中正乱,见南忘溪这恶声恶气的样子,一时就被拉回了现实。 南忘溪停下来,伸手道:“那我不挡你路,请你快点走吧。” 林潮引沉默下来,他不说话,也站着不动,就那么定定看着南忘溪,一双凤眼在黄昏的光线中模糊不清。 南忘溪被他看的受不了,深吸一口气说道:“林潮引,你就不能直面你自己的内心吗?你明明就不想和我交好,之前做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第30章 “什么?”林潮引不知南忘溪为何说出这种话,他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勉强的。 南忘溪见他疑惑的样子就气,这才是真正的表演大师啊,上辈子的自己就被骗的团团转,刨心挖肺的一心一意把他当兄弟,可最后也不过是换来了他一个“狗”字。 现在又做出这种无辜的样子,真是让他看的厌烦。 “我说,你不要跟在我后面了,该吃饭吃饭去,我又没吃的,还能喂你不成?你是没断奶的娃娃吗?”南忘溪略带嘲讽道。 “你!”林潮引想要回他一句什么,偏脑子里又浮现南忘溪说的画面,羞怒交加下,红霞从耳根蔓延到他脸颊。 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南忘溪衣襟,一手拔出挂在腰间的剑,反手就架在了南忘溪脖子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凤眼中泛着凶光,是一副恶劣的模样,低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当然是因为,想要杀了你啊。你可是忘了,我说过我必不放过你,你还敢给我机会?” 若是南忘溪能够看见自己的表情,他就会知道,此时林潮引嘴角的那抹笑,和他重生那天要杀林潮引时的一模一样。 南忘溪却不见丝毫慌张,他看着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林潮引,冷静道:“你对机会的理解有些错误,即便你有神血在身,就能在此时杀了我吗?你若是有信心,就尽管来试试。” 林潮引握剑的手紧了又紧,红潮从他脸上褪去,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明明丝毫未变,却又都变了。 “怎么?还杀不杀?不杀我就要走了。”南忘溪嘴里如此说着,手却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看似轻松的他,已经绷紧了全身,只要林潮引敢有丝毫异动,那他就要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林潮引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扯他的头发,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顺势就揽过南忘溪的肩头,手中的长剑从南忘溪颈间掠过,向身后刺去。 而南忘溪亦在林潮引动作的那一刻,拔出了手中的剑,但这剑却并非是要伤林潮引,而是阻住了林潮引的剑招。 两剑相击发出一声脆响,林潮引皱眉,“你……” “哎!你可看清楚,我可是在帮你。”南忘溪抢白道:“杀了它,你可就没马骑了。” 林潮引回头一看,他之前牵着的那匹马正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头,嘴巴不知在咀嚼些什么,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无辜的很。 南忘溪拍拍还抱着自己肩的手,对林潮引的反应简直无话可说,刚才那一瞬间,林潮引几乎将他整个揽在了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潮引是要保护他呢。 林潮引冷着一张脸收回了手,顺势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发尾处湿漉漉的,很明显,刚才正是那马在拉扯他头发。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脸色发黑,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洗头,杀不杀南忘溪的,以后再说吧。 幸好,此时海子终于收拾好了家里,来寻他们回去了,顺便也将林潮引解救了出来。 海子一家五口,腾吧腾吧,给他们二人腾出了一间房,南忘溪并未提出多腾出一间房的要求。 驱灵石还未找到,埋石之人是否已远离此处还未可知,他不得不防,和林潮引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 今天他又被禁灵之地压制了一天,早就想休息了,就怕在晚上睡觉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 林潮引有神血支撑,自然比他强得多,晚上的时候有点风吹草动,应该能惊动他,也算是一重保障。 想到此处,南忘溪也不由头疼,偏偏宗主还要求这次探查行动不要闹大,否则就可以雇佣一群凡人来做事,也不用处处掣肘了。 他胡思乱想着,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身体都像是生锈了,反正现在若是任何人要杀他,他都是打不过的,干脆先睡一觉再说。 好在这里谁都调用不了灵气,修为高的人更不可能出现,此地强者也不过一个林潮引罢了,他爬到床里侧,把被子裹紧,半盏茶功夫不到,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林潮引饭前就先洗了头,此时在外面将头发晾到差不多了,进来一看就见床上隆起一团。 这房间不大,从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床上,什么床帐啊屏风啊,统统不存在,所幸看上去还算干净,林潮引也能忍受。 他走至床边,只听到南忘溪均匀的呼吸声,很明显,他已经睡着了,林潮引盯着那团影子看了片刻,才走去桌边熄了灯火。 他拉开被子,先是平躺了片刻,又侧身背对着南忘溪静默了一会儿,最后小心翼翼地翻身面对着床里面那团隆起,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 南忘溪毫无反应,林潮引细细地听着他的呼吸,指尖轻轻地探进了南忘溪的颈间,搭在了那温热柔软的肌肤上,感受着指腹下血液流动时地搏动。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宁静又安心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跟着南忘溪的呼吸节奏,渐渐入了眠。 次日一早,南忘溪睁眼就见天已大白,昨天太累了,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这么久,他看一眼身侧,被褥整齐,像是昨夜无人睡过。 匆匆起来洗漱,从村长母亲那得知,林潮引已带着村民出动了,于是急忙吃了两口饭,骑上马赶了过去。 村民们显然已经干了一会儿了,一边已经堆了些大小不一的石子,南忘溪打过招呼后,又坐下分辨了起来。 虽然睡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依然觉得疲乏,像是背着石头睡了一天,醒了还得接着背一样。 他看了看这块儿地方,挖了有一人多高了,想来应该快要挖出来了,只希望中间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巳时过半,师弟们也回来了,见南忘溪精神不佳的样子,纷纷表示这次带了丹药过来,让南忘溪用两颗。 南忘溪知道这丹药也是要依托灵气的,此时用来并没有多大作用,不过还是谢过了两位师弟的热心。 时间渐渐过去,终于在又一次拿起一块石头时,南忘溪感觉到了不同。 “砸,把这块石头砸开。”南忘溪对海子说道。 南忘溪怕出意外,让海子叫村民们都回村了,如今这里就剩下飞羽宗四人和海子在,论力气,可能只有林潮引能和海子比比了,但砸石头这事,海子是绝对不会让仙君大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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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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