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弯刀如新月,江酒手腕转动,一手滑过刀上月色,星辰依次亮起! “别逼逼!看老子削你!” 然后噼里啪啦。 沈先生退后二里地,一手瓜子一手花生,间或加油喝彩。 等日头移了好一段,江酒喘的跟狗似的挪到了沈先生面前。 “你,你就这么看着?!” 沈先生一脸无辜:“不然,你没看人家一根手指头就把我推开了,唉,本体太小气,就给了那么点妖力,我得惜命啊。” 江酒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那黄蜍说的没错,他的确有些实力,足够占据这座小山头,要不是他有金手指,能一边防御一边刮痧,还真磨不残他。 “呵,我这金手指虽然破成这样,用没有缺口的地方挡一下黄蜍还是可以的。但是……这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为什么在发现无法对付我后不离开啊?或者叫其他妖帮忙也可以啊?是不是有啥阴谋?” 江酒把耳钉戴回右耳,不解道。 沈先生给他递过去水囊,道:“哪有那么多幕后大boss,人家就不能是天生缺心眼吗?” “那他就算急色也不至于坚持到快搭上命啊?” 江酒一开始只打算暴打这癞蛤蟆一顿,谁知道这家伙属狗皮膏药的,甩不掉,江酒把他血条磨掉了大半不能动了,这才能喘息片刻。 “不管了不管了。”江酒把水囊扔回沈先生怀里,道:“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 两人刚走两步,沈先生忽然拉住江酒,道:“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被打的动弹不得的癞蛤蟆的身边,一块雕着骷髅头模样的令牌反射着太阳光,一闪一闪。 两人走近端详片刻,对视一眼皆是凝重。 “这牌子看不出什么来头,不过这骷髅头,根据我多年书虫经验,应该和亡灵啊地府啊什么的有关联吧?刚才这癞蛤蟆还用这个牌子丢我来着,一下子就触发了我的金手指,绝对很危险,别乱碰。”江酒道。 沈先生想了想,拍了拍那老蛤蟆的脸,问道:“这是什么?” 黄蜍阴森森一笑,什么都不说。 沈先生站起来送了他一记断子绝孙脚,重新蹲下来,温柔道:“再不说,我就阉了你。” 黄蜍:“……是我捡到的,它顺着河水漂下来的。” “什么时候?” “两天前。” 沈先生眯了眯眼,笑道:“凭我多年闯荡的经验,这个时间点可真微妙,再早一些,这蛤蟆肯定能靠着它小有名气,很有可能被大人物知道这么个宝贝令牌;再晚一些,这老蛤蟆还没摸透这东西,也不敢仗着它出来随意招惹是非……” 江酒冷笑一声,补充道:“这样一来,我们也遇不上今天这一遭。呵,有人千里送令牌,还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呐。” 黄蜍不解地看着这俩蛇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明白自己脑门上已经被贴上了“工具妖”的标签。 “怎么办?”沈先生以扇抵唇,笑的饶有趣味。 “野外必遇怪,打怪必有掉落,这可是主角才有的待遇,你是主角吗?”江酒站起来把刀收回环戒笑着说道。 “那必然不是。”沈先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巧,我也不是。”江酒道。 两人眼神对线,异口同声道:“三十六计走为上!” 尘土飞扬扑了黄蜍一脸,他一脸懵逼,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不过显然,他今天捡回一条命。 “不过老沈,你说为啥那个老蛤蟆就扒拉我?我看起来很像下海挂牌的吗?” “大概是因为你有尾巴吧。”沈先生叹息道:“桃花源之后,半妖很受某些色坯欢迎,如今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是变态是不可能死绝的,痴情人难寻,思朝暮便难得,用手段催生出来的兽娘又多有残缺,像你这种兽尾娘,在黄色市场里超稀有超受欢迎的哦。” 江酒:“……艹!” 江酒没下死手,黄蜍咬牙往前移动,想把那骷髅令牌重新抓回手里。一声叹息从他身后传来。 “唉,这警惕心也太强了,白费我老头子一番好意。罢了,不久还能再见。”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须发皆白,毫无形象地抠着鼻屎不满地看着跑的快没影的两人,一手反转,那黄蜍的妖丹凭空消失,身上的妖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变回了一只普通的蟾蜍。 “咕呱——!” “别叫,你本来就只是这个样子而已,让你变强多活两天你就知足吧。唉,虽然不能对你这个速成品要求太多,不过你就不能找别的理由吸引他们注意力吗?如此急色,万一我那徒弟知道了我这老脸往哪里搁!就不能抑制一下繁衍的本能吗!” 这老头唠叨抱怨,越说越气,一脚把黄蜍踹飞,那黄蜍在空中忽然消失,再出现却是在几十里外的一块石头旁,一条鲜艳的毒蛇做攻击状,这小小一方天地里的树叶与风凝固一般。 老头掐了个手势,停滞的时间瞬间重新流动,树叶纷飞,黄蜍被那毒蛇一口吞下——多活的两天仿佛不存在,它依然没逃过两天前被吞食的命运。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那老头与令牌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你们好慢啊。”英招不满道。 他们在人界一人烟稀少处,路边茶水摊上。 “事出有因,但是少儿不宜,你别多问。”沈先生朝他眨了眨眼睛,捞过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英招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枇修见沈先生当真不打算与英招多说,与他对视后也只是客气一笑,心里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心道这沈先生当真执着,都说了自己不会喜欢他了还故意吊人胃口引他注意。他原本因桃花源之事对沈先生多有不满,如今沈先生性情与以往不同,他也不是太过计较的人,大家相处平和客气也就罢了,偏偏这沈先生……唉,没想到他还是个情种啊。 唉,罢了,左右沈先生肯一同出来为师兄寻血灵草,总不能太冷落人家,便问道:“可是遇到了麻烦?” 沈先生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有些纠结。他不欲与英招多说,枇修便来关心,总是让他想到上辈子他陪老妈看的家庭伦理剧,唉,枇修既然心里惦记他,肯定想让他和英招好好相处家庭和睦的,沈先生想拒绝又不能拒绝,总不能说,我讨厌你徒弟但是我想继续享受槐江的庇护请你不要介意…… 唉,罢了,左右枇修虽然贪图他美色,但举止有礼不曾越界,大家面子上总还是要过得去的,总不能太冷落了人家,便答道:“回来时遇到一个拦路的癞蛤蟆……” 他将黄蜍的事讲了,江酒补充了那骷髅令牌的特征以及威力,枇修面色凝重,低声道:“莫非是鬼符?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 “鬼符?”江酒心道还真让自己猜着了,问道:“难不成冥界也要来掺和一脚?” 英招皱眉看向他,道:“什么冥界?此方天地如今只有人妖魔三界,哪里有什么第四界?你在说什么胡话?”
