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盛灵渊气飞了宣玑,总算想起了这茬,终于顾不上装神弄鬼了,转身追了出去。 可是当代超高层的豪华酒店,不少土生土长的当代路痴尚且五迷三道,岂是区区一个远古人能走明白的? 盛灵渊先被弯弯绕绕的走廊绕得眼花,被迫听了一大圈墙角,好不容易摸进了电梯,复杂的楼层又给他看得一头雾水——这宾馆坐落在一个城市综合体上,四层以下全叫“某某大厅”,阿拉伯数字和英文他也不认识,只好依着直觉按了最底下的一层。 一般来说,一个人要是心机太深,什么事都琢磨,直觉通常不准。 盛灵渊先让一碰就亮的电梯按键吓了一跳,然后直接被拉到了漆黑一片的地下停车场里。 扑鼻的汽油味把陛下熏得头疼,一时更茫然了,正好这时值班保安起夜,顺便例行巡视一圈,老远看见有个人影,就举起手电光来晃。 这可要了亲命了,保安这一晃,一眼晃见个披头散发的形象,半夜三更站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身上还有血! 保安给吓得魂飞魄散,还不等盛灵渊开口问路,他就怪叫一声,四肢在空中扑腾出了狗刨的姿势,一边嚎,一边鱼雷似的“游”走了。 盛灵渊:“……” 几个“风神”不知道从哪弄了辆车,以能被吊销八次驾照的速度贴地直飞。宣玑紧跟着他们,为了防止阿洛津到处放刀,他在半空上下起伏地吸引火力。一会飞成蛙泳式,一会飞成仰泳式,狂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背头,竟不耽误他说话。 “族长,您生前就一直被人骗,身不由己,怎么现在还这样?您知道召唤您的人是什么玩意吗,就敢这么相信他?您看看现在,要不是因为有人设计用阴沉祭文吵您安息,好好的巫人族祭坛能塌吗?” “巫人族祭坛”几个字一出,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阿洛津的眼睛里就掠过血色。 宣玑:“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帮以毁灭地球为毕生事业的反派想什么呢?世界散摊子了你们有钱赚怎么的?赤渊一座好好的休眠火山,为什么你们非得要把它弄喷发?地质灾害到底……闪避啊宝贝们!” 说话间,迎面正好飞来一个鸟群,猝不及防地跟着追逃二人组遭遇到了一块,几乎同时,左右两道风刃削了过来,宣玑骂了一句,迅速熄灭了翅膀上的火,翅膀猛地一拢,将惊慌四散的小鸟全拢进了双翅里,自由落体往下落去。 一双风刃擦着他的翅膀尖掠过,擦掉了两根火红的长羽,宣玑蓦地放开翅膀,群鸟四散,他像流霞似的冲向南方。 宣玑:“赤渊招你惹你了!” 阿洛津轻轻地用巫人语说了一个词,顺着风扫过宣玑的翅膀,但他没听懂:“什么?” “妖族通天彻地,影族行走阴阳,高山族赋生凡铁,我族得山水庇佑,都源于赤渊。可是他利用了我们,让几族互相掣肘、彼此消磨,用禁术将我们的亡魂与力量填入赤渊火狱,将人间一点灵气涤荡殆尽,从此世间只剩下尔等庸常凡人!”阿洛津的声音在狂风中走了调,“我要你们还回来!” 宣玑一分神,险些被背后飞来的风刃割成两半,狼狈地在空中滑开,他艰难的抓住了阿洛津话里的重点:“等等,你的意思是,赤渊是异常能量之源?” 也就是说,特能越来越稀有,异控局招来的新人一代不如一代,月德公们甚至完不成KPI、开始琢磨起邪魔外道来……都是因为赤渊被封印了,世界上的异常能量越来越少。 “‘异常’……”阿洛津脸上的面具牵起似哭还笑的脸,随后,面具与主人一起纵声大笑起来。 这就是几千年后的世界,没有妖,没有类人族,法与术大部分都成了纸页上不知真假的传说,赤渊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灵气,偶有遗落,就会成为让当局如临大敌的“异常能量反应”。 这人间,踩在巫人全族的尸骨上,如此繁荣,如此太平。 凭什么? “赤渊重新烧起来,世间就会恢复原样。”阿洛津喃喃地说,“东川的山神会孕育出新的巫人族,我们是……” 山神的孩子啊。 宣玑眼看他要魔怔,忙叫道:“想什么呢!你有科学依据吗?你以为人是萝卜,还能从地里长出来吗?你……” 阿洛津:“闭嘴!闭嘴!” 宣玑头皮一麻,立刻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下一刻,以阿洛津为中心,半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宣玑瞳孔剧烈地收缩,再要躲已经来不及了——细碎的风刃瓢泼大雨似的倾盆落下,将他整个人笼在了其中!
