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锦衣卫,办事倒是没一次是堂堂正正的。 每次都耍这些小手段,倒是够恶心的。 苏庭拍了拍宣吾的肩膀,劝道:“别担心,江家的人,他还不敢动。况且,他背后还有你们宣家。” 万通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触怒宣家。 “我现在就要回斜塘镇一趟,他们锦衣卫要的是我,应是不会伤允南。” “我与你一道回去。”说着,宣吾便拿起了长剑。 李照邻连忙拦住他,“你若走了,汪督公该怎么办?” 军营内,还有汪直。 幼恩道:“宣将军放心,允南不会有事。你便在此守着督公,若那便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我会给你传信。” 宣吾有些为难,他怕幼恩一行人敌不过锦衣卫那群人,但又怕汪直会在他离开后醒来。 李照邻看出了他的担忧,她忽然道:“属下请命,同他们一道赶赴斜塘镇。” 有她前去,宣吾大可放心。 她定然,会把江允南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也好。” 宣吾点了点头,“你带些可信之人,这一程,务必要保允南和幼恩平安无事。 还有,若在那边出了事情,一定要记得跟我传信。” 李照邻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属下就算是拼了命,也会保住江公子和幼恩。” 宣吾闻言忽然皱起眉头,他犹豫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终于开口:“我说要你保住他们,却没说要你拼命。 阿照,我要他们活着,也要你好好活着。” 这一程,谁都不能有事。 李照邻抬眸,与他对视,望着他道:“将军放心。” 她定会活着回来。 幼恩觉得此时气氛有些微妙,她本意是不愿意破坏这种气氛的,可是有些话,她觉得自己该说出来。 “你们放心便是了,我与锦衣卫交过手,那群人武功不怎么样的,咱们还不至于和他们拼命。”
第136章 坦白 对付他们,还没那么难。 然而李照邻和宣吾却好似压根就没听到她说话,他们把她当空气。 宣吾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沉声道:“珍重。” 李照邻道:“将军亦是如此。” 他们两个总是这样,总是差些什么。 分明早已互生情愫,分明早已动了心思,却终是不肯宣之于口。 他和她,都不愿意说出口。 幼恩看着她们两个人这样,都免不了为他们着急。 她想不通,分明已经花了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她又何必如此。 为何就不肯,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口? 为何就不能,坦诚相待,将心意告知与他。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宣吾亦是不肯说出口? 珍重。 他只能对她说这两个字。 分明心中有万般话想说,却始终不能宣之于口。 幼恩实在是想不通。 宣吾和李照邻,究竟在顾虑些什么。 非要这样一直耗下去才行吗? 她已经用了足足十年去陪他,他到底还在等什么? 一个女子用了足足十年,还不值得他将心中话说出口? 宣将军他,未免顾虑太多。 她都怕宣吾和李照邻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这样耗下去。 他们消耗的,是他们的时间,是他们对彼此的热情。 在回斜塘镇的穿上,幼恩默默拿着一盘糕点,走近李照邻。 她将糕点放到了李照邻面前,说道:“这家桂花糕特别好吃,尝一尝。” 李照邻含笑接过,吃了一块之后,忽然问幼恩:“你和苏公子,是不是将要成婚了?” 幼恩点了点头,对她没有一丝隐瞒。 “我早已想和他成婚,如今终是快到日子了。” 她已是确定心意,此生非他不可。 她也只要他。 李照邻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侧眸望向江上浮萍,轻声道:“真好。” 之后,她忽然发出一声不可轻闻的叹息。 也不知她何时才能走到这一步。 才能和自己心中那个人,走到这一步。 幼恩望着她问:“你真想一辈子待在军营?” 真的就不想,嫁人为妻,和爱的人厮守终老? “我爱的人,身在何处,我便身在何处。”李照邻这样回答她。 她并非是一辈子都要待在军营,她只是,相待在有他的地方。 有宣吾的地方。 宣吾在哪,她便在哪。 宣吾此生若不愿离开军营,那她自然也不愿。 幼恩明知故问:“阿照姐姐已有心中所喜之人?” 李照邻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默默盯着湖面发愣。 幼恩望着她看了一会儿,良久后才道:“我看得出来,你对宣将军的心思。” 她的心思众人皆知。 唯独宣吾不知。 李照邻转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我只是宣吾将军的副将,我对他,能有什么心思。” “男女之情。”幼恩直言。 李照邻拿着桂花糕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愣了两秒,随后默默将桂花糕放回盘中。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隐瞒:“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她还是没法突破自己心底那一道防线。 有些话,她还是说不出口。 始终都是这样,她将自己心中所想,藏了太久太久。 她不敢说出口。 她怕的,是他会知晓。 她怕的,是会逾矩。 幼恩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肯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是因为你怕他会知晓,怕他会接受不了这一切。 可是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他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或许,他也一直在等那句话。” 