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把幼恩留在苏州,还要给她亲自操办婚事的啊? 他怎么能让她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真在南京操办婚事,无疑是把她彻底带入了危险之中。 不止有她的危险,还有他的。 那些想杀他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盯着他。 他们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幼恩。 汪直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怎么敢有那么大胆的想法? 他怎么能? 苏庭道:“督公只是想给她最好的。” 只是,想把能给她的,都给她罢了。 他苦笑:“可是,如今的我,已不是从前的我。苏庭啊,原来我现在,真的自身难保。” 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如此境地。 从未想过,有些事他也会无能为力。 “督公,我们真的不再做些什么吗?” 苏庭始终认为,汪直能够东山再起。 他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汪直摇头,“你以为,我还能在做些什么?” 苏庭沉声道:“去找王越,调集兵马,夺回那一切。” “我与王越手上的兵权,早已被陛下架空。我现在,还能调集哪里的兵?况且,王越与我相距甚远。陛下将他安排在那里,本意便是隔绝我们两个人。” 与王越再见,早已成为难事,更别提调集兵马了。 他现在,压根就无兵可调。 苏庭忽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提醒汪直:“苏州有一队兵马,督公您可曾记得?” “苏州...”汪直想了片刻,之后才道:“你是说,宣吾的兵。” 苏庭点头,“我来时,宣将军同我说过,督公若有想做之事,他定会带领宣家军随督公一起去做。 宣吾的心,也在督公这边。” 汪直,并非是没有可用之人。 可他却摇了摇头。 “宣将军身后,还有整个宣家。此事牵连甚多,我万不可拖整个宣家下水。” 他怎能,连累整个宣家? “若是事成,便不叫连累。”苏庭声音又低了一分,“若是事成,那便是功成名就。” 督公,便能东山再起。 便能夺回那一切。 汪直沉声道:“天下,本就不是我汪直的。我汪直这一生,有幸辅佐过陛下,这是万贵妃看重,是她的恩情。 不念其恩,不记旧情,不守礼义,不尊天子,此非汪直。”
第126章 不曾逾矩 小秋子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很快看出了苏砚和幼恩的关系,特意为他们两个安排进了同一间屋子。 “咱们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咱就这么几间屋子,生活本就拮据,所以今晚可能得委屈二位一下了,挤一挤,其实也没关系的。”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苏砚。 仿佛在对他说:兄弟,你看我多懂你。 苏砚现在心很慌,这种时候他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一旁的鹿楼则是对小秋子这一波操作表示迷惑。 他想不通,小秋子搞这种事是要干嘛? 今日苏幼恩并未易容,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女子。 小秋子若要安排两人同屋,也该安排苏幼恩和秦蓁住在一间才对。 为何偏偏故意安排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住在一处? 难不成,是这男子和这女子有什么关系? 他险些就要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好在小秋子反应快,及时把他拉住了屋子。 临走前,小秋子还不忘向苏砚使了使眼色,意味深长地笑道:“要有什么需要的话...记得跟我们说哦。” 就这样,这屋内霎时间就只剩下幼恩和苏砚两个人。 南京的夜比苏州要冷上许多。 苏砚见幼恩也始终保持沉默,便没说话,默默走过去铺好床。 之后才道:“你睡这里,我今夜守着你。” 幼恩走到他身旁,望着他问:“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们应该克制,应该保持距离?” 她盯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继续说道:“这么久以来,我都不曾逾矩。 可今日已见督公,一切皆已说明,你我之间,依旧不可逾矩?” 她的语气里并无半分恼怒,亦无半分怨恨。 她似乎并不是在怨苏砚。 她似乎,只是在一步一步,试探他。 苏砚垂眸与她对视,亦是很认真地回答:“只是想,先给你一个名分。 否则,怕对你不公。” 她眸中含笑,却问道:“感情之中,你我之间,哪有不公?” 感情二字,求的是你情我愿四个字。 她一直以为,这其中从来都没有任何不公。 苏砚没再说话,她又走近他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耳侧轻声道:“苏砚,我们现在,只差一纸婚书。” 以及,夫妻之实。 “是啊,只差一纸婚书。” 终究,是他自己太慢了些。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再次开口: “幼恩,你想现在,还是想等回去后?”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表达不够清晰,连忙解释:“我指的是,你想现在成婚,还是等回去后再完婚。” 你想在苏州,还是南京? 你是如何想的,我便依你所想,马上去办。 “我们,大抵是没法在南京的。”说完,她缓缓松开了苏砚的手,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边喝茶,边继续道:“如今督公在南京的情势并不乐观,我了解他的心思,他若是没有把握控制好这一切,那必然不会让我涉险。 让我在南京举办婚事,无疑是兵行险招,一不留神,或许会跌入万丈深渊。” 