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道长好像受了冤枉似的,朝下面的人摊手嚷嚷道: “我绝对没有胡说。你们不信,不妨问问沈老二本人,究竟 有没有这回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到沈玉门脸 上,似乎都在等着他的答覆。沈玉门的脸孔胀得通红,正 想开口分辩,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跨院都跟着猛 烈的震动起来。一时但觉灯影四射,呼喊连天,刹那跨院 中的人灯全都不见了。“轰轰”之声仍在继续的响,而且声 音愈来愈近,威力也愈来愈足,显然跟汤老爷子所说的话 大有出入。 沈玉门忍不住恨恨骂道:“这该死的老鬼倒也真会坑 人,一句实话都没有……” 身后突然有个人截口道:“你在骂谁?” 沈玉门一听就认出是解红梅的声音,不禁讶然道:“咦? 你还没走?” 解红梅道:“你不走,我就不走!” 沈玉门什么都没说,只摸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解红梅轻叹一声,道:“如今我大仇已报,世间再也没 有值得依恋的事。你活一天,我就陪你活一天,你死,我 也死,所以只要你不离开,再厉害的炸药也吓不走我的。” 沈玉门感动之余,正想把她拥进怀中。谁知解红梅却 在这时陡然惊叫一声,一把将他拖进了厨房,并且很快的 躲入一张桌子下面。“哗啦”一声,门外屋檐上的瓦片一起 被震落下来,刚好砸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这时房柱上 的十几盏油灯早已被震翻在地上,房中一片黑暗,只有桌 下靠着灶中一些余烬的照射,尚有一些光亮。沈玉门紧拥 着解红梅,不声不响地凝视着她被火光映照得一抹嫣红的 脸。解红梅也默默的回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情谊。 爆炸之声终于静止下来,震动的感觉也不见了,但沈 玉门仍然紧拥着她,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灶中的火光 愈来愈弱,桌下的光线也愈来愈昏暗。 解红梅忽然埋首沈玉门怀中,幽幽道:“我还从来没有 在白天见过你,不知你在太阳下是什么样子?” 沈玉门道:“再过三个时辰,你就可以看见了。” 解红梅又道:“而且我们每次见面,都是赶在这种要命 的时刻。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玉门道:“以后就不会了。据我估计,咱们至少可以 过两年太平日子。” 解红梅抬首诧异的望着他,道:“你怎么能断定这两年 陈士元不会再来找你?” 沈玉门道:“因为他没空。这两年青衣楼叛帮的人一定
很多,他忙着清理门户还惟恐不及,哪里还有空闲来找咱 们的麻烦!” 解红梅咬着嘴唇导思了一阵,道:“你又怎么知道青衣 楼会有人叛帮?是不是那条小狐狸告诉你的?” 沈玉门一怔,道:“哪条小狐狸?” 解红梅道:“当然是‘九尾狐狸’杜云娘的女儿。” 沈玉门急道:“你胡什么?方才那些话是无心道长胡 编的,你怎么可以相信?” 解红梅道:“你少骗我。无心道长虽然疯疯颠颠,却绝 对不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人。如果你没有那码事,他怎么可 能胡乱编一套来冤枉你一个后生晚辈?” 沈玉门迫不得已,只有实话实说道:“不错。去年我是 有个机会可以杀死杜云娘,但我没有动手。” 解红梅道:“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沈玉门道:“因为我不敢杀人。这种话别人自然不会相 信,但你应该值得过我才对。” 解红梅道:“那么今天呢?你放走那批人,莫非也是为 了不敢杀人?” 沈玉门道:“今天不同。” 解红梅道:“有什么不同?” 沈玉门道:“你有没有想到,我们硬把那批人留下来, 双方要死多少人?” 解红梅道:“无论死多少入,也应该把他们留下,尤其 是陈士元!” 沈玉门连连摇头道:“你错了。现在杀死陈土元,对整 个武林说来,反而害多益少,得不偿失。” 解红梅怔怔道:“这话怎么说?” 沈玉门道:“如果陈士元突然一死,育衣楼必定四分五 裂,极可能一夜之间由一个帮派分裂成十三个帮派。这十 三个帮派为了壮大本身实力,必定会设法吸收更多的人,为 了养更多的人,必定会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我们 拼命的把他留下,结果反而会有更多入受更多的害,你说 这是不是得不偿失?” 解红梅道:“照你这么说,陈士元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动 了?” 沈玉门道:“可以动,但不是现在,至少也得等到青衣 楼本身已腐蚀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设法杀他也不迟。” 解红梅道:“那要等多久?” 沈玉门道,“不会太久,最多两三年。” 解红梅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道:“那怎么可能?青衣 楼不是个小帮派,怎么可能在两三年之内就被咱们瓦解?” 沈玉门道:“你听说过当年青衣楼是怎么把丐帮搞垮的 吗?” 解红梅楞了楞,道:“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玉门道:“正是。” 解红梅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沈玉门道:“已经开始了。你没发觉石宝山方才已给陆 少卿和杜云娘上了不少烂药吗?” 解红梅失笑道:“只那一点点怎么够?” 