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苏州如何? 她...如何? 苏漾见他写下此话,心中分明知晓,幼恩此时正在军营里,根本不可能会知道关于林羡鱼的事情。 江允南问她,相当于白问。 可他并未将这话将给江允南听。 他不能灭了江允南心中唯一的念想。 更何况,江允南和他一样,分明清楚幼恩此时身在军营。 他什么都知道。
第119章 放不下 可他还是要问。 他想知道她的情况,哪怕希望渺茫。 他还是不肯放弃。 幼恩在准备离开军营之前,收到了他们的信。 临行前知晓苏家铺子的麻烦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她也算是安心了。 有江允南在那里待着,她是放心的。 于生意场上而言,苏漾太过正直,方鹤斋太过容易冲动。 有许多事,都得江允南去处理。 只是啊,他江允南能将生意场上这些事情处理得这么好,却不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妥当。 在瞧见他在最后写的那句话时,幼恩眉心一皱,不可轻闻地轻叹口气。 他终是放不下。 “只是,她如何,我又如何能够知晓。” 她虽是这样说,却还是提起了笔。 苏砚问:“不是不知?为何还要写她很好?” 幼恩在纸上,写上了她此时很好这几个字。 写完后,她答:“这是他想看到的。” 总要给江允南一些念想。 将信寄出之后,幼恩便拿着收拾好的包袱,准备离去。 蓁蓁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在离开军营之前,幼恩转身对她道:“所以,这一次,你是如何想的?” 她抬眸,对上幼恩的眼睛,回答道:“督公有难,我当随你一同赶赴南京。” 幼恩又问:“若有危险,你可怕?” 她摇了摇头。 “蓁蓁此生,不欠世人,唯欠督公。我这条命,本就该还给督公。” 幼恩既然能不顾一切为督公赶赴南京,那她也能。 她也愿意。 幼恩笑道:“我们苏家的人,就该如此。” —— 南京。 身着鸦青色圆领大袖衫的男子手持弓箭,杏眸微眯,凌厉的眼神盯向停留于桂树梢头的雀鸟。 冷风吹过,他额间两鬓随风卷起,手指缓缓拉动箭弦。 只听咻的一声,箭已离弦,桂树梢头的雀鸟坠落于地上。 只一刹后,那双眸便将目标放在了草丛间的一只雪白兔子上。 再然后,是躲在树后的一名黑衣人上。 三箭连发,箭无虚发。 唯一不同的是,这最后一箭,他射.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终于将弓箭收起,吩咐身旁手下:“去看看,这又是谁派来的。” “是。” 这人再回来时,是带着一块令牌回来的。 他将令牌呈给那位鸦青色大袖衫的男子,恭声道:“回督公,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派,不足为虑。” 穿着鸦青色大袖衫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只看了那令牌一眼,便将其丢在一旁。 这便是曾经的西厂督公,汪直。 汪直不过二十八岁,却已经历过许多坎坷。 从年幼被俘押至京师,经过宫刑入了皇宫,之后又侍奉万贵妃,从昭德宫内使,升至西厂督公。 从西厂督公,又变为如今的南京奉御。 这一生起起落落,可终究是日暮途穷。 他什么都经历过,最终却一无所有。 陛下不信他,贵妃将他舍弃,他从一朝权臣,一夕之间沦为一颗弃子。 权,兵,他都没了。 他如今身边,只剩下这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他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谁也不会先抛下谁。 汪直不远处一个个子低低的少年长叹口气,颇是无奈地开口:“督公,这个月已经有五十多个杀手来刺杀过您了,您到底是在南京碍着谁的路了。 谁这么锲而不舍,到现在还在坚持,我都嫌烦了。” 另一个稍微强壮些的男子跟着叹了一口:“行了,小秋子,我每次得处理尸体都没说什么,你还嫌烦。” 小秋子闻言,立马屁颠屁颠跑到汪直身边,乐呵呵地开始挑拨离间:“督公您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鹿楼他竟然嫌为您办事烦,他怎么能这样? 他不是人,他没有良心。” 鹿楼见小秋子当着他的面还能这么阴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你真不是个人!不对...我当然是个人了......” “你自己都有这种怀疑,还好意思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 ...... 两个人一直吵着闹着,汪直在一旁只看着,也不说什么。 终于,一声长喝打破了他们的吵闹声:“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把嘴给闭上,我都快烦死了!” 是苏庭的声音。 幼恩猜得没错,他苏庭,果然在这里。 这是苏庭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刚到这里,便亲眼目睹了督公遭人刺杀的事情。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督公在南京,过得并不好。 汪直来南京时恨惨。 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本就失了圣宠,本就是无权无势。 陛下对他的态度,意味着他再难东山再起。 此后没人愿意帮衬着他,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他之前在朝中树敌极多,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如今一落难,免不了会有落井下石的人来找他麻烦,更免不了那些想杀他的人派人上门寻仇。 起初,汪直每天都没法安心入睡。 他每夜都要提心吊胆,不敢熟睡。 他怕他这一睡,便再也醒不来了。 