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还是南师兄威武,我就说林潮引那个第一是南师兄让着他,他才得的。” 南忘溪面无表情地撕碎了事,顺便伸手再截一个。 对方对他怒目而视,然而南忘溪视而不见,打开一看:“黄师妹,我新得的灵剑特别好看,下课我们一起看吧!” “好啊,是彩蝶飞吗?我早就想看了,谢谢李师兄。” “其实,除了看灵剑,我还有一些话想对你说,到时不要拒绝我好吗?” 南忘溪掩唇咳了两声,又将纸条团回原样,在李殊之要杀人的视线下将纸团飞给了黄师妹。 然而纸团并不如他所愿,杨师兄捏着手里的纸团子,训斥道:“上课不好好听讲,就知道搞些小动作,南忘溪你上来演示灵力控制。” 南忘溪抛给李殊之一个无奈的眼神,走上高台站在了测灵石旁。 这其实像是一个打地鼠的小游戏,将灵力注入透明的测灵石中,里面就会呈现灵力运行的路线,而南忘溪只需控制灵力击中里面随机出现的小目标。 南忘溪的天赋资质算不上顶尖的,灵力储存的量自然比不上那些天资绝顶的,所以南忘溪用起灵力来务必做到绝不浪费,这就要求对灵力地控制要精确到毫厘之间。 前世南忘溪对灵力地把控早就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敢说在灵力地微控操作方面,自己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杨师兄看着南忘溪的操作不住点头,严肃的面孔好看了几分,但还是训道:“即便已掌握了还是要多听多看,需知学海无涯,尤其是修行一道,温故知新,总能有所收获的,下次要认真听讲。” “谨遵师兄教诲。”南忘溪躬身应道。 在李殊之使眼色使到眼角抽筋地注视下,挥动衣袖拂过那被杨师兄放置一旁的小纸团,不动声色地将之收入袖中。 下课之后将纸团还给了李殊之,李殊之凑到南忘溪身边,看了看离他们有段距离的林潮引,小声问道:“你和林潮引真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不停地分分合合,配上不停挑动的眉峰眼角,看的南忘溪一阵无语。 “你眼不抽筋了?” 李殊之条件反射地按按眼角,又撇嘴不快道:“你不说就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啦?私底下都传遍了,你知道吗?” 南忘溪想想上课时飞来飞去的纸团子,心说:我那是太知道了。 “我俩闹翻了,又关你屁事。”南忘溪对李殊之是毫不客气,反正他们俩关系说不上好。 李殊之被南忘溪噎了个半死,没好气道:“当然关我事,以前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教训林臭脸那混蛋了,若没有他,黄师妹早和我双宿双飞了。” “你?教训林潮引?听说你前几天刚被林潮引教训过,怎么还没几天就忘了?”非是南忘溪想开嘲讽,只是想起了李殊之这嘴上没把门的,前两天刚说了他们的闲话,被林潮引狠狠打了回去。 自古和主角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李殊之妥妥的小炮灰路线,看在大家的童年情谊下,南忘溪给出了自己的忠告:“你就好好学习,好好修炼吧,你强了,黄师妹自然就看到你了,比你整天想着找林潮引麻烦强。”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黄师妹前两天还在我面前说林潮引剑法又有精进,是你你忍得了?” “若我是黄师妹,也看不上你这样整天想着给人找麻烦的小人行径,花自芬芳蝶自来,你不想着强大自身,做再多小动作也枉然。” 李殊之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算了,和你说不明白,咱俩就不是一路人。” 南忘溪暗叹一声,这里面又有多少是少年意气用事,说起来是区区小事,但以后林潮引算账的时候,事是不分大小的。 想到那布下殉道阵的百名元婴弟子或许就有李殊之,南忘溪还是忍不住道:“你不要上赶着挨揍了。” “看不起谁呢你?怎么就非得是我挨揍了?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比林潮引那家伙强的!”李殊之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引得林潮引朝他们看来一眼。 李殊之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转回头又瞪了南忘溪一眼,这才作罢。 南忘溪还能怎么说,只好在心里为李殊之默默加油了。 放学之后,赵京墨来找南忘溪一同去天口堂用餐,南忘溪知道他是又想八卦他和林潮引的事情,几句话就说起了修炼之道。 修行是作为飞羽宗弟子的第一要务,听到和修炼有关的事情,赵京墨就把那些八卦之心抛之脑后了。 天口堂听起来不知所谓,其实这里不过是食堂罢了,炼气期弟子还没有辟谷,日常吃食就到这里来,这也是飞羽宗内门唯一的食堂。 外门弟子养殖耕种所得一部分就被分配至天口堂,每日放学之后,幼新峰的炼气期弟子就蜂拥而至,南忘溪每次看到,都会想起自己作为历史老师的日子。 这还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来天口堂,之前在松鹤峰吃了几粒辟谷丹,直至今天确实有点感觉到饿了,索性和赵京墨一同来了。 食物的香气飘在天口堂门口,南忘溪嗅到这一丝气味,却皱起了眉头,同时心中升起没由来的烦躁与不安。 待他和赵京墨走进去,有弟子端着餐盘从二人身旁走过,南忘溪看着那餐盘上的鸡腿肉粥,从胃部开始升腾起的恶心之感再也压不住。 他跑出食堂,远离了门口,直到再也闻不到一丝食物气味,才停下来扶着墙角干呕起来。 随后跟来的赵京墨见他那情状,担心地绕着他团团转,“南忘溪你怎么了?我带你去満春峰,你好点没?” 南忘溪挥挥手,他勉强压下呕吐之欲,对赵京墨说道:“我没事,歇歇就好。” 但他额上的冷汗与泛白的唇色却无一丝说服力,赵京墨抬起衣袖在南忘溪额上擦拭一下,揽着南忘溪的臂膀说道:“你说没事没用,我们先去满春峰,他们说没事才行。” 南忘溪只好和赵京墨去了满春峰,他知道自己这是心理问题,身体上并没有什么毛病,满春峰的师兄也只给他开了一些养胃益气的丸药。 想着自己这情况或许还要有一段时间,南忘溪又买了些辟谷丹,这才回了幼新峰。 直到此时,南忘溪依然是冷静理智的模样。
