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见过他们? 苏砚答:“我只是苏州百姓,我不认得你,但你手里拿着绣春刀。” 在这一刻,厉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蠢笨。 “忘记换个刀了。” 他与身边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责骂他:“你个蠢货!就不能提醒一下我?这下好了,要是大人知道我们暴露了身份,那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幼恩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不是陛下的旨意,是万通派他们过来的。 怪不得他们不敢出山,不敢进苏家院子,不敢穿锦衣卫的衣裳。 原是怕被陛下知道。 这倒也可笑。 万通早些年与宋家家主宋玉闹过一些不愉快,一直以来都很想除掉宋玉。 当时向陛下举荐宋玉承办修建皇宫地道的人,便是万通。 皇宫地道乃是秘密,除了皇室的人,不得有他人得知。 皇帝不可能会让别人知道皇宫的秘密,否则恐有大祸。 故而自古负责修建皇宫地道的人,无一人能活。 宋家因此满门丧命,他万通竟还不满意。 还要派手下远赴苏州,过来把她这个宋家女杀了。 他对宋家,到底是有多恨?才能冲昏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头脑,让他干出这等蠢事。 若是万通想杀她,直接跟陛下说一声不就行了? 就说宋家尚有余孽在世,怕是知晓当年皇城密道详细地图,绝不能留着。 只要陛下知道了,那她必然活不下去。 可万通却自己费这么大劲过来派人千辛万苦搞这一切,这不是蠢是什么? 难怪他一直以来都斗不过督公,就他这样的脑子,若没有万贵妃庇护,怕是早就死于非命了。 他蠢就算了,他手下还一个比一个蠢。 幼恩真的想不通,锦衣卫这些年的案子,都是谁办成的? 就这群蠢货,能查出来什么?
第044章 狗男人 厉鹿身边那人平白挨了一顿骂,心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爽。 约莫着是挨骂挨惯了,这会儿竟然还讪笑着给厉鹿出主意: “大人,您不用担心这些,这个地方又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见到了我们手里的绣春刀,知道了我们锦衣卫身份。 我们把他杀了,不就没人知道了?” “不行!”厉鹿眉心一皱,斥责道:“你个蠢货!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出城前指挥使叮嘱过我们的,莫要伤及他人,若是把事情闹大,被宣家人知道了,那就完了。” “这人就是个穷书生,他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是被人发现了,我们伪造他是被自己失足跌下山或者是被野兽咬死不就行了? 大人您何必怕这些?您得知道,若是我们身份暴露,到时候让陛下知道了指挥使擅自派我们来到苏州捉拿宋卿卿,那就彻底完了。” “倒是有理。” 厉鹿冷静下来,将手里的绣春刀架在了苏砚的脖子上,威胁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们宋卿卿在哪,要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砚神色冷静,丝毫不慌,仿佛架在他脖子上的绣春刀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我说过,她已经死了。况且,你们原本就已经准备要把我杀了,我并未耳聋,能听得请你们说的什么。” 厉鹿面色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对身旁手下低声道:“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手下将手横在脖子前,划了一下,示意厉鹿此人已经没有留下来的价值,让他把他杀了。 厉鹿犹豫了一下,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刻,幼恩缓缓走了出来。 锦衣卫面面相觑,纷纷举起了绣春刀。 厉鹿听见动静,转过头循声望去。 一转过头,他便瞧见一女子极其淡定的站在他身后。 她身着一身绿裙,腰间配有一把长剑,此时正被诸多绣春刀指着,却一言不发,始终默默盯着厉鹿。 “你你你”厉鹿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幼恩双手环臂,将目光躲到了苏砚身上,却是在对厉鹿说话:“怎么?不认得我?不认得我,还找我做什么?” 厉鹿实在是太丑了,她实在是不想看着他这副丑容说话。 苏砚迎上她的目光,一时有些发愣。 良久,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叔父说过,宋家女儿宋卿卿,早已五年前离世。 那他眼前这位,又是谁? “你你你你你你就是”厉鹿将手里的绣春刀递给了身边人,从怀里扒拉出了一张画像,随即将画像展开,对着幼恩的脸仔细比对了一番之后,才诧异开口: “宋宋宋卿卿?” 幼恩点了点头,“长得丑还结巴,不过还好,眼睛倒还没瞎。” 厉鹿瞬间两眼冒光,他大喝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这可是她宋卿卿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幼恩默默抽出长剑,右脚后撤了半步,整个人状态已不复方才那般轻松。 她目光轻扫过架在苏砚脖颈前的绣春刀,继而将周围就要攻来的锦衣卫打量了一圈,这才攸地一下举起长剑,手上力道也加强了几分。 厉鹿嘲讽道:“一个女人罢了!能有什么本事?拿个剑吓唬谁呢?你爷爷我都不用出刀,你这条小命就能被我给弄没了!” 先开始,这群锦衣卫与厉鹿一样。 心下都觉得她只是个弱女子,容易对付得很,便都没使出全力。 直到身旁有人惊痛出声,他们才开始真正提起神,集中精力攻向这个方才还被他们轻视的女子。 