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身体消失化作一缕银光同金莲汇聚,精魄绕农家院的废墟一周,波光粼粼洒下,小院顷刻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朴质的土屋,干净的草棚。 精魄一闪,射入木莲花坠之中,断成两半的莲花木坠奇迹般的复原,漂浮在半空之中。 宋珂抬手接过,它安静落在她手心,安静地犹如今夜的一切未曾发生过,只有逝去的两条生命已无可挽回。 梼杌妖兽、昊天仙君…… 宋珂忽而觉出,这世间并不全然似那册《无名册》所描绘的,书封上后来再现的书名《轮回命簿(昊天)》,原来那位昊天就是他! 表哥便是昊天仙君的今世轮回! 可他现下在何处?为何自己莫名昏迷,醒来表哥便不见了踪迹? 捏紧莲花吊坠,她猛地忆起命格簿中最初时的预言:“昌隆五年,帝巡游遇刺重伤。” “莫非……?” 慌乱莫名淹没心尖,浑身释出一身冷汗,宋珂前所未有的觉得无助和害怕。 他还未立她为后,还未护她一世平安喜乐,不,怎么可以,他不是最守信用么?不是最一言九鼎的么?!
第69章 三教使
漆黑的夜,驴车车轮滚滚在黑黢黢的林中狂奔,鞭子抽打之声在斑竹林中回荡。 虞洮与姚音穷追不舍,直追出到了沽城河畔,车轮吱呀声骤然消逝。深夜的沽城河畔人际杳见,月光洒下,水中尽是粼粼波光,水流舒缓静默得渗人。 “追丢了!”姚音懊恼的抓头,“他们所说的教主大人竟会使用法术,想必是有妖魔在人间作乱!” 虞洮一路追来,粗喘着气道:“此地是上京、南岭、云州三地的交汇处,他们口口声声所说的教派应该就是云州大乘□□。” “大乘教?” 姚音摸摸下巴,“会不会也与梼杌那厮有关?” 虞洮漠然不语,若有所思。 姚音一拳垂在一根青翠斑竹之上,竹叶簌簌飞舞飘落:“唉,可惜如今召唤不了昆吾剑,否则定能将他擒住!” 忽得,虞洮猛地脱力,心头如被人猛地击打一般的抽痛,“唔。 “君上!”姚音上前一把捞起他,“莫非是方才被那几个匪徒击伤?” “不。”虞洮恍惚感到精力大泄,仿佛有一缕精魄被人重创吸食,他心中涌上一丝慌乱,强忍心头抽痛道:“将阿珂独自留在农家,她若醒来见不到朕,必定慌乱,速去探查沽城河水有何异样,朕要回去守着她。” “也好,方才那几人吹响银哨,打手估计很快就到。”姚音点头,在河岸边光滑的卵石上站稳,他蹲下身子,鼻头耸动嗅了嗅,又以右手指尖撩起点点涟漪,放入口中轻尝,既而长眉皱起。 虞洮俯下身子问他:“这沽城河水当真有问题?” 姚音张了张嘴,尚且未来得及回答,一阵肃杀寒意便自虞洮身后扑来。 “小心!” 姚音额间金龙纹射出一束金光,一个旋身挡在虞洮身前。 三道黑影自不远处的河面上凌波而来,居首之人手持一条金色锁链,隔空向虞洮背脊重重击来,却与姚音的金色光芒在空中狭路相逢,顿时,河面上放出金银铁火花,落在沽城河水之中。 “是捆魔锁!” 姚音大呼道。 虞洮看那来者乃黑衣三人,便道:“他们应该就是银哨唤来的大乘教三位教使!” 三人皆一袭黑衣,蒙面遮身,穿越铁火,踏水而来,在他们面前站定,居中之人昂首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倒是颇有几分眼力。” 虞洮与姚音相视一眼,皆心中凛然,事到如今更加棘手。 罗浮梦中捆魔锁是昊天神君捆住梼杌凶兽,并同它一并压在酆都三危山下以锁住梼杌的神物法宝,如今竟现人间,辗转到了大乘□□的教使手中。 云州大乘教必然与梼杌有脱不开的干系了! 此刻,不远处升起一阵袅袅黑烟,远看似是哪里不慎走了火,定睛一看却能分辨出那股浓烟中掺杂着黑湿雾气,阴翳非常。 