或许,他们之间,差的只是那一句话。 李照邻缓缓呼了一口气,她垂下眼眸,低声道:“你是怎么看出我的心思的?何时看出的?” 幼恩答:“从你们两个人之间平时的接触中看出的,只要你一瞧见他,眼睛里就是有光的。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你的目光总会在他身上。 你会看着他的盔甲发愣,会一遍又一遍下意识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只在军营待了这么长时间,便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事情。我与他待在一处十年,陪他征战,守百姓,陪他出生入死,陪他一日三餐。 可他,始终都没能瞧出这一切。幼恩,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她苦笑,忽然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怎么样。 是他宣吾,只把我李照邻,当成副将看待。是他宣吾,一直以来对我,从未起过心思。所以,所以啊,他根本就想不出我在想些什么。 他对我没心思,又怎么能猜得出我的心思。” 终究只是她有意,可他无心。 这又能如何?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怎么会不懂得她想要什么? 幼恩轻轻拍了拍李照邻的肩,轻声安慰:“或许,只是你想太多了,或许这一切没你想象中这么复杂。” 她太明白,久居军营的李照邻,心里憋了太多太多的话。 她有太多话该说出口,却始终没能说出来。 有太多情绪,被她积压在心里。 她总要有个机会说出口。 她总要有个机会,把自己积压以久的情绪,说出来。 全部都说出来。 要不然,一直藏在心底,该会有多难受。 “我和宣将军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的地方也不多,但是我也能感受得出,他是一个不太爱说出自己心中想法的人。 他一直不肯对你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应是怕你没那个心思。他怕的,或许是他说出来之后,你会离开他。 他怕的,或许是失去你。” 幼恩这样劝她。 可李照邻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哪有资格,值得他费这种心思。 我只是他的副将,只是副将。” 他失去了她,还能有其他副将。 她李照邻,始终都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人。 幼恩道:“咱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我始终都很敬佩你。你能待在军营这么多年,还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位置,着实是厉害,我打心眼里敬佩你,真的。 所以,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别怀疑自己。你李照邻,自然有资格值他费那个心思。 感情这种事情,原本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只有愿不愿意。” 正如她与苏砚。 苏砚为她做了那么多,可她却始终一无所有。 她什么都没有,可他却甘愿如此。 因为彼此心意相通,所以便没有值不值得,只有甘愿与否。 幼恩甘愿为他付出一切,他苏砚亦是如此。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相互的。 想到这里,幼恩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说句实话,或许是因为你整日和他呆在一起,没能察觉到那些异样。 当局者迷,这一点也是能理解的。 其实,他一直以来对你,跟对别人,都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你或许察觉不出来,可是我和我苏砚,都能看出来的。 我们一直都觉得,宣将军对你,是上心的。” 他会唤她阿照,会时时刻刻想见到她。 他那副表现,哪里是一副对她没意思的模样啊。 李照邻愣了一会儿,良久没能开口。 她什么都没感觉得到。 从始至终,她都觉得宣吾对她,只是一个将军对待一个副将。 她觉得,他对她,始终都没什么心思。 可幼恩今日与她说这些话,却是让她心中难受。 她忽然满脑子都是她家将军。 就在这时,苏砚走了过来。 他坐到幼恩身旁,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 “被风吹着冷不冷?怎么不进船舱里聊?”他问。 幼恩摇了摇头,笑着答:“不冷,但有了你送过来的披风,我只觉得更暖和了些。” 就连天气,似乎都晴朗了许多许多许多。 他又问:“在说些什么,我可以听吗?” 幼恩没回答,默默看了一眼李照邻。
李照邻亦是躲避着他的视线,始终不知该如何答。 就在这时,苏砚再次开口:“是在说你与宣将军之间的事情,对吗?” 他是望着李照邻说出来这话的。 李照邻微微一惊,原来她的心思,是真的众人皆知了。 谁料这时候苏砚却道:“其实我和宣将军聊过这个话题。” 李照邻忽然就提起了精神,她坐直身体,望向苏砚问:“他说什么?” 苏砚答:“他说,只是不想失去你。” “是不想失去一个副将,还是不想失去我?” 她想知道,在他心里,她究竟是不是只是一个副将。 她想知道,在他心里,她究竟算得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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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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