第50章 呵,男人! 江酒一愣,回想一遍自己说的话,斟酌道:“或许是我叫错了名字,不是叫冥界,而是被称为地府,地狱什么的,反正是鬼待的地界。” 英招迷惑不解:“你在说什么呀?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江酒也满头问号,他寻思地府不是和妖界魔界一样是修真世界的标配么。 “就是人死了以后,魂魄会由黑白无常带着去往地府,入五道轮回,在去投胎之前的魂魄状态就是鬼呀。你师父刚才不也说了什么‘鬼符’吗?”江酒给英招比划着解释。 英招更迷惑了,看江酒说的头头是道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知识储备来,转头向枇修问道:“师父,什么投胎?什么轮回?人不是死了便魂飞魄散重归天地了么?” 枇修自江酒说出冥界后便在打量他,英招发问,他没答,反而道:“江道友可真是奇妖也,听英招说你对许多基本常识缺乏了解,方才却能将上古之事信手拈来……阁下莫非是上古哪位宗师苏醒?若真如此我槐江倒是怠慢了。”
这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眼看枇修笑的和善,江酒后背惊起一层鸡皮疙瘩,忙道:“不不不,您抬举我了,我就是一刚出山窝的蛇妖,没啥来头背景,我是,是,啊对,我是看话本上这么写的,山长日理万机,怕是不怎么了解过凡间话本,哎呀那一个个故事可真是千奇百怪引人入胜……” “人间流传的话本中最早由沈先生所著之书中提到冥界与轮回,经过各门派掌教或长老点头赞同后才让‘沈先生乃上古大能苏醒’这一谣言甚嚣尘上,后来沈先生所著之书皆被抵触,三界都少有流传,阁下能随意阅读这些书,怕不是什么’刚出山窝的蛇妖‘吧?” 江酒嘴角抽搐,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对他还是很想吐槽一句:您这浓眉大眼的名门正派,还看老沈写的人鬼情未了的艳俗小黄文呐? 沈先生在一旁看好戏,眼看江酒给他使眼色使的眼皮子都快抽筋了,才放下手中捧着的茶碗,传音道:“故仙尊亲自保你,纵使你真的来历不明也不打紧,枇修顶多防备你一些。” 然后面上他却说:“江酒你可太失礼了,话都讲不清,轮回之事分明是我们上次闲聊时我给你讲的,你都忘了?” ——听到了吗枇修大山长,我和他讲的,不要打着盘问的名义就为了多和我说几句话了! 枇修咧嘴笑说:“可是据我几次与沈先生的接触,沈先生不像是愿意随意提起自己往事的样子?” ——瞧瞧这个沈先生,故意露出破绽就为了引我多和他讲几句话! “江酒是我老乡,自然要特殊一些。” ——枇修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和江酒说不和他说,他闹别扭了?哎呦喂这个枇修居然还有反差萌?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不过细想想,整个三界怕也没什么生灵知道沈先生老家在何处。” ——沈先生这话什么意思?他说自己和江酒是老乡,莫非他很想告诉我他老家在哪儿?他……他想带我去他家! 沈先生抿唇一笑,闭嘴不言,给自己又添了碗水。 枇修嘴角一弯,不再开口,给自己又倒了碗茶。 枇/沈:你的心思我都猜到了,呵,男人! 喝茶.jpg 江酒:怎么说呢,明明一开始我才是视线的中心,怎么后面我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唯一脑子在线的英招左看右看,肩负起正楼的重担,问道:“所以,真的曾经有鬼?” “是的。”枇修道:“书阁地下十八层藏有上古传下来书籍,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天地间有四种生灵可求仙问道,分别是人鬼妖魔,人妖魔三种生灵死后都会变成鬼,走过三途川,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前尘尽忘后入轮回镜中开始下一世。 鬼族中有一厉鬼,修为高深自封冥主,他野心很大,妄图称霸天下。他将轮回镜封入自己体内,生灵无法轮回,这方世界中的鬼族越来做多,眼看其他生灵将被屠戮殆尽,当时的人妖魔三族便暂时摒弃前嫌组成联盟,讨伐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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