到那时,她与汪直,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督公那般谨慎一个人,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砚坐到她身旁,望着她道:“可是我看得出,他也想送你出嫁。” 幼恩闻言只是苦笑,没有说话。 这世间之事,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想,可他不能。 她知他不能,他自然也知。 幼恩为苏砚斟了一杯茶,随后才缓缓开口:“我也想,可是督公有督公的难处。” 苏砚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过后,他才终于开口:“那我们,不如就放肆这一回。” 幼恩闻言一愣,她下意识向后坐了坐,压低了声音问:“你指的是,今夜,还是婚事?” 今夜放肆...那岂不是要出事。 出那种事。 苏砚他...这是铁树开花? 不会吧不会吧,苏砚这棵树也能开花的? 不能吧......不能这么快吧。 苏砚彻底愣住,“啊?今夜...要做些什么吗?” 幼恩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他方才所言,自然是婚事。 这是一生中仅有一次的大事,他不想让她留有任何遗憾。 他想给她所有她想要的。 以后的危险,留到以后担心就好。 他们总能想到法子去应对的。 总有法子,能让他们一起活下去。 幼恩脸颊有些红,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尴尬。 片刻后,为了缓解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所以,你是说我们在婚事上,放肆这一次,是吗?” “只这一次。”他道。 这一生,只有这一次。 也只会有她这一个。 她垂眸,低声应答:“听你的。” 苏砚望着她,很认真地开口道:“成婚之后,你我便能名正言顺,此生再难分开。” “我们以后,不再分开。” 这正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她心中所愿。 可这世事向来难料。 人要往东走,风便往西边吹。
哪里会有一帆风顺。 今夜并不太平。 子时三刻,夜已深。 幼恩却并未入眠。 她躺在榻上,望着坐在塌侧的苏砚发愣。 这一夜,他就打算这样坐着。 他说,既然南京不太平,既然督公这里不安全,那他就彻夜不眠,彻夜守在她身旁。 他叫她放心入睡,他说若有异样他必定会第一时间察觉。 可她怎么可能放心入睡? 他不会武,该是她守着他才对。 这屋内,不该入眠的人,本应是她。 苏砚如此,她压根就无心入眠。 她一直默默瞧着他,在夜色里用目光,描摹他的身影。 她将他的样子,早已记在心里。 “苏砚。”她忽然轻声唤他。 他侧过头,有些惊诧:“怎么还没睡?” 她望着他,声音很轻很轻:“抱抱我,可以吗?” 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一颤,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她要抱抱。 怎么会不可以。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微微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夜色里,她闭着双眼,感受着他的温暖。 “苏砚。” “怎么了?” “只是忽然想唤一唤你。” 终是难以逾矩,终是难以迈出那一步。
第127章 长夜难眠 汪直今夜亦是难眠。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着书册,一边在书中翻找关于如何办婚事的片段,一边询问小秋子和鹿楼: “你们从前家里可有办过婚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鹿楼摇头,没有回答。 小秋子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道:“说起这婚事,要注意的地方可就多了。比如说......” 他还没胡扯完,便被鹿楼控制不住地打断: “你说这么多作甚?说得好像你有经历过似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你那附近有过婚事?” 小秋子与他,皆是自小便被遗弃的孤儿。 他们一个住在城东破庙,一个住在城西破庙。 之前为了生存,去军营里混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学过十几年武功。 但奈何他们两个都是贪生怕死的,学了武功却不敢上战场,每次一有战事就装病,死活都不愿上战场。 有一次将军喝了酒,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人了,当即大怒,把他们两个骂了一顿,还要罚他们自废武功。 说他们从他那里学了这武功却没用在正经事上,成日里就只知道吃喝玩乐,终究是难成大器。 他当即便要把他们武功给废了,那时恰逢汪直来南京任职,正巧碰上这一幕。 汪直心疼他们这一身功夫,不愿让他们就这样成为废人,一时不忍,便出手相救。 再然后,他们便跟着汪直了。 跟在汪直身边,比在军营里还要危险。 可他们却乐意跟着汪直。 这种日子,着实是比在军营里时自在。 汪直也待他们很好。 像家人那样。 小秋子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没经历过,又不能代表我没见过。” 鹿楼皱眉道:“胡扯,你就是没见过。” 别说家里办婚事了,就连见都没见过。 从小到大,方圆几里,就没婚事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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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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