虞洮猛地抬头,“是小院方向!” 阿珂莫非有难? 他心上如中了一剑,眸子晦暗不明,沉声道:“姚音,速战速决!” “是。” 姚音指尖捏诀,身散金光。 左边的黑衣使者闻言冷笑一声,对居首之人道:“主教使,他们已经发现沽城河水的隐秘,少同他们废话,直接解决才算了事!” 主教遂下令:“动手!” 姚音以一敌三护住虞洮,几人打斗周旋开来。 金光、黑术相抵,呈势均力敌之态势。 这时,林间飘起微雨,竹叶清香与泥土味道散在空气中,在初春的夜里更让人觉出寒凉之意。 宋珂手持莲花木坠,顺着湿泥之上的脚印痕迹一路进入斑竹林中,她心口惴惴不安。 “昌隆五年,帝巡游遇刺重伤。” “……帝巡游遇刺……” 寒雨落在她的发上,纱裙上,宋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斑竹林中浑身瑟瑟冷得发颤,手里紧攥着莲花木坠,如救命稻草一般唯一的依靠。
无论出于什么也好,为了姑母,为了宋氏的基业,为了她自己的皇后之位,还是为了……为了别的什么…… 她来不及想。 仅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他!別让他出事! 绝不能! 只着了一身单薄的轻纱裙衫,寒夜冻僵了宋珂的躯壳,脚步仍机械不停地向前迈动。似乎是被冻得眼花了,她恍惚之间,竟看见杳无人迹的斑竹林中有火光闪烁,依稀听见了人声躁动。 宋珂揉了揉眼睛,极目四望。 灯火摇曳之间,就在竹林外围有军用的帐篷再此处扎营,竹林间走动的人也身着有军士战甲,灯笼上,帐篷上挂着的军旗上,也远远能看见一个“虎”字的番号。 一个巡营的将士察觉到林中的动静。 大喊了一声:“有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将士们举着火把、灯笼纷纷围聚上来。 “是个小娘子?” 一盏写着“虎”字的军用油布灯笼举在宋珂齐脸的位置,直直照在宋珂冻得煞白的脸颊,骤然的光亮,使她眼睛一刺,以袖遮眼,一时看不清楚来人。 “真是个小娘子,这三更半夜的跑这来作甚?”领头的将士粗声粗气地喝问,在宋珂耳畔震耳欲聋,“到底是何人?快说!” 灯笼摇晃,宋珂在熠熠灯火中降下掩面的宽袖,露出一张娇丽的容颜。 领头的是一位粗黑大汉,满嘴络腮胡子,身穿铁甲,腰间挎着把大刀,他看清了宋珂的相貌。 忽然,他“啊——”得大叫了一声,“女鬼!”,刷一下从腰间刀鞘里把刀□□。傻大粗黑的汉子喊得震耳欲聋。 宋珂被这一嗓子嚎得怔住。 这是谁带出的兵,居然这般胆小!再说了,她有这么丑么,居然被当做鬼?! “不是,壮士误会了,我不是……” 无奈摇手,她苦着脸上前一步欲做解释。 跟前举灯的将士看不清她的脸,只见着一条白裙子悠悠飘过来,“啊——,啊——”一下退出老远,几盏灯笼在黑麻麻的林间左右摇摆。 “女鬼别追我!别追我啊!” “啧” 宋珂叉着腰站在原地,刚才那兴风作浪的妖怪他们还真是没见到呢,如今竟被她给吓到了,真是鬼不吓人人吓人,人吓人能吓死人。 嚎叫声传到不远处的营帐,闻声又有一队人走过来。 这次迎面而来的火把灯光比上一轮更加耀眼刺目,宋珂眼睛怕光刺,所幸别过脸去,提高嗓音解释:“我不是鬼!你们再仔细瞧瞧!” 火光聚集将宋珂围作一圈,林中顿时亮若白昼,宋珂无奈扶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下你们该看清楚了罢,我当真不是鬼!” “阿珂?” 一道熟悉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宋珂闻声回眸,只见那人一身铁甲,佩剑站在最首,方才那位傻大粗黑的壮汉提着刀在他身边抱拳垂首:“巡防时发现一名女子,闻大人,您认识她?” 