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句—— “雨、雨停了,真好。” 真好,百姓得救了。 你,得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几章番外,番外会有后续剧情,阿珂阿洮会在番外里好好的在一起。
第88章 番外一【云苓】
白云苍狗,朝兮暮兮。 我这一生都在澧朝的皇宫中度过,儿时家贫,不得已将大女儿送入宫来。 我从入宫后便没回过家,皇宫就成了我的家,我伺候过许多宫里的贵人,如今人也已行至暮年。 回首一生走过的泥泞之路,一生的罪恶,一生的欢喜,一帧一帧似伤痕印记,血脉偾张。 入了皇宫后,我曾先是伺候过先祖的妃子景嫔,后来四妃之下的嫔妃都迁到京外皇庄养老,景嫔位分还差一点,就也被送出宫了。 太后身边的林尚宫来永巷挑宫女,我有幸被选中,同行的小宫娥们都说我撞了大运,当朝太后仁慈宽厚,从不打骂宫人,去长寿宫做事活轻松,赏赐也多,是个肥差。 我在长寿宫待了好些年,她们说得果真不错,太后宫中虽规矩森严,但也赏罚分明。入长寿宫第一日,林尚宫便告诉我:只管伺候好主子,旁的不许多想。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小宫娥不伺候主子,还有什么可想的。 后来,当我长到十七八岁如花的年纪的时候,我已一路高升,从粗使的宫娥做到娘娘贴身的女使了。 那一年,是昌隆四年,太后把她娘家南岭宋氏的侄女接进宫里来。 那女郎进宫的一日,直到傍晚时分了,我才远远看见一乘小轿迎着红霞抬进宫门来,她下轿时,我们长寿宫的一众宫人们都看直了眼。 宋小娘子站在霞光中一身素色衣裙,我恍惚看见了儿时梦中的九天玄女,她惊艳的让人没法不去看她。 那女郎给人的初印象很温柔,很贤良,刚入宫就一手包揽了太后娘娘的三餐药食。 我身边有几个入宫没满两年的小宫娥就开始嚼舌根,说宋小娘子入宫是要许给皇帝的,以后就是宫里的娘娘了,太后病得快不行了,不如跟着宋小娘子有出路。 我端着太后娘娘滚热的药碗,在小厨房里恶狠狠地瞪着她们,然后我做了入宫之后的第一件恶事,去找林尚宫告发了这些嚼舌根的小宫娥。 我害她们一人被打了十下嘴板,大半个月她们都不能开口说话,但她们活该,太后娘娘多么仁慈和善的人,她们竟敢说出那样恶毒的话。 我愿意守在娘娘身边,无论多久都伺候娘娘。 可是,太后娘娘不这么想,她让我去伺候宋小娘子。林尚宫让我收拾包袱搬到宋小娘子居住的偏殿去的时候,我很是不愿意,这是我头一次对主子的命令没有毫无怨言的去执行。 我问林尚宫,为何是我。 宋小娘子那里还有很多人都想去,我可不可以留下来照顾娘娘。 林尚宫听了我的顶撞,反而笑了。她摸着我的脑袋同我说,宋小娘子是娘娘余生的寄托和希望,你去照顾好宋小娘子,比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更能让娘娘解忧舒心。 尚宫说的话我似懂非懂,但我知道,她是最懂娘娘的人,既然她说能让娘娘解忧,我自然是坚信的。 那时我不曾想到,宋小娘子就成了我此生在皇宫之中最后一位主子,即便是她死后也仍是。 她是自戕而亡的。 这是整个澧朝的秘密,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是不会信的。那样一位灿烂的女子竟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走向死亡。 陛下一定也不愿意相信,所以他才会命我一直守在他们新婚的长寿宫,每日铺床叠被,每日擦净主子的梳妆台,让这座宫殿维持如主子生前时一样。 到夜里,我偶尔见到过他独自站在院里的梅树下,满地枯叶金黄,他独自仰头看着月亮,那月亮时而弯如月牙,时而大若圆盘,他都站在那棵梅树下,我想他是在思念我的主子。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至少他是个好皇帝。 即使我孤陋寡闻,也不识几个大字,可我知道,这几十年来,他提倡文教,任用贤能,改革官制,五次普免天下钱粮,三免八地漕粮,农商并行,是一位有益于百姓和天下的君王。 寻常的人有童年的乖觉,有少年的孤傲,有中年的荒唐。 可他好似一生都没有荒唐过,最荒唐的一次,就是爱上了我的主子,于是他扛下了百官众议退掉了先帝定下的亲事。 退亲那一次,他像是在皇宫,乃至上京城中都丢下了一颗惊雷,这事儿在整个澧朝炸开,被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小故事都甚嚣尘上,我也听了几个版本,都与真相不符。 那些编故事的人只想卖座儿,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不过是单纯爱宋小娘子罢了,就这么简单。 其实,我一直也想不通,他这样克己复礼、龙章凤姿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对我的主子生出了爱意,那爱意就像是做梦梦出来的一样,没有征兆。 我的这位主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特别美丽以外,她实际上与表面看起来很不相同,她并不是十分善良,也不是很温柔,有时候也会跋扈。 甚至,我感到她根本都不爱陛下。 可绿萼却说,娘子是爱过他的。我对这个说法秉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舍得那样骗他呢? * 昌隆六十四年的时候,又是一个探亲日,一位小宫娥跑得气喘吁吁的前来报我,说姑姑,安德门外有人来探你的亲。 彼时,我正在同绿萼一起围在炉边烤番薯,绿萼总忘不了六十年前冬日里,尚且风华正茂的我们与娘子围坐在火炉边烤番薯的那个味道。 