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求他成绩优异,要求他懂得经商之道。 他们教他经商,教他历史,却不教他如何与人相处。 尤其是与女子相处。 他家里的人,都未曾与女子真正的恋爱过,他们认为,婚姻只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工具。 他们没什么能教给他的。 江允南也不屑于学那些。 他认为自己足够优秀,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 他以为,自己迟早会遇到能够和自己比肩的那个女子。 他以为,家里会为他觅得良缘。 可就在他读初中那年,家中企业发生变故,祖父承受不住财产流失的压力,一个月之内病逝。 他离世后,江家便一年不如一年。 许多人说江家就这样没落了,江家族人也这样想。 于是,父亲和母亲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年幼却优秀的他身上。 他们以为,他能为江家带来什么。 以一桩好的婚姻,娶一个身后有足够势力的女子,重振江家。 江允南也这样想。 江家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竭力把自己的学历提升到最高。 他觉得自己足够优秀,足以遇到一个优秀的女子。 从幼年到成年,他拒绝过无数个追求他的女孩子。 他嫌那些女子家境不够好,不够优秀,不足以与他比肩。 他一直在等上天将那个他心里的女子送到他身边。 一个命中注定,且足以与他比肩的女子。 林羡鱼便是那样的女子。 她是苏州知府之女,是与他这个男主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女主。 苏州知府具有足够的权势,而她又并非庸俗之辈。 当初他听闻她样貌丑陋,吓得立马逃婚,可当他知晓她样貌极好又不庸俗时,他忽然觉得她就是他的命中注定。 可他没想到她在家里竟然这般不受宠。 知道她并不受宠的时候,江允南确实是犹豫过。 他曾有那样一刻想要另寻她人。 可就在他想要放弃的那一刻,他在书院撞见了那个扮成男子,瘦瘦弱弱的姑娘。 他觉得她好特别。 身为女子,却不惧世俗,敢于迈入学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觉得,她这样的人,以后必成大事。 后来他见过她的模样,买过她的画像,从书院陆廷那里,买到过她亲笔写的诗。 她生得好,又有才,还很特别。 他想,她一定是他的命中注定。 他想,她不受宠也没关系,如今在这个世界,他所处的江家足够有钱。 况且不管怎么说,她在名义上还是知府千金。 只要她在江家,江家日后的财路定然能顺通无阻。 他觉得,她就是他的。 她该属于他。 可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她对他冷漠,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和以往那些女子都不同。 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越来越多,他会去命人找到林府的家仆,暗中询问她的喜好。 他会默默关心她的衣食住行,生怕她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愈是想要远离他,他便越想接近她。 从前他的目标是为让自己变得优秀,娶一个有背景的女子来让家族昌盛。 如今他的目标变成了娶林羡鱼。 是目标,也是执念。 他觉得,除此之外,没什么事情是值得他去挑战的。 她越是冷漠,她便越觉得富有挑战性。 他觉得很刺激。 幼恩在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丢下手上的小锤子,默默退后了两步。 她忽然觉得江允南好可怕。 他好像传说中的那种变.态。 江允南茫然地看着她的动作,语气里甚至还有些委屈:“干嘛要离我那么远?我对男的又没有兴趣,我只想要她而已。” 他只想要得到她。 “你个狗,你对林羡鱼到底有几分是真喜欢?” 幼恩有那样一瞬间忽然觉得,江允南只是想将林羡鱼占为己有。 江允南答:“当然是十分。” 幼恩默默拾起小锤子,“满分莫非是一万分?” 他却答:“满分便是十分。” 幼恩不禁汗颜,“你在做梦吧?你真懂得什么是喜欢?” “祖父曾言,想要得到,便是喜欢。” 他这样答。 想要得到,便是喜欢。 无论是想要得到她的权势,想要得到她的人,都是喜欢。 只要他想要得到,那她就得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里,江允南忍不住道了一句:“虽说她现在对你有几分心思,但这只是暂时的,她只是还不知道我的好罢了。 总有一天,她会是我的。” 幼恩听了这话只想哭。 谁能救救江允南这种可怕的想法?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唯一一个老乡,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好害怕江允南会对林羡鱼做些什么。 他的占有.欲,真的好强。 好可怕。 她擦了擦汗,极其无奈地开口:“我还能说什么,作为兄弟,我也只能祝你幸福了。” 她也希望,他能用正常的法子得到他想要的。 而不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真的很怕江允南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的她对江允南要求不高,只要他手段正常,不干那些可怕的事情,尊重林羡鱼就好。