沈玉门道:“积少成多。这种事只能慢馒来,千万急不 得。” 解红梅沉默片刻,道:“原来你放他们走.全是为了整 个武林着想.我方才还差点误会了你。” 沈玉门道:“身为武林人,当思武林事。我既巳被那姓 汤的老鬼强拉进来,我能不为自己的生存环境着想吗?” 解红梅听得眉头微微一蹙,道:“你刚刚所骂的老鬼, 指的莫非也是汤老爷予?” 沈玉门道:“除了他还有谁?那鬼东西可把我害惨了!” 解红梅忽然叹了口气,道:“不要再恨他,他也怪可怜 的。为了替他的儿子报仇,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沈玉门吃惊道:“什么?难道他儿子也是死在青衣楼手 里?” 解红梅道:“不错。他本身帮小势簿,想要对抗声势浩 大的青衣楼,非借重在武林中极具人望的沈家不可,所以 他才不得不就地取材,把你给拉了进来,更何况他最近还 救了我,你就原谅他吧!” 沈玉门一怔,道:“他怎么救了你?” 解红梅又是一叹,道:“我大半年前原本是要到金陵去 找你的,谁知竟然病倒在路上,当时幸亏被汤老爷子发现, 将我接到府里,延医救治,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否则你就 再也看不到我了。” 沈玉门忙道:“好吧!他既然救过你的命,以后我不再 恨她就是了。” 解红梅注他怀里挤了挤,道:“而且你还得帮帮他的 忙。” 沈玉门道:“怎么帮,你说?” 解红梅双手搭在他肩上,轻声细语道:“你最近有没有 见过唐三姑娘?” 沈玉门吓了一跳,道:“你千万不要提那个女人,简直 可怕极了!” 解红梅愕然道:“怎么可怕?” 沈玉门道:“孤女人居然三更半夜的跑到我床上去咬 我,你说可不可怕?” 解红梅神情一紧,道:“你有没有咬她” 沈玉门道:“那女人全身都是毒.我怎么可以咬?” 解红梅松了口气,又道:“那么你有没有咬其他那几个 女人?” 沈玉门道:“哪几个女人?” 解红梅道:“什么秦姑娘啊!骆大小姐啊……” 沈玉门截口道:“那都是沈玉门的女人,我怎么敢乱 咬!” 解红梅道:“可是你现在就是沈玉门啊!” 沈玉门急忙摇头道:“别的事情倒还可以凑合,只有他 那些女人,我实在不敢接收。” 解红梅突然嗤嗤笑道:“如果他有老婆的话,你怎么 办?” 沈玉门道:“老实说,我这次最大的幸运,就是他没有 老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上床。” 解红梅啐了一日,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动 不动就想跟女人上床。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跟他学着胡乱 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一定不轻饶你!” 沈玉门忙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跟他绝对不一样。 我唯一想沾的女人就是你!” 解红梅不再出声,整个身子都已贴在沈玉门怀里。沈 玉门紧紧的将她搂住,两片发干的嘴唇,也开始在她热烘 烘的脸颊上移动起来。一阵轻轻的“啧啧”声响之后,解 红梅忽然挣出他的怀抱,道:“我想起来了,那位唐三姑娘, 你还得跟她打打交道。” 沈玉门道:“不必了,唐大先生不会让汤老爷子死的, 你放心吧!” 解红梅惊喜道:“真的?” 沈玉门道:“当然是真的。如果唐大先生不想救他,何 必还一直都给他药吃?” 解红梅惊讶的瞄着他,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 救汤老爷子?” 沈玉门指着脑门道:“我猜的。” 解红梅又悄悄的往前凑了凑,轻轻道:“你猜我现在在 想什么?” 沈玉门笑嘻嘻道:“你一定想叫我咬你,对不对?”说 着,一把将她抱住.张开嘴巴就想咬。 谁知就在他牙齿刚刚触到解红梅滑腻腻的粉颈之际, 门外陡然传来石宝山的声音,道:“咦?程总怎么又回来了?” 只听程景泰哈哈一笑道:“我当然得回来。如果我连沈 二弟的生死都不顾,只想自己逃命,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他 大哥?” 解红梅没等他说完,便已慌忙滚到桌外去。沈玉门也 满脸无奈的爬出来,在地上找了一盏尚可备用的油灯,就 着灶中一些剩火点了起来,摆在一根柱子的灯托上。厨房 里登时又回复了一点光亮,虽然昏昏暗暗,但解红梅那张 含羞带愧的脸孔仍然依稀可见。这时石宝山和程景泰已缓 缓走了进来。解红梅刚刚抹过脸去,突然惊叫一声,一头 扑进沈玉门怀里,还不停的回手指着黑暗的墙角。 石宝山和程景泰大吃一惊,同时拔出了刀,分别护在 两人左右。 沈玉门急忙眯眼看去.这才发现丁静和莫心如尚在房 中,这时正在闭目凝神的坐在墙角的一张长桌上,急忙轻 咳两声,道:“原来两位前辈还没有走?” 莫心如立刻睁开眼睛,道:“我们跟二公子的事还没有 办完,还不能走。” 说着,两人已跃下长桌,并肩走到沈玉门面前。 沈玉门愣愣的望着两人,道:“两位前辈跟我会有什么 事?” 莫心如道:“实不相瞒,我们千辛万苦的找来,就是想 向二公子借样东西。” 沈玉门匆匆瞟了解红梅腰间那把短刀一眼,小心翼翼 道:“两位想借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绝 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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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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