第39章 阿洛津出现在酒店附近的时候,盛灵渊立刻就感觉到了,当时他已经在谜一样的地下车库里转了八圈。他本不想太惹眼,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阴沉祭文背后的人如果知道守火人的真实身份,阿洛津那疯子非得手撕了小妖不可。 盛灵渊抬头一拂袖,地库天花板顿时塌了一大块,各种警报声齐刷刷地嘶吼起来,他直接从窟窿里钻了出去,来到一楼的商场大厅,拍碎玻璃,破窗而出。 谁知道这还不算完,他刚一脱困,几道强光就冲他扫了过来,警笛叫唤了两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原来陛下被关在地库的这会工夫,宣玑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拨“民宿拆迁”,带着“大风筝”阿洛津往南边转移了,留下了一个鸡飞狗跳的现场……以及三位欲哭无泪的善后科人员——善后科的临时工领导还被临时征调成外勤了。 旅游旺季,东川各大安全部门本来就绷着神经,听说民宿一条街上有人半夜拆房,丧心病狂的“歹徒”居然还入室行凶,打晕了一名游客,非常震惊,立刻出警。才刚到案发地点,警车都还没停稳,旁边酒店的地下车库就炸了。 警察一看,居然还有没跑干净的“同党”,好大狗胆,逮回去! 于是就这样,盛灵渊在闹市区的大综合体门口,被一圈闪着红蓝光的警车团团围在了中间。 行动负责人借着同事的手电光,探头看了一眼“落网嫌疑人”,见这位穿着一条空荡荡的“裙子”,材质有点像草绳编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行为艺术,一头“假发”打着绺,仪态还颇佳。 “嫌疑人这个……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这位警察同志对旁边人说,“把商场地板炸那么大一个窟窿,可能携带了杀伤性武器。快,来点支援!” 盛灵渊:“……” 平倩如、杨潮和罗翠翠躲在旁边,不敢冒头,不知道应该先联系谁。 异控局属于秘密部门,他们请求公安部门合作,要走“自上而下”的正规流程才行,跟基层民警亮工作证,人家非但不会认,大概还得以为他们有病。而他们的正经部门领导正处于“飞行模式”,一时半会指望不上。 罗翠翠眼看自己头上两根宝贵的头发岌岌可危,欲哭无泪地摸出电话,打给肖征,电话接通,刚响半声就挂断了—— 肖征那边,白雾凝成的剑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外勤,但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外勤就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大叫:“什么东西!” 他话音没落,指向他的剑尖微动,又转向了他旁边的人。第二个外勤僵直了一下,直到剑尖再次指向别人,他才惊恐地跳了起来:“刚才有东西从我身上过去了!” 众外勤一片哗然,人群里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正拿外勤们的身体当跳板,跟那白雾凝成的剑捉迷藏。 而那把白雾凝成的剑上,缭绕的火花越来越大,天上的雷鸣声也越来越近,几道闪电接连划破夜空,一道长似一道,好像马上就要跟“剑”上的电光相接,在场外勤们惊悚的发现,自己简直像在玩一场致命的“击鼓传花”,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跟着那看不见的敌人一起遭雷劈。 肖征一咬牙:“除了雷电系特能,其他人快散……呃……” 话没说完,他身上就漫过一阵冰凉的感觉,肖征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浸入了凉水里,一下没了顶,七窍和五官似乎都被什么蒙住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可能感觉到手上的汗毛集体竖了起来,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候,遭瘟的罗翠翠打了他的电话! 肖征只来得及在心里问候善后科的祖宗十八代,整个人被电光淹没了,周围一圈都是同事,他别无选择,只能竭尽全力地收拢雷电能量,尽量减少电弧攻击范围,暴虐的雷电瞬间冲破柔弱凡人之躯的四肢百骸,他有种筋脉尽断的错觉。 而在炸裂似的雷声里,夹杂着一声惨烈的咆哮,一道白影灰飞烟灭了。 罗翠翠也不知道自己一通电话,把能给他们结拆迁赔款的金主爸爸给劈了,联系不到肖征,他只好六神无主地冲平倩如和杨潮挤眼睛,无声地用口型说:“现在怎么办?” 平倩如比他还慌,她怕那个长发的男人。 虽然他们宣主任声称这人只是“剑灵”,并且经过风神的透视眼特能鉴定无误。但出于某种直觉,平倩如一看见那男人的样子,立刻就想起同一张脸谈笑间杀人抛尸的情景。总觉得这位大佬一个不高兴,就会当场大开杀戒。 不过出乎她意料,被警察团团围住的盛灵渊并没有什么残暴的反应,他只是往几个善后科员们躲藏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还居然配合地举起了手——虽然动作不标准,人家让他举手,他只给人举了一只。 警队负责人气坏了,这神经病大半夜破坏公物就算了,被当场抓住,居然还敢嘲讽警察! “我让你举起手,谁让你上课回答问题了!” 平倩如冷汗滚滚而下,简直想扑过去捂住那位警察同志的嘴。 就在这时,盛灵渊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问:“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怎么办?” 那声音像一根极细的线,她知道它是从远处飞过来的,却又清楚得像打电话,精确地穿过她的耳廓,旁边人没有一点察觉。 平倩如一激灵。 “传音入室而已,莫慌。”盛灵渊用生疏的普通话说,“你小声回答就是,我听得见。” 平倩如探头看了一眼,她藏身的地方跟盛灵渊至少有五十米远,欲哭无泪,心说这得雷达才能听见吧?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她没别的招,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耳语似的压低声音说:“以前要是有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我们都是用‘回响音’处理的,就是一种特殊的音波,能快速修改人的记忆。” 盛灵渊看着几个警察上来,铐住了他的手腕,没反抗:“那为何不用?” “不行啊,”平倩如小声说,“使用‘回响音’设备对环境要求很高,要先通过谈话勾起当事人的记忆,然后再放音频。回响音的原理是大脑共振,削弱当事人和这段记忆有关的神经突触,再刺激海马体,把修改过的记忆输入进去重新粘合。很复杂的,因为要修改的记忆一般带着好多强烈情绪,当事人回忆起这些事的时候,还会有其他的生理反应——杏仁核活跃,HPA轴持续亢进什么的,有时候即使修改了一段记忆,人其他的神经活动不能一起协调过来,当事人之后会产生不明原因的惊厥和恐惧,弄不好会崩溃,想处理好,就算是最有经验的人,也得返工很多次……唉,其实毕姐——毕春生来了以后,用她的特能就方便多了,可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8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