第84章 你若也在该有多好 苏砚如今已到了东昌府。 寻了个客栈安定下来之后,他便找出纸笔给家里写信。 算算时间,等到幼恩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应是正好到顺天府。 这样也好。 他在信上写: 已至东昌,待你见此信时,我应是已在顺天府。 素闻东昌府的烧饼很好吃,我今日尝了一块,确实是好。 只是可惜,路途遥远,没法给你带回去。 我也想让你尝尝这里诸多美味。 你若也在,该有多好。 不过无妨,我今日赶路时瞧见一家成衣铺子,那里的衣裳全是鹅黄色的。 方才找到客栈放下行李之后,我折回去找到了那家铺子。 瞧见一件鹅黄色的衣袍,衣襟处绣有两只小兔子,瞧着甚是可爱,你应是会喜欢的。 还瞧见一个配套的坠领,上面用银线绣有桂树,我也为你买了下来。 你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要在这几日的信上告诉我,等我归家那日,我都给你带回去。 甚安,勿念。 我很快回家。 —— 幼恩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把这封信看完的。 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瑟瑟作响,某阵风似是为她送来了远处桂树飘香。 一抹红晕在她脸颊上晕染开来。 她抿唇微笑,就连倒茶时也不自觉地微笑。 苏庭开门进来时,瞧见这一幕,还以为她着了魔。 吓得差点没当场念出阿弥陀佛。 幼恩被他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手上的茶杯险些没摔落在地上,好在苏庭反应快,及时接住了那小瓷杯。 “这都是银子,可不能摔,摔了还得买新的。” 幼恩有些慌张,连忙收起那封信。 “你吓死我了,这个时候来我屋里做什么?” 苏庭目光落在了她藏在身后的那封信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这大白天的,又不是晚上,我现在可是你爹,怎么就不能进来了?” 幼恩红着脸道:“那也不行,以后进我屋前要先敲门。” 苏庭皱起眉头,“不是,你脸红什么?” 什么情况?今天她咋回事? 想什么呢?跟他说话还要脸红?至于吗? 幼恩连忙解释:“我这是热的,这两天有点上火,得找点金银花泡茶喝。” 苏庭对她的胡扯表示十分疑惑:“傻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幼恩乘机将那封信塞进书册的缝里,随后开始东张西望,慌里慌张地问:“苏砚之前摘的金银花在哪?我要泡茶喝。” “叫什么苏砚,那是你二哥。你可得给我老实点,别辜负了你二哥对你这么好。你说你想吃桂花糕,人家就去给你找桂花。 你说你需要金银花茶去去火,人家就去给你找金银花。 人家对你掏心窝的好,你实在不该直呼他苏砚,多少也得喊上一句哥,知道不知道?” 幼恩愣了一下,“咱家种的没有金银花?” 苏庭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啥时候见咱家种金银花了?” “我以为,那是咱家种的......” “你以为咱家是万能的?啥都有种?要不要我改天给你种个月亮出来?” “别拿我开玩笑了,就你成天没个正经。” 说完,幼恩便要往外走。 苏庭默默跟了上去,又道:“开玩笑怎么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话说你刚刚是不是藏了什么?” 幼恩强装镇定,“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你什么时候不是了?” “别东扯西扯的,快说你刚刚进我屋是有啥事。” 苏庭这才停下来玩笑话。 他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刚刚收到了督公的信,过来问问你要不要看。” 幼恩马上问:“督公来信了?可是近日遇到了什么事情?” 苏庭一边将信递给她,一边道:“他遇到的事情,从始至终就没少过。不过,他可是汪直。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 幼恩连忙打开那封信,只见信上写着: 厉鹿之事我已派人回顺天府调查,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们二人。 但东厂怕是已然察觉厉鹿出事,应已派人前去苏州查探究竟。你们一切小心,如有必要,可在宣吾那里暂避几日。 南京甚好,我亦安好。 —— 幼恩合上信,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已日暮途穷,却对她们说一切安好。 她多希望他是真的一切都好。 但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只是问:“东厂的人,若是再来,我们当如何应对?” “来一人,杀一人,来十人,杀十人。” “那若是来足足百人呢?” “来百人...那还是跑为上策,像督公说得那样,去宣吾那里寻求庇护。” 足足百人,纵是隐世高人也一人难敌。 数十人幼恩一个人倒还能敌得过,但若是百人,再加上一个他,怕是也难。 若真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不跑难道真的要等死吗? 幼恩道:“不过说实话,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东厂应该不想把事情闹大。” 百人的阵仗实在是太大。 蓁蓁这时候忽然从院子里探出一个头,“什么东厂?他们又有人来了?” 幼恩笑了笑,将手上信递给了她。 “督公今日来信了。” 她看后亦是欣然,“督公在南京过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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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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