第7章 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他抬头仰望,巨大的足印如一座大山朝他压来,沉重的足以压碎他的脊梁,渺小的他奋力划动四肢向前奔跑,这阴影却漫无尽头。 快跑啊,再不跑会死的! 在跑了,可这阴影怎么无尽头? 太累了……跑不动了……死就死吧…… 四肢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他突然觉得奇怪——我明明是人,为什么在用四肢逃命? 对啊,他是人!他才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飞禽蝼蚁! 他站起身来,举起细弱的双臂,迎向那片巨大的阴影。 我是人!即便是死,我也要站着,以人的姿态去死,若要我的命,那就来压死我好了! 黑暗袭来,呼吸停止…… 黑暗无声的夜中,南忘溪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剧烈地呼吸着,噩梦中以为自己死了,死人是没有呼吸的,所以现实中的他自然而然地摒住了呼吸。 南忘溪是窒息而醒的。 他静坐床上用双手遮住双眼,深深呼吸了数次,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但梦里那种压抑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下了床,在屋内来回踱步,这间新换的寝室只有他一人,倒也不必担心惊扰了旁人。 南忘溪不自觉地将大拇指含入口中,齿间来回咬着指腹,不一会儿就将指腹咬破了皮,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再这样下去就陷入心魔之中了。 “你这是病了,你得治病。”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生病了就要吃药。” 对了,早先他没觉得什么不妥,一定是那天在祖父那吃的药起了作用,现在这样只不过是药效过了,只要再吃药就好了。 南忘溪翻出从松鹤峰带来的丹药,不管不顾地全倒入口中直接吞了下去。 这给了他莫大的心理安慰,他又躺回床上,对自己说道:“吃了药了,你会没事的,好好睡吧。” 朝阳升起,火热的带着光亮驱散了夜的暗与凉,有明光跳跃着穿透窗户,从地面一步步挪到了床边,直到小心地吻上了那从床畔垂下的莹白指尖。 明明应该感觉不到这丝温度的,但南忘溪还是像被惊到了,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怔怔看着指尖的那缕阳光,又摊开手去,于是那缕阳光就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 阳光下,掌心凌乱的纹路清晰可见,南忘溪看着那条深刻的生命线,眼角微微湿润,但他的唇却弯了起来。 今天的课程是刘师兄所教的武课,南忘溪换上一袭劲装直奔峰顶演武广场,那里早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在拿着武器比划了。 虽说幼新峰是以仙二代三代们为主,但修真界的人没有不以飞升得大道为最终目标的,所以这些人修炼起来非常勤奋。 南忘溪在体内运转灵力,他还要再熟悉一下自己这具少年人的身体,毕竟也几百年没用过了。 不一会儿,赵京墨也来了,他围着南忘溪转了一圈,又拍拍南忘溪后背说道:“你昨天可吓死我了,幸好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不然我就要上松鹤峰寻南长老来了。” “不要动不动就说死不死的。”南忘溪下意识开口说道,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都说没事了,是你担心过了。” 赵京墨右手握拳抵住下巴,打量了南忘溪一下说道:“你最近很不对劲。” 南忘溪想了一下,虽然几百岁的自己和少年时候的自己会有所差别,但他本性不变,看上去应该还好吧?但还是问道:“哪不对劲?” “你以前的束发虽然算不上一丝不乱,但也算是整整齐齐,穿的衣服尤其爱把袖子挽到臂弯,非要露出小臂手腕不可。”赵京墨双眼仿佛闪动着智慧的光辉。 “但你今天和昨天这头发梳的太过漫不经心了一点,还有你这袖子这几天竟然呆在了它该在的地方,太奇怪了。” 南忘溪沉默了一瞬,他想到了少年时期和林潮引住一块的时候,那时自己的头发都是林潮引帮他梳的,第一世的时候从来没为扎头发烦恼过,穿来之后倒没少为这件事皱眉。 小的时候有大人为他打理,上了幼新峰就要自己做了,他实在做不来,就糊弄了事,后来是林潮引看不惯他那鸡窝头,主动帮他梳理了。 那时候南忘溪想,这是主角把我当兄弟的证明,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觉得自己的大腿是抱稳了,万没想到,会发生后来那些事。 至于袖子这事,是之后他在历练时期不宜将器纹展露人前,而器纹又在手臂之上,修真界都把武器收在器纹之中,细心的人能够从器纹纹路推算出很多东西的,于是他就再也没露过手臂,到如今也习惯成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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