我这时已经有些老迈了,手脚不是很利索,被那位小宫娥一路从长寿宫小厨房的火炉边,搀扶着到了安德门外。 一位老人佝偻着身子,衣衫洁净朴素,我定睛看了许久,才认出他,他是我离家时才五岁的弟弟,今儿他是带着侄儿来看看我。 弟弟说,昌隆四年的时候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宫中有人往家里送过不少银钱,派的是一位得力的人,还为兄长弟妹各谋了生计。如今,家中终于置上了几亩地,下面一辈的孩子们也长起来了,终于能来感谢感谢我这个劳苦功高的功臣。 昌隆四年…… 这事儿没别人会做,只能是我家那位主子。 陛下其实早年就给了我恩典,遣我回乡养老,我想着让绿萼和我一起走,主子走后她也同我一起守在长寿宫,日子久了,她倒更像我的家人,若丢下她,我是断然舍不得的。 可她执意不肯走,非说要守着娘子的物件等娘子回来。 和陛下一样,他们好像都以为有一天娘子还会回来似的。 我终究还是跟着弟弟回去了。 太后娘娘最后的时光,总在病床上与娘子提及南岭的杜鹃很美,人们都说落叶归根,人老了眼昏耳聋,年轻时的记忆却变得愈发清晰。 昌隆五年春日里的荷花池近日总在我梦中出现,我梦见娘子浴血躺在雨水里,醒来惊得浑身发冷汗。 太医说我肾虚脾噪,无甚大碍。 可我知道,我恐活不过多少日子了,绿萼亲眼送走了她家娘子,若再亲眼见到我离世,我怕她接受不了,所幸回乡最后看一眼,此生也算没有什么遗憾了。 回乡才将将过了大约一年的光景,昌隆六十五年春节刚过,我坐在门边抬头看贴了囍字的红灯笼,太阳晒得我昏昏欲睡,就听见院外有人高呼道:“请问是潘村贵溪家吗?” 贵溪是我的侄孙儿。 我迷糊睁开眼,答道:“哎——,何事啊?” 篱笆外面站着一位姑娘,
她微微一笑,又问,“请问老人家,这里是潘村贵溪家吗?” “是啊,贵溪他今日不在家陪新娶的媳妇儿回门了。” 我一面答话,一面拄着拐棍走近。 走到近处,我才看清这姑娘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颇为清秀,她身上穿着的绸布衣裳虽不名贵,但质料严谨、绣工考究,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宫里来的。 她见了我,笑魇如花,“云嬷嬷!” 我一愣,“你是?” “您还记得我吗,青荷。前些年您奉御命挑选宫女御前奉茶,是您挑中了我!” 她笑得和气,仿若当年的我。 “哦——” 我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也没记起有这号人物,“不好意思,姑娘,我年纪大不中用了,好些事儿都忘了。” “不打紧,我豁赦出宫家就住隔壁村,绿嬷嬷让我顺脚捎封信给您。” 绿嬷嬷,是绿萼。 她三不五时会找人寄信给我,终归是认识了一辈子,我走时她气恼得说这辈子再不相见,可她到底放不下我。 我送走青荷,回屋躺在藤椅上。 “云苓,今年上京城的雪下得和那一年一样大,至今都还积着厚厚一层……” 绿萼写信向来絮叨,凡事都能和“那一年”扯上关系,我习以为常,咧开嘴笑,满嘴的牙都掉没了。 直到信尾,她说了一句,“陛下昨儿夜里又守在梅林看月亮,果受了风寒,身子怕不好了,若娘子还在定能劝得住他。云苓,你要好好珍重身体,不能像陛下一样。” 绿萼总是擅长将高深的道理讲得深入浅出。 其实她是想跟我说: 这么多年了陛下心里仍旧放心不下宋小娘子,她也是。 陛下应该好好保重身体,我也是。 那日后不久,举国悲悼,村里的百姓自发在家门口挂上了白布白绸,我不知原因,问贵溪。 贵溪面露难色,最后才同我说: “姑奶奶,陛下他寿终正寝了……,您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怕您伤心没敢告诉您。” 我听过后,说不出话来,默默回屋,兀自在房里枯坐了一整天。 再后来,我也再没收到过绿萼托人捎来的信。 我想,她大概和陛下一样,也去陪宋小娘子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女二视角番外,男女主HE结局
第89章 番外二【碧霄仙子】
我是九重天上的碧霄仙子,是上古火凰一族的嫡系。 我曾见过很多神仙下凡历劫。 仙人们从凡间走一遭回来,就都好像将凡尘一切都忘了,父母、兄姊,与何人结友,与何人成婚,什么情啊,爱啊,怨呐,恨啊,统统消散在升仙台的烟云中。 我过往总是想,恐怕升仙台的烟云可以过滤凡界诸多的痴缠纠葛,这样就可以将那些情愫都留在凡间。 等我自己转了一圈回来才知道—— 哪里是忘了? 一旦重归仙班,记忆里便多出了千千万万年的日子,多得是抱憾、悔恨、欣喜、隽羡…… 再回首,眼前的短短几十年,便是经历了多少悲欢苦乐,也都不在意了,甚至就连千年前的因果前缘也都跟着淡却了。 这一趟下凡,本因我的执念,我有一个钟情了千年的人,可惜他却从未见过我看进眼里。 我听闻他要下凡,便偷了月老的红绳,将我俩凡俗的姻缘绑在一起,我那时想着,月老红绳拴住我俩,这一遭我且能圆了我的梦,便是回到仙界他不认了,我也算了了这桩心事,往后就再不记挂着他了。 果真,我与他在凡间定了一桩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可惜,梼杌下界作乱,硬插了一脚,不仅勾结了我凡界的父亲,还将我劫走,半道儿上被人迫害,害我早早夭折,死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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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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