闻瞿,昌隆五年上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状元郎。 状元及第,官至五品中散大夫,又任三品钦差带兵外派,如今又一手彻查云州刺史贪墨治河款一案,经圣渝押解云州刺史冯伟林入京听判。 “闻郎?” 三清观一别,宋珂已与他数月未见,他身材似乎结实了,神采也愈加飞扬,他手中拿着的不再是书生意气的纸扇,而换成了挥斥方遒的长剑,他变了,于文墨气质之中莫名又多了一些英朗干练,“是我。” 闻瞿嘴角的笑意扬起,些许的胡茬从他下巴俏皮得窜出,它们的主人忙得尚未来得及处置它们。 他目光灼灼走近,细看了她的每一寸,他黝黑晶亮的眼眸里面闪动着难以名状的温柔,嘴还是一样的欠:“早嘱咐过你,要你顺应天道,你偏不听,如今可好了?” 自那日一别,所有种种天翻地覆,她逆天而行苟活至今,有后悔有埋怨。可再相见时,无须言语,他却仿佛一一都知晓。 “怎么到了这里?” 闻瞿站在她面前低声询问,仿若正元万兴湖那日,他将一朵金莲河灯亲手交到她手中时一样潇洒温柔。 “我……” 宋珂仰首看他,欲言又止。 可今日,那朵金莲出现在了这个小村落中,从她自小随身带着的紫檀木坠中钻出,在梼杌作乱时和那个人一齐守护了她。 宋珂有太多话想问他,张口却只道了一句:“你又为何在这儿?” 闻瞿轻笑,并未回答她。 他右手自然的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左手朝周围将士摆手示意,笑得开朗,“散了吧,这娘子与我是老相识,是来寻我的。” “哦——” 他话说得暧昧,军士一哄而散,灯火远去,却只听见军士们起哄调侃的声音。 “你……”宋珂斜瞪他一眼。 还是那般不正经! 闻瞿不以为意,提了一盏油纸灯笼携她往营帐方向走,答她方才的问题,“陛下命我带兵南下剿灭云州□□,本也有意让我暗访云州贪墨一案。” 他神色变得严肃:“岂料,尚未查出妖魔,就先查出人祸。云州现今贪官当道、吏治脏弊,我与陛下再三通了密信,权宜之后,只得先将贪官之首的冯伟林拿下,送回上京由陛下亲审。没想到,今日快到了上京,竟在这里发现了大乘教三位教使的行踪。” “什么教使?”宋珂疑道。 闻瞿掌灯走在前面,“大乘教是云州□□,此事你理应知道。” 宋珂点头,亦步亦趋跟着,“嗯。月前朝廷颁布的禁令举国上下皆知,明令禁止加入大乘□□,参与教众活动,并应予以揭发检举。” “没错。大乘教强占云州、上京、南岭三路交界处的鸡足山一地,教主张太保自称法力无边,天人下凡,还在轿内设下层层规制,提拔三位教使传授法术,当做得力的左膀右臂为他行事。” 闻瞿一边同她说话,一边撩开大帐的帷帘,“进来。” 宋珂微愣,大帐外几百将士来回穿梭,大帐内烛火通明,却只有他二人。但既然遇到了他,表哥此刻生死难料,岂能不向闻瞿求援。 “好。” 遂矮身进入帐内,此时也顾不得男女之仪了。 闻瞿将油纸灯笼熄灭,随手将其放在角落里,拿起桌案上的茶盏为她斟茶,语气中带着笑意,“行军途中没带什么好茶,只有些白水,不过你也不爱喝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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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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