他不想死。 于汪直而言,活着,真的很难。 但他一个人都挺过来了。 苏庭不知道那些日子他都是如何过得,他只觉得心中愧疚。 在督公最难的时候,他没能陪在督公身边。 他心中一直有愧,却难以弥补。 小秋子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道:“要你管!我们两个说话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都快烦死这个死太监了,自他来了南京之后,便寸步不离地跟在督公身边,他和鹿楼的许多活,都被这个死太监给抢了。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小秋子自以为自己的心眼还没这么小气。 他生气的,是这个死太监总是多管闲事。 时不时就骂他几句,说他说话声音难听,说他没有涵养,说他不知礼节,说他蠢笨无知,说他榆木脑袋。 他都快被这个死太监给气死了! 如今他和鹿楼说上几句话,斗了斗嘴,他竟然也要管。 小秋子越想越气,指着苏庭的鼻子骂道:“况且,你现在也没什么官衔,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第120章 再无东山再起时 苏庭现在恨不得把他的手指头给剁了。 他还没受过这种气。 从前在西厂,他也算是督公身边的红人。 西厂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可如今来到南京,他竟然沦落到被一个没见过的臭小子指着鼻子骂。 他好气,气得想揍人。 不止生气,他还委屈。 他好委屈。 明明从前他才是督公最信任的人,如今督公身边有了这两个臭小子,许多事情都不与他说了。 这次要不是他暗中调查,怕是如今还不知晓督公在南京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十日前,督公在南京附近所有的亲信,皆被锦衣卫暗中铲除。 而他亦是遭人弹劾,被人陷害说是贪污受贿。 苏庭听闻,陛下似是起了罢黜督公官职的心思。 他一时心急,想也没想便孤身来了南京。 苏庭明白,这一次,是陛下想彻底铲除督公。 是陛下想杀他。 否则,锦衣卫的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若是暗中行事,那就该是像刺杀幼恩那样,悄悄行事,万不该这般。 这一次,陛下是真得不再念及旧情。 他真的想杀汪直。 苏庭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只是想在这种时候,待在南京,守在他身边。 可这一切,督公似乎就没想着告诉他。 汪直想一直瞒着苏庭和幼恩。 他不想让苏庭冲动,亦然不想让幼恩担心。 他以为,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一切。 他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力挽狂澜,东山再起。 可他不能。 汪直不能。 他做不到的。 这一点,苏庭不知,汪直不知,幼恩却知。 幼恩太明白,汪直已无东山再起时。 她第一次知晓汪直的名字,是在史册上。 明史上有记载他的种种经历,她那时读这些时,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记住了他的结局。 却未记得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那时无聊到翻看史册的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的以后,会和书上这个名字,发生这么多的交集。 她好后悔,自己没多研究研究他的生平,记下他这一生要遇到的所有危难。 她好后悔,好后悔自己当初就那样将关于他的一切翻了过去。 好后悔没多看上几眼关于他的故事。 要不然,她也能赶在督公遇难之前,帮一帮他。 要不然,她也能发挥自己的用处,帮一帮汪直。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赶赴南京,陪他一起面对即将发生的那一切。 反正这南京,她总是要去的。 总得让督公见一见苏砚。 苏砚也这样觉得,从军营走出来的这一路,他一直在问幼恩督公素日以来的喜好。 幼恩看得出他的紧张,便握住他的手,温声道: “好了,没关系的,放轻松,督公人很好的。” 苏砚有些木讷地答:“我很轻松。” 幼恩没忍住笑了出来,再抬眸却见到蓁蓁瞪大眼睛盯着她握着苏砚的手发愣。 什么情况?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幼恩和苏砚,这是...... 幼恩没有瞒着蓁蓁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解释:“如你所料,我已是将一切和他坦白,也顺带向他...表明了心意。” “啊......” 这种事情,原是真的发生了。
这是好事。 这确实是好事。 他们终是在一起了。 愣了一会儿之后,蓁蓁才反应过来,但她一时间还不知该说些什么。 现在是该恭喜,还是该询问过程? 她在心里想了一会儿,片刻后觉得这两种哪个都不合适。 似乎都不太好。 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她才用一种很官方的语气,郑重开口:“你们两个,倒也是不易,不过好在如今结果是好的。”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说得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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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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