只见她一剑砍断了离她最近的那两名锦衣卫握着绣春刀的手,她出手极快,下手极狠,周围的锦衣卫甚至都没能看清楚她何时出的剑,只见一道银光乍现,那前一秒还握着绣春刀的手便重重摔在地上。 厉鹿见自己手下痛得倒在了地上,忍不住破口大骂:“宋卿卿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对锦衣卫下手!不想活了是不是!” 幼恩用余光确保苏砚此时还算安全,才道:“有本事,你就将今天的事上告给陛下。” “你!你信不信等会儿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就凭你?” 厉鹿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此刻恨不得亲自上去和她动手。 幼恩再次挥起长剑,剑风四起,这次没砍断他们的手,而是将他们身上衣衫划破,直到数十名锦衣卫皆已露出中衣,才肯收手。 她瞥了一眼眼前这群衣衫凌乱却依旧叫嚷着要杀了她的锦衣卫,缓缓开口嘲讽:“我大明锦衣卫,就这点本事?” 无语,她还以为今日会是一场恶战。 不曾想这群人这么没用,她才使了不到一成的功力,他们就招架不住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让苏庭去找宣吾帮忙了,她自己一个人,足以搞定这些废物。 “疯婆娘!你竟敢对锦衣卫不敬!”厉鹿气得挥起绣春刀,作势就要朝她砍去。 幼恩虽背对着他,却也觉察到他刀锋之气。 厉鹿虽头脑不发达,但四肢却很发达。 不得不说,他确实比一旁的锦衣卫强上许多。 起码 起码能接得住她四招。 弹指之间,厉鹿已趴倒在地。 幼恩一脚踩在他背上,执剑对着他骂道: “臭男人,骂谁疯婆娘呢?嘴里每一句干净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舌头给割了?!” 她早就看厉鹿不顺眼了。 从前在顺天府时,厉鹿仗着权势欺辱妇孺,多少良家女子惨遭他手。 当时要不是督公拦着,她必然会跑上去揍他一顿。 不曾想多年后,她重穿女装,在苏州城自家后山里,和这个狗男人打上了一架。 这一架,她打得倒是挺爽的,就是不知道厉鹿挨得舒坦不舒坦。 厉鹿整张脸贴在地上,想说话却又张不开口。 “我记得,你们锦衣卫之前挺能打的,怎么这次万通就派了你们这些废物过来?就不嫌给锦衣卫丢人?还是说,万通狗贼他看不起我?”
第045章 我幼时曾见过你 说着,她又踢了厉鹿一脚,之后又握紧长剑,指向了他后脖颈处。 她侧眸,望了一眼那把依旧悬在苏砚身前的绣春刀,冷冷开口:“还不把你手里的刀扔了?” 那人鼻尖冒出汗,握着绣春刀的手抑制不住的不停颤抖。 幼恩见他神色紧张,却依旧不肯把手上长剑丢下,便继续道:“莫不是在等我把你们大人杀了,你才肯放了他?” 厉鹿觉察到幼恩手里的剑已触碰到他肌肤,便不顾一切地拼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骂道:“王八蛋!还不赶紧把你手里的刀扔了!” 那人神色更加惊慌了些,幼恩找准了时机,挥起长剑一刀斩断了他那根握着刀的手臂。 苏砚亲眼看着他那根手臂于他眼前被幼恩斩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幼恩也不管他此时状态如何,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她身后。 万幸,他没有出事。 厉鹿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嘴里不停呢喃着:“你不能杀我,我是锦衣卫的人你若是把我杀了,锦衣卫绝不可能放过你。” 幼恩本欲将长剑收回剑柄的手微微一顿,转即笑道:“多谢提醒。” 随后,只听见一声凄厉而又尖锐的惊叫划破长空。 再然后,便见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厉鹿再次倒下,身上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在这阴云密布的天气里瞧着只觉得瘆人。 一剑封喉。 厉鹿已死。 周遭还活着的锦衣卫见状皆是满面惊恐,恐惧在血腥味之间缓缓蔓延,气氛霎时间静得出奇。 幼恩挥起长剑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不出招也不收剑,只是眉心紧拧,似是被什么遏制住了一样。 她垂下眼眸,目光缓缓向左移,落在握住她左腕的那只手上。 是苏砚。 在她杀了厉鹿之后,苏砚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 似要制止,却又犹豫着不说话。 他的手有些凉,还有些微微出汗,许是方才太过紧张。 幼恩这才想起,他是医者。 医者仁心,最不愿目睹杀戮。 他这一生,救过苏州无数穷苦人,从未有过杀戮。 而她今日却在他面前杀了这么多人。 幼恩不敢回头看他。 怕他看出她神色间的慌乱,怕他看出她眼底的无措。 亦怕回首瞧见的,会是他满是嫌恶与憎恨的目光。 宛若明月高悬般皎洁的他,应是会厌恶她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吧。 可就在她慌乱无措之际,苏砚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走近她一步轻声叮嘱道:“别伤到自己。” 她杀了人,在他面前。 他并未如她料想般憎恨她,并未想要远离他。 反倒是又向她走近一步,轻声叮咛。 幼恩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整个人的状态逐渐放松,紧皱的眉